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可不能连累了温习然,那家伙下午是有普济大师安排的课业的,“下午授课之前,我就已经准备回来了的。”
慧慈师太听罢,也没有立刻搭话,只是继续用那种温和宽容的眼神注视着顾卿。
“我是看到那儿有只雪獒,所以就想说在树上歇会儿,等你们醒来之后自然会发现我。”顾卿没办法,对上这么温和的师太,她也不好意思再隐瞒了,“只是没想到,我不小心就睡着了。醒来,就是这个点了。”
顾卿顽劣,这一点,慧慈师太是清楚的。只不过她还是有些意外,今天她竟然这般坦诚。
“未尘,你爹娘将你送到这儿来,也是一心希望你好的。”慧慈希望顾卿能够好好沉下心来。却也知道,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顾卿微微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慧慈师太身后的天,“可是师父,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在父母亲人的身边,不是才是最重要的么?”
“未尘”
“师父,那只雪獒是谁家的啊?”顾卿不想再继续那个话题,是以,慧慈的话都还没说完,她就岔开了去,“咱们这儿来了留宿的香客么?”
要不是留宿的话,顾卿并不认为,谁会喜欢把体型如此巨大的雪獒也一块儿带来。
“是夏京来的贵人。”慧慈没有直接告诉顾卿来人的身份,这孩子虽顽劣,但也是个聪慧的。她无法肯定,在知道了那人的身份之后,她还会不会这么“安生”地待在普寿庵。“未尘,这些日子,你便收敛些,莫要冲撞了贵人。”
“是。”慧慈师太难得神色晦暗,顾卿就猜到了几分。那个所谓的“贵人”,要么是和她的“家人”关系极好,要么就是极坏的了。若是前者,慧慈师太是怕她闹要回去。若是后者,那就是怕她有麻烦。
不过,慧慈师太着实是想多了。就算是关系极好的人,顾卿也不至于厚着脸皮找上门去。最重要的是,她之所以会在这儿,也是她的“家人”把她送来的。她重生的时候,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换句话来说,她是灵魂进入了一个早夭的婴儿的身体中。
所谓的“家人”,对她或许有养恩。可在他们听信道士的话,执意将五岁的她送进普寿寺之后,那点本就微薄的恩情,顾卿都抛到脑后去了。虽说当尼姑的日子难过了些,但也比回到那个人情淡薄的家要好得多。
下了晚课,顾卿因为被惩罚抄经,所以等她从经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站在经堂外看了看天边的弯月,顾卿伸了伸懒腰,才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这也就是普寿庵了,师太们的亲传弟子都是有独立的住处的,顾卿是和大师姐未音住在一起的。不过这些天未音外出替师父办事了,所以就变成了顾卿独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了,这会儿,顾卿是半分睡意都没有。
“咦?”刚走过一个转角,就对上了一双在黑夜中泛着绿幽之光的眼。
第8章 不偷鸡,摸狗而已(4)()
这要是一般的女孩子,大半夜的,一个人碰上这种情况,非被吓去半条命去不可。
但顾卿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模模糊糊中认出了那个庞大的身型,知道那双眼睛是属于白天碰上的那只雪獒。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顾卿忍不住撇了撇嘴。
看来,这只雪獒的主人,是实打实的“贵人”啊!
一般来说,留宿普寿庵的女香客都是住在西院的,那边也是大通铺,一些普通身份的尼姑就也住在那边。像顾卿她们这种亲传弟子,还有稍微有些身份的香客,都是住在东院。不过这东院的房间也是有等级之分的,光看外貌的话是看不出什么问题,可顾卿好歹在这里待了四年,自然知道一些“内幕”了。
雪獒后面的那个小院子,是整个东院,或者说是整个普寿庵布置得罪舒适的院子了。平常没有人住,却还是需要人每天去打扫。
开始的时候,顾卿也觉得奇怪,有心要进去看看,还是被大师姐未音给拦住了。她私底下告诉过顾卿,那间房是有主的。虽说常年也不见得会来几次,但庵里就是有这么个规矩在,除了那位贵人和她的家人,旁人皆是不能入住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卿还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么?
在这个世界,能拥有这么高的地位的,除了皇家,还有哪家?
以前不出任务的时候,顾卿还是很喜欢看些电视剧什么的,所以在她的观念里,皇家就意味着麻烦。她也早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那种能够很好地适应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的人。所以,对于皇家的人,她下意识就要退避三舍。
不过,那个院子恰好就在顾卿和未音的院子旁边不远。她要想回去的话,怎么都是要从那个院子前边过的。
“我今天是跟这畜啊生杠上了么?”顾卿扶额,无语问天。
无论她怎么纠结,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普寿庵的尼姑们都是勤奋的,亥时睡觉,寅时就开始早课。这会儿已经是丑时了,她要是再不回去睡就真不用睡了。
微微纠结了一下,顾卿就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这整个过程中,她都努力让自己气势变得强大起来。
说白了,这雪獒也是一欺软怕硬的主。正常情况下,在气势更胜于它的人面前,它都是不会主动发起攻击的。当然了,前提是这个人必须不能主动攻击,不然,它会让你知道它也不是好欺负的。
顾卿才刚走近了些,就注意到雪獒发出了轻轻的呜呜声,那声音低沉浑厚,却具有无穷的穿透力。她心里清楚,这是雪獒在警告她不要再靠近了。
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顾卿立刻就躬下身子朝雪獒作了个揖,“亲爱的雪獒大哥,您老能高抬贵手,放了小的一马么?啊?您今个儿已经害我被罚了,小的也没敢跟您老计较,咱就和平相处,怎么样?”
说着,顾卿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又往前挪了几步。
结果,那呜呜的声音并没有停下,反倒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第9章 不偷鸡,摸狗而已(5)()
听着那声音,顾卿果断怒了。
这只死狗,她都已经低声下气成这样了,竟然还敢在这儿呜呜呜呜,不给它点颜色看看,真觉得她就好欺负了是不是?
顾卿想着,反正这里也没人,她真要做了些什么的话,也不会有人知道。说句不好听的,这个时候,她就算是杀了这雪獒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去。
所谓“恶向胆边生”,顾卿本来也没想着要伤害这雪獒。事实上,大多数时候,顾卿都觉得动物比人要靠谱。人和人之间,有的时候实在是有太多的问题产生,而动物就简单得多了。你对它好,它自然就会一心一意地对你好。
因此,虽然顾卿气得只想灭了这雪獒一了百了,但也下不去那个手。说到底,它也不过就是忠心护主了些,大错,倒是没有。
如果是对付人的话,顾卿肯定会先到一个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然后悄悄靠近。但是,她现在要对付的是雪獒,这一招根本就不管用。人家那鼻子,那耳朵,都不是一般的灵。她就算能保证不发出声音,却也没有办法掩盖自己的味道。
所以,她只是微微猫着腰,一步步靠近。表情如常,不看那手的话,谁知道她是打算“暗算”面前的雪獒呢?
“偷鸡摸狗的,想要做什么?”
这冷得快要冻死个人的嗓音响起来的时候,差点没把顾卿给吓得尖叫了。
有几分僵硬地把头往旁边的黑暗中扭过去,以顾卿的眼力,还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说话的人所在之处。
天色暗,这边又没有照明的东西,再加上那人故意隐在黑暗中,顾卿只能根据他的大致轮廓以及嗓音判断那是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
这样的认知,险些没把顾卿给惊翻了。要知道,这里可是普寿庵,还是尼姑和女香客们住的地方。一个少年,这大半夜的出现在这儿,能不让人起疑么?
微微纠结了一下,顾卿就低声回了一句,“不偷鸡,摸狗而已。”
说完,连顾卿自己都想笑了。
她是看不见,原本还有几分冷意的少年听了她的话,额前立时就滑下了几条黑线。“不偷鸡,摸狗而已”?这种说法,也亏她想得到。
“敢问这位男施主,如此花月良宵,为何跑到这普寿庵来了?”顾卿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问到。
虽说看不清那小尼姑的神情,但他似乎可以想象到,她在说这话的时候那紧抿的唇,以及,眼底里掩饰不住的笑意。她若真是这般正经的小尼姑的话,自是不会深夜独自出现在这儿,还说出“不偷鸡,摸狗而已”这样的话。
这倒是新鲜了,他来普寿寺的次数也不少了,普寿庵也进来过几次,倒是不知道这寺庙里竟然还有这般好玩,却又胆大妄为的小人儿。
“咳!”不小心弄得气血翻涌起来。
原本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这么个人忽然出现在这儿,真要是出了事的话,肯定得牵连到普寿庵。到目前为止,顾卿还没有要离开普寿庵的意思,当然就不能让普寿庵有事了。
第10章 让我摸摸(1)()
“施主,你还好吗?”一边问,顾卿的小身子就已经翻出了回廊的矮廊,带着几分试探性地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走过去。
她一动,他立刻就感觉到了。只是,他有心要看看她要做什么,又考虑到她应该对他构不成威胁,这才没有阻止她,也没有离开。
顾卿显然也明白他是在等着自己靠近的,是以,她也就放心多了,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大了些。
走近了,顾卿才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这也就是今晚的风是从她背后的方向吹过来的,这要是反过来吹,只怕她隔着老远就知道这个少年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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