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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颐面上一下就红了起来:“哪里的话,父亲一向喜欢裴鸿,你们在这儿住着,裴鸿自然也会多住一阵子,父亲也是高兴的很呢。”
战争时期,这什么事情都不能按着平常的思维去办事,因而这天德镇的学校,经着一团的团长潘达牵线,不过月余也便筹备的像模像样了。因着刘家出了宗祠跟前的一块地,因而这刘天风就挂了一个名誉校董的头衔。
书言自然便肩负起了教这些孩子打枪练靶的课程,还时不时带孩子们去田间山头打麻雀,有时候还能打到一些山鸡来,可把孩子们给乐得。
再说,静云与书言自搬到祠堂后厢以后,也便开始在这里洗衣做饭的小日子。这日子一日日的过下来,也很是快。后来静云看姨奶奶年纪大了,便主动邀请她来家里头一道开伙,也省得她再费心这起灶头的事情。
姨奶奶自也是脸皮薄的人,因而也时常将自个种的果蔬带来,有时候又会指点书言去合适的地段里钓鱼摸虾,有时候还有螺蛳什么的,经着静云一顿烹饪,这味儿也是鲜美极了的。
姨奶奶总是夸赞静云手艺好,还说书言有福气,能有这样贤惠的妻子。书言自然乐得听到这样的称赞,每次都得多给姨奶奶多添一碗饭。姨奶奶原本牙口不好,吃的不算多,这会子经着书言、静云两人照料着,如今脸上也是渐渐长了肉的。
第341章 天德旧事(八)()
因着学校离静云、书言的住处近,因而静云从窗口就能看见学校的旗子。有时候书言上课,那打枪声也是震天的响,外人起初不知道怕还以为是日本人打进来了,日子久了,也便对这枪声免疫了。
每次书言下课前,静云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摇铃的声响,这个时候她就知道是学生下学了,便要开始生火煮饭了。等到饭菜烧好出锅,书言正是回家的时候。
有时候还有孩子跟着回家来,大大小小的人挤成一团,这筷子响个不同,三两下就把静云做的饭给吃光了。有时候孩子们还跟静云说一些书言在学校里头的趣事,听得静云一直抿嘴笑个不停。
有时候凑热闹的孩子多了,这姨奶奶也便忍不住搬个板凳在一旁听着,她原本是听不清楚什么话的,可是架不住这孩子们嗓门大,这愣是把事儿都给听明白了,这也叫她听得津津有味,一下就多了许多乐趣来。
到了入冬的时候,静云却开始觉得身子倦怠了许多,常常有些起不了床的样子。书言特意托刘天风疏通关系,让人从省城给静云带了一条鸭绒被子回来,专就给静云垫在床单下头的,这样躺着也能暖和许多。
书言晓得静云身子有些乏力,早起以后便总是先给静云冲一个汤婆子温手,中午的时候再回家帮她换一次热水。而屋子里头的炭火都是裴鸿送来的,轻烟少味,都是上好的炭火,火点染的很是快,屋子里头也能跟着暖和许多。
可是即便是这样,静云仍旧常觉得有些冷。每次听着屋后风吹着竹叶瑟瑟作响,她便觉得自个骨头里头也能跟着响起来似得,总归就是有些不太对劲了。
每每睡到半夜,静云又总觉得会被梦靥缠身,有时候是梦到姆妈,有时候是梦到书言,亦或者裴鸿,总而言之总是没有一次好觉到天明的。有时候睡到一半,她额头还会一片湿冷,背上就黏糊糊的都是一片汗珠。
这个时候,书言总会在被窝里帮她抹了身子,再重新换上衣裳。静云这些日子胃口也不大好,吃的少,人在书言怀里头也是轻飘飘的,毫无分量可言。书言总是心疼的很,要给她请顾郎中来瞧瞧,静云却总是不让,说是动不动就请人家来,显得有些太娇气了。
可是到了这一日,静云一夜睡醒,这床单上竟是有点点见了红的,这可把书言给吓了一大跳,忙半夜去药铺请顾郎中来探诊。顾郎中一来,便先给静云量了个体温,似是有小热。又是诊脉,又是听诊的,折腾了好一会,他这才轻吁了一口气。
书言忙问道:“怎么样?可是哪里不好么?”
顾郎中半阖着眼道:“是不好,这肝脉洪大,怕是动了胎气,我看是有三个来月了罢。小姐可是这阵子觉得这阵子长作酸呕,又胃口不好?这身上也该有三个月没来月信了罢,竟然都没察觉么?”
静云面色一红:“是有三个月没来月信了,只是怕身子羸弱,人给虚的,也没往孕事上想过。”
第342章 天德旧事(九)()
书言一听,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摇着顾郎中道:“什么?你再说一遍,静云有身孕了?”
顾郎中打了个哈欠:“我说先生,您也真够心大的啊,小姐有了身子的人,也不晓得早点来请我来瞧瞧。得得得,我还得给小姐开几剂保胎的方子,但凡按时服用了,倒也没什么大碍。”
书言一双狭长的眸子,一下就亮了起来,直对顾郎中道:“赶紧开方子,什么好的药都只管给用上!我真是”
“你真是个粗心的丈夫与爹。”顾郎中补充道。
静云一听,禁不住掩嘴笑了一声。书言面上有些泛了红,只是握着静云手道:“是我大意了,没想着,竟然是你有了身子。我真是高兴坏了,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书言边说,边就将静云拥在怀中,整个人一下有些颤粟了起来,而后这脸上竟然落下泪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今儿个可真是个好日子呀。”
静云低声道:“顾郎中还在呢”
书言忙笑着对顾郎中拱手道:“劳您费心了。”
日本人开始占领了皖北省城,这交通线路,一应也被封锁掉了,特别是这盐的供给,几乎就被彻底给切断掉了,天德镇上的物资也渐渐开始出现了紧缩的情况。
到了正月里,日本人开始频繁地下乡扫荡,虽然风波还没到天德镇上,可是上游的水几乎已经被掐断了,那河里的活物自然也是没了的。
天德镇上开始传闻,说是听闻有的村子,就几十个日本人带着伪军进村去明抢。但凡有那么几个青壮年,敢横眉竖眼的,那便就是游击队,是抗日份子,全都集中拉到一处给枪毙了。
至于这女人,就更是可怜了,说是拉了一车子的人,到了省城的日军驻地做了慰军的女人。
这日本人下乡的人数虽然算不上不多,可是总是以捉弄村民取乐,时不时就能给捣腾点动静出来。这些事儿传的多了,天德镇上也便开始人心惶惶,总有些民心不稳的意思了。刘天风带头出来对着镇上的分析了几次形式,这才稍微使这种惶恐的势头略略下降了一些。
静云坐在饭桌前,吃力地挺直着腰杆。书言递了筷子过去,她望着碗里头的清汤寡水,一点咸味也没有的,只觉得嘴巴里也是索然无味。才看了一眼,她就又有些作呕了起来,直逼得自个不得不放下筷子才好。
过了初孕的三个月,胎像是稳住了,可是原本食量不大,吃饭就如小鸡啄米一般的静云却变了个样,如今是见什么都嘴馋。这胃就好似涨大了好几倍,总是吃多少都不嫌饱的。
偏偏这个时候日本人又封锁了进出省城的路,省城的盐下不来,这天德的特产出不去。天德山上又莫名的引发了几次山火,这便是找野味都成了个难题。因而纵使刘天风在天德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好给静云变出顿顿的大鱼大肉来。
好在裴鸿总是能送一些腊肠、火腿来。但凡到了饭点,就搁在蒸笼里蒸上一小碟,也便是给静云下饭了的。书言自然是心疼静云,荤菜碗里从来不动一下筷子,几乎是连着吃了两月的素的。
第343章 天德旧事(十)()
可是学校里的孩子就不同了,这些孩子还不不懂怎么照顾人,时常还来家里头一块吃饭。这孩子正是长身体拔个的时候,见了油水也是走不动路的,因而这家里有多少肉都是不够分的。
这但凡是与孩子在一个桌上吃饭,静云也没好意思先动筷子,这自然有点肉也早被孩子们给抢光了,甚至就连蒸出来的那点油水都被孩子们给倒进了饭碗里头拌着饭给吃掉了。
静云倒不是吃不起苦的人,只是这个时候特殊,身子有些孱弱,肚子里又怀着孩子,正是需要吃东西的时候。可是看见孩子来吃饭,也不好把这些小可怜给挡在外头,这样一下也便两难了。
她一下就坐在位置上,望着手里头的筷子,有些不自禁地盈满了泪水。可是又怕被孩子们与书言看到,也便强忍住了泪水,又笑着回过头来。
孩子们显然没有在意到静云的情绪,只是三两口吃完了拌着油水的饭,笑嘻嘻地就离开了。书言见静云委屈的模样,一时心下十分的心疼,一头是有孕在身的妻子,一头是学校里的孩子,一下便叫他皱起了眉头来。
这一日,书言提早下了学,便赶紧回了家里头,对静云道:“穿件厚实点的衣服,我方才雇了一辆牛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静云淡笑道:“瞧你神神秘秘,难道还有什么事不好说的么?”
书言道:“你随我来就是了。”
静云指着自个已经开始水肿的身子说道:“如今这个样子,怕是出去走动也不方便呢,况且人瞧着身形也不够好,怕是要惹人笑话的。”
书言笑了笑,将自个的大外套披在静云身上:“你什么样子都是顶好看的,你看,披了这外套,谁还能瞧得出什么来呀。”
于是静云就跟着书言上了牛车,这牛车就在乡间的小路上慢慢悠悠地走着。静云就一个人坐在车子上,书言救一路走着,只是不忘拉着静云的手,一时从天上到地下,说着各种闲话,好叫静云分分心,总不至于太过紧张。
这时候刚好路过一片田野,有只田里的老鼠,也不知道是叼了什么人的帽子,一路大摇大摆地爬了过去。书言便道:“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