栽小树苗,白嫩小手上沾了不少泥颗,不知是谁在叫唤,小女孩转过头,婴儿肥的小脸眉眼弯弯,笑容清甜如泉,眼眸清澈灵动,任谁见了也会心生喜欢。画的下面只题了两个字:十岁。
陌茶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画像,记忆中渐渐有一幕与画重合:那年夏初,她在独岛山皇家园林行宫施工地,亲力亲为跟着工人们栽种庭园观赏花卉,唐演在不远处喊她回去,说是新鲜的水果运送过来了,她便转头应声一笑。那年她正好十岁。
可是,当时五爷不在场吧?记忆中貌似没见着五爷身影啊,这幅小画是怎么回事?
目光下意识地移向抽屉内,那几个卷轴是画还是神马图?要不要再打开一个来看看的念头才刚冒出,纤纤素手就取了一个过来。
默默地打开,还是一幅画,画中小姑娘身穿杨柳绿衣衫,头梳双丫髻,站在一棵果树下吃着果子,一副美味在嘴醉在其中的可爱模样,脚旁的箩筐装满了水果。画的下方角落题着两字:十一岁。
盯着两幅画发愣了一会,陌茶一脸古怪,看看剩下的三个卷轴,心忖不会都是画的同一个人吧?看两个也是看,索性都打开看看好了。
第三个卷轴,画的是小姑娘一身白衣在红枫中行走,纤细修长的背影风拂衣飞,颇有仙子要凌风而去的飘逸美感。只一眼陌茶就知道是独岛山西面的红枫林,题字为十三岁。
第四个卷轴,画里的小姑娘蹲在药田中,手上拿着一柄小锄,身边放着篮子,神情认真专注,题字十二岁。
第五个卷轴的画,明净的天空下,少女一袭湖绿色长裙,衣袂飘飘行走在田埂上,风吹稻浪片片灿黄,少女浅笑间美眸流盼,甜美清新,灵动出尘。下方题字十四岁。
五张画铺展在桌面上,看看这张又看看那张,嗯,栩栩如生,画工了得。
欣赏了一会,陌茶忽然不淡定了,五爷一个大男人为神马要画她?还是一年一张地画?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没好看到人神共愤令人痴迷的地步,比自己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以五爷的尊贵身份,美女见得怕是不比花儿少,有必要年年都来画她吗?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又转,蓦地跳出五爷的声音,“我担心你可知道?”
陌茶有些发怔,摇了摇脑袋,又跳出五爷更远的声音,“我陪你一起长大。”
某个秋风起意的日子,她问,“长月,你们五爷长年在外不沾家,他的老婆肿么受得了?”
长月转头奇怪地看她一眼,“五爷尚未成亲。”
某个在京郊庄子的夜色下,五爷问她,“可喜欢京城?”
她答,“繁华之地,喜欢啊。”
五爷含笑问她,“在京城生活可好?”
她当时想了想,摇头,“不好,京城规矩太多,我随心所欲惯了,再说我的产业百分之九十都在太州和秀州,还是在自己的地盘最好。”
第652章()
五爷再笑问,“到秀州生活可好?”
她白了一眼五爷,随即又眉眼弯起,“等我找到合意的风水宝地,我就设计一座独一无二的庄园,找坤表哥的工队来盖好,然后举家搬迁。”
有关的回忆画面忽如山溪一般涓涓而流,晨雾散去在阳光下在清风中愈见清晰明了。
她的小手粗糙满茧,他送来极其珍贵的胶手套,尽管当时不合用;他去捕鱼,她在旁边看着等着;烧菜时,她是夫子,一张小嘴指点江山,他是学生,认真仔细一个步骤都不落下;每到过年,他总会送来满满一个马车的年货,吃穿用度样样齐全;药田采撷时,她扔给他一顶草笠,他笑呵呵地跟去干活;她的制糖作坊出产高质量的白糖红糖,运输途中唯恐意外,他二话不说派来十数个高手一路护送;酷暑高温他送来一车的冰块给她降温。。
一桩桩一件件,点点滴滴没有惊天动地,却在不知不觉中,让时间刻画在了她的心间,只是这么一个回想,记忆清晰如昨,仿佛明月照洒一地。
忽然之间,陌茶有些呆怔,对自己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回想起来都那么清晰仔细?心跳微微加速,纤手抚上心间,秀眉已然蹙起,该不会是自己动了心?
不,不可能的,重活一世,她感谢老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去求什么情爱姻缘,重活这一世她最想做的就是拥有财富的同时,还能从事喜欢的工作。而这些她也都如愿以偿了,时至今日,她已然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男人再优秀、再出色,终归不如田地财产来得可靠。在现代时的男友难道不出色吗?相识半年谈了三年,双方家长都很满意,她自己当然也很满意,不然那男人也不能成为她的未婚夫。可是又能怎样呢?他终究是劈腿了,背叛了他们三年的感情。
五爷比那渣还要优秀出色,无论家世背景人才相貌,远甩她现代的未婚夫十条街不止,更何况这是等级森严,尊卑有别的古代最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如五爷那般的身份,必然是家族联姻,娶高门贵女。
而她不过是一枚小小村姑,早年名声不见得受人喜欢,这些年来还四处奔走抛头露面,跟一般的大家闺秀都毫不沾边。虽说通过这些年的努力拼搏,她俨然成了地主婆、富婆,但在这士农工商时代,她毫无身份地位,有的,不过是挣来的钱财和田产,像她这样的人,别说入那些大家士族权贵之家的眼,就是靠近人家的大门都会遭到白眼的。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个时代三妻四妾是正常合法的,五爷身为皇亲国戚,除了正妻还会有贵妾、良家妾、通房等数名,且因权势地位身份非一般高贵,小老婆的数量哪怕多达二三十个也不会有人争议。要她跟一群女人整日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她宁可孤独终老。
第653章 避走()
想着想着,陌茶整个人都冷静下来,低眸看着桌上的几幅画像,嘴角微微一牵,有些苦笑,受过伤害就要吸取教训,不抱侥幸不抱幻想,如果五爷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匠或农民,或一家小小店铺的小老板,有这样的心意和情意,或许她会考虑一下,但就五爷这样的身份地位。呵呵,对很多人而言会是个富贵窝,巴不得被求娶,对她么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眸光又落在画像上,画得形神兼具,她都有点起心想把这几幅画给卷走了。但卷走了不就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纠结了下,陌茶心想还是算了,好歹是现代的灵魂和思想,等哪天某个女子真入了五爷的眼,这些画像自然就会被销毁,她何必执着卷走呢?
将画轴重归原位,合上抽屉,陌茶深吸一口气,把书本放回书架,站着呆想了片刻,决定还是马上走人为好,刚刚偷窥了五爷的秘密,再淡定也没法做到马上就能无动于衷面对对方。
走出书房,陌茶去后园找着了小星子和沙琴,又去跟尤管家告了声辞别,尤管家挽留不住,见陌茶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心里着急主子还没回来,也只能送客出门。
就在陌茶坐上马车离开刺史府邸不久,两名骑马男子出现在刺史府大门前,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茶楼上暗助郑叔打恶汉的主仆二人。
尤管家一见来人,便面带微笑恭敬地行礼道:“顾小侯爷安好。”
顾玹青问道:“你们五爷可在府里?”
尤管家道:“我们五爷有事出外,尚未回来,顾小侯爷若不急,可入内等待。”
顾玹青一点头道:“也好,眼下无事,就进去等你们爷回来。”
“顾小侯爷里面请。”
尤管家把顾玹青和他的随从广锶领进与松涛院一墙之隔的紫竹院,泡了上好的茶,端了几碟点心上来,道:“顾小侯爷请自便,小的先下去了,若有事,让院里的小厮去传话给小的便是。”
顾玹青看了看尤管家,笑道:“知道了。你们五爷还真舍得,随随便便一个高手让做管家,真有些暴敛珍物了。”
尤管家笑笑道:“顾小侯爷谬赞了,里外都是做事,能为五爷分忧就好。”
等尤管家离开后,广锶便惊讶道:“这秀州刺史府可真是与众不同,一路走来,没见几朵鲜花,满庭都是翠绿。连下人都没见着几个。哪像斗州刺史府,一大群丫鬟仆妇,属下都以为进错了门。”
“这有什么好奇怪,自柏宁世子上任以来,秀州刺史府便是这样。”说罢,又嗤笑一声道,“斗州刺史府?哼,若非宫中有个凌贵妃,斗州刺史哪轮得到他杨海强,看看他上任以来,毫无建树不说,刺史府都快成花楼了,当地官吏胡通一气,若非柏宁世子把持着三州的军政大权,你看着吧,斗州早晚腐在那起阴险小人手中。”
广锶是第一次来秀州刺史府,想及一路上所见所闻,听了主子的话便说道:“小侯爷说的极是,但属下有一点不明,斗州也是军事重镇之一,让柏宁世子任斗州刺史不是更妥贴吗?”
第654章 巡察都督大使()
顾玹青瞟眼新带出来的小属下,冷笑道:“斗州是军事重镇之一没错,你不要忘了,秀州同样是军事重镇,且毗邻云国边境,没有柏宁世子坐镇,他杨海强能守得住?况且,我们腾国矿产资源不多,多年来派人一直在各地不间断寻找,两年前柏宁世子在秀州和太州边界终于寻到一处大矿脉,有如此重要的资源,你以为那头杨猪会老老实实?”
广锶一听确实如此,那杨海强是武将出身,在军中名声并不好,为人自大狂妄又阴险狡诈,心眼儿小得能跟枚绣花针比,在他营中的将士,要么默不吭声,要么同流合污,为人太过耿直无私不愿忍气吞声的,不是被他各种打压背黑锅就是给寻个由头无情地踢走。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臭味相投的,自是想方设法去杨海强的军营,正直忠厚的,也想着法儿调到别的军营去当差。
广锶忽然担忧道:“柏宁世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