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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小姐,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李正德刚送完一个客人回来接依萍下班,远远的见到依萍似乎和什么人对峙,忙不迭的把车丢到一边,跑了过来,边跑边喊:“依萍小姐,不用怕,有我李正德在,绝不会让人欺负”
来到近前,认出陆轻萍,李副官的话嘎然而止,十分惊讶,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这才神色复杂的和陆轻萍打招呼:“轻萍小姐,没想到你也来上海来了?”
在东北的时候,作为陆振华贴身的副官,李正德深受陆振华的信任,所以陆振华的几位夫人,包括王雪琴在内,对李副官一家都是讨好拉拢的,只有冷梅除外。冷梅恨李副官比恨陆振华还深,恨他为虎作伥,所以在东北的时候,只要冷梅出席的场合,遇到李副官一家,虽然知道有陆振华护着,不能怎么着他们,但是总会想办法难为难为他们,让他们不好过。
李副官在陆家的地位尴尬,说是副官,但是他并不涉及陆振华的军政事务,而是以陆家的管家形式存在,算是自由身的奴仆。在军队里,他没有实权,没有独自的势力,完全是依附陆振华的存在而存在,所以在陆振华逃往上海的时候,他们一家子也都跟了来。
在跟随陆振华之前,李副官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乞儿,陆振华不仅救了他的命,还把他带到身边,让他生活下去,并帮他娶了老婆。在李副官的心里,陆振华就好比神的存在,所以冷梅虽然不受宠,但是毕竟是陆振华的女人,而且冷梅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阳谋”,所以李副官一家对冷梅以及陆轻萍的观感很是复杂,不比来到上海之后,将他们撵出陆家的王雪琴好多少。
陆轻萍打量着饱经沧桑,头发斑白,穿的破破烂烂的李副官一眼,点点头,说道:“李副官,没想到我们在上海还能再见面,真是让人很意外呢。只是再次见面,似乎你的境况很是不好呢,谁能想到当初风光无限,陆家各房夫人争相讨好的你竟然会如此落魄,真是风水轮流转,你也会有今天,人生的际遇真是不可思议!”
“陆轻萍?”依萍听到陆轻萍对李副官的讽刺,以为李副官是受她的连累才有这次“无妄之灾”,所以挺身而出。“你有什么话就冲着我来好了,不要迁怒到无关的人头上!”
“无关?”陆轻萍冷笑几声,斜扫了李副官一眼。李副官可不是无关人士,他可是她的目标之一,相反,傅文佩和依萍才是真正的无关人员好不好。从李副官刚才见她的反应来看,傅家母女并没有告诉他们,她的存在。也是,傅文佩也知道李副官一家和她的关系并不好,何况,现在她和傅文佩和依萍的关系只比陌生人强那么一点,所以她们没说是正常的。“有没有关系不是由你说的算的!”
“你——”依萍气急,投给李副官一个歉意的眼神,向前一步,想要和陆轻萍理论一番。
“嘀嘀——”就在依萍想要什么的时候,一辆汽车开到她们身边,并且按响了喇叭,打断了依萍,吸引了陆轻萍和依萍的注意。
就在陆轻萍把目光投向身边的汽车的时候,密斯脱唐的头从车里探了出来,说道:“密斯脱陆,你不是急着回家吗,怎么耽搁在这里?要不要上来,我送你回去?”
本来陆轻萍到这边是要做黄包车回家的,结果碰上了依萍,车没坐上,反而起了争执。如今有免费的车可以坐,陆轻萍自然不推辞。“好。”陆轻萍不想浪费时间和唇舌在依萍身上,至于李副官,这才第一次见面,而且又有依萍在一旁虎视眈眈,就算她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以后时间还长着呢,何必在这里耽误回家的时间。
拉开车门要上车的时候,陆轻萍想了一下,回身,走到依萍跟前,“如果不是觉得麻烦,我早就改成母亲的姓氏了,所以陆家人怎么样,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是生还是死,对我来说,就和走在这街上的随便的一个路人一样,都无所谓。所以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和你母亲说的,至于福煦路那边,我也不会多这个嘴。当然,你另外被人发现,就不管我的事了。”
说完,陆轻萍不等依萍说什么,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密斯脱唐指挥着司机往陆轻萍家的方向驶去。
因为陆轻萍上车之后就闭目养神,摆明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而她和依萍说的那一段话,声音并没有压低,所以离得不算远,在车上的密斯脱唐听得清清楚楚,知道其中别有内情,因此也识趣的没有说什么,一言不发,学陆轻萍靠在车座上养神,就这么一路沉默的把陆轻萍送回了家。
第45章()
在报复陆振华和感谢王雪琴的事情上,陆轻萍只是因为不想因为这个和陆家有大多的牵扯;所以觉得有点为难;但是并不是没有头绪;只是肯去想,还是能想出一大堆办法来;但是在李副官的事情上真的让她着难了。
李副官一家和傅文佩、依萍母女一样;被撵出陆家。他们一家的住处;虽然陆轻萍没有去打听;但是想来也好不到哪去;毕竟他们一家现在已经落魄到靠李副官拉黄包车为生了。李副官的老婆玉真因为女儿可云的病情只能守在家里,在照看女儿的同时接着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零工;赚几个小钱补贴家用。
至于他们的女儿可云;则是个不定时炸弹,正常的时候比正常人都正常,但是犯起病来却会伤人的疯子。给可云治病和付给被可云伤到的人的赔偿,那就是个“无底洞”,吞进去这些年李副官一家累死累活赚来的血汗钱以及傅文佩和依萍母女除了维持生活之外的所有财产。
冷梅和真正的陆轻萍恨李副官,所以想要报复他。但是目前的情况是李副官在本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偌大年纪,还要做着最苦最累,完全靠拼体力的拉黄包车的活,而且,有的时候,为了多赚一点钱,甘愿接被一些压价压得非常狠的单子,或者为了能从同行那里多争夺几位客人过来,宁愿降价。
每天累得半死,哪怕整整一个月都是非常好,适宜出门的好天气,但是满打满算下来,又能赚多少钱?勉强能够填饱肚子就已经不错了,可是不要忘了,他家里还有个“无底洞”要填!而且这种完全靠天和靠体力吃饭的活计,以他现在的年纪,又能做多久?想指望儿女?可惜,他只有一个已经疯癫了女儿,还要靠他来养,根本指望不上!若没有傅文佩多年来的接济,李副官一家估计早就沦为乞丐,或者全家跳黄埔江了。
当初李副官是那么的风光,巴结讨好的人不胜枚数,恐怕冷梅和她的女儿也不会想到他会落魄如斯吧?这种情况下,陆轻萍不知道她还要怎么报复李副官,还需要李副官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李副官一家已经够悲惨的了,因此陆轻萍觉得在报复李副官一事上很是棘手,她不知道还要怎么报复?
让他们更凄惨一点?可是还要怎么凄惨呢?让李副官也尝尝女儿也被人仗势欺人抢去作小老婆的滋味?且不说陆轻萍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能办到,有谁会对一个疯子感兴趣?再说李可云的容貌根本称不上国色天香,只能说是清秀而已。让他们一家去死?杀人的事情陆轻萍是不会做的,何况,她觉得就李家现在这个情况,死亡说不定反而是一种解脱,活着,看着女儿疯疯癫癫,为了她惹祸填窟窿弄得焦头烂额,心力憔悴,这才是对李副官最好的折磨。
坐密斯脱唐的便车回到家的时候,因为早过了平日睡觉的时辰,所以陆轻萍走了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忍不住想起李副官的事情来,结果越想越精神,直到早晨四五点钟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直睡到差不多中午了才起来。
洗漱完毕的陆轻萍出来吃饭,阿娣将煮好的云吞面和几样小菜端了上来。冷清秋看到陆轻萍面前摆着的一大碗云吞面,笑道:“表姐,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该吃午饭了,你还是少吃一点吧。今天中午可是做的你最喜欢吃的煲仔饭,这会你吃了这么些,一会儿午饭该吃不下了。”
陆轻萍听说中午是煲仔饭,眼睛一亮,赶紧让阿娣再拿一个空碗来,将云吞面里的银丝面挑出一大半去才开吃。冷太太从屋里出来,看到坐在餐桌钱的陆轻萍,说道:“昨天晚上你去做什么去了,半夜三更才回来?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那么晚不回家,多让人担心呀!”
“舅妈,我错了。”陆轻萍先是乖乖的认错,然后解释道:“本来昨天晚上我被邀请参加同事的舞会去了,舞会结束的时候还不到九点,不算太晚,但是密斯脱唐死活非拉着我去看电影不可,我推不过,所以就被拉着去看了一场电影,这才回来晚了。让舅妈为了担心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不犯了,纵使晚归也会派人告知一声。”
冷太太并没有因为陆轻萍认错而把这事揭过去,继续教训道:“轻萍,你也别嫌舅妈啰嗦。虽说我们住在租界,治安情况还算好,但是你要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大晚上,万一要是出了点事可怎么办?”
陆轻萍诺诺的不住点头称是,一副鹌鹑样。在一旁的冷清秋看到陆轻萍的可怜样,忍不住替她说话:“妈,表姐已经知道错了,你也别在长篇大论教训表姐了。再说,表姐是回来的晚,但是她坐唐小姐家的车回来的,能出什么事?你在这里教训表姐,怎么不想着说说舅舅。不管晚不晚,至少表姐回来了。昨天舅舅可是一夜未归,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回来,怎么不见你担心?估计就算舅舅回来,你也不会教训他。一样的事,两样对待,你这行事也太偏心了吧?”
“你这孩子!”见冷清秋拆她的台,冷太太嗔怪了一声,说道:“什么偏心不偏心,你就会在这胡说。你舅舅都那么大岁数了,就算在外面住一晚上又怎么了?有什么好替他担心的?你表姐是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