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行走在黑黢黢的密道里;步子愈发轻快。
和刚进来的那条密道不一样,这里没有尸臭味,也没有危险的陷阱,有的只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要不是脚下踩着实地,千绘京会以为自己正在夜空中行走。
入口已被关闭,除了前进,她没有其他的办法。
风吹动铁链,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像是有鹰喙在啄击一般。
眼前的黑暗突然被划开了一条线,可这条线并没有击中任何东西,它如电光般飞向尽头,最后又消失在黑暗里。
生于黑暗,死于黑暗,在这光影消散的同一刹那,结局已被注定。
千绘京不能看见刀光,但她能感觉到杀气,释放出杀气的人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藏匿在角落里,等猎物最没有警惕性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这样的野兽是可怕的,但当猎人早已将枪口对准了他的头颅时,他的捕猎就失去了价值。
或许从一开始,这头野兽就找错了目标。
绝对的死寂中,龟甲贞宗似乎听到了锐物刺进自己的头皮,鲜血染红发丝的声音。
“搞什么,”头顶传来的女音异常冷淡,“我还以为是berserker。”
龟甲没有回话,身体已绷得僵直。
付丧神的灵力和审神者能产生共鸣,感应能力强的则能根据灵力的基线升降猜测出对方的大概身份或所属阵营,而这位付丧神,属于灰色地带。
“我总算知道你这几天躲在哪儿了,”千绘京化手为刃,死死抵住龟甲贞宗的头顶正中央,“这条密道原本是囚禁berserker的地方,工作人员和巡逻队都不敢随意进出,不会有人怀疑你躲在这里。”
龟甲紧了紧握着刀柄的手,同时,他也感觉到千绘京的指甲刺得更深了些。
好痛
听着龟甲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千绘京的情绪平稳依旧,连呼吸也不乱分毫,片刻后,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放下刀,不然我马上切开你的脑袋。”
过了很久,空旷的密道里发出了一阵刀刃落地的清脆响声,他放得很慢,很犹豫。
“你是审神者?”龟甲攥紧拳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身手这么灵活,你真的是人类吗?”
千绘京忽然锁住他的喉咙,右脚则狠狠朝他撑在地上的手踩去。
手被鞋底无情碾压着,一丝低吟不由得从龟甲紧咬的牙关里溢了出来。
痛苦却无助,像极了一只濒死的小虫子。
尽管如此,他还是挣扎着开口道:“哈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你现在杀了我倒痛快些。”
千绘京无声笑了笑,脚下的力又加重三分,龟甲被指骨惨遭压裂的剧痛刺激得浑身抽搐,却只能弯下腰,眉目扭曲着忍受这残忍的折磨。
“杀了我立刻”
他不断地喘着粗气,一侧脸颊上还残挂着水痕,那是冷汗滑落时留下的痕迹。
“我这人有个缺点,”千绘京微微低头,情人似的轻喃耳语道,“对待企图偷袭我的敌人,我会非常有耐心。”
她所指的耐心,龟甲当然知道是什么。
“不过”
千绘京稍微松了些力道,这点力道足够龟甲调整好呼吸,憋得通红的脸色也逐渐缓和不少。
“我不喜欢别人命令我,所以时政给我任务等同于放屁,”她的语气夹杂着些许不悦,“老实说,我对你的悬赏金额没什么兴趣,但我有几个问题要向你求证。”
龟甲捂着自己的脖子,嗓音低沉而沙哑:“什么问题?”
“前几天berserker去抓逃跑的改造人,你就是趁那个时候躲进来的?”
“不错。”
“我掉进洞前看到的那个黑影是不是你?”
“嗯”
“你曾经让一个小女孩儿来给我传话,把我引到城外树林里,好让盖尔森的陷阱杀死我,对不对?”
龟甲十分艰难地摇了摇头。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千绘京的话中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压迫力,“对,或者不对?”
她的手指骤然收紧,尖锐的指甲划伤了龟甲的颈部皮肤,力气之深狠,仿佛能连同那上下滚动的喉结一起割破,可就算这脖子上剧烈的梗塞般的痛楚使龟甲难以忍耐,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答案:“不管你怎么逼问,没有就是没有”
听着他变得支离破碎的声音,千绘京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疑惑。
沉闷的氛围笼罩着密道,令人压抑窒息。
“算了,”半晌,她才说道,“你走吧。”
“走”字刚出口,龟甲贞宗已被踹了一脚,这一脚踹得并不重,刚好能让他滚到离千绘京半米远的地方。
他跪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你不杀我?”
“我说过了,我对你的脑袋没兴趣。”
“但是捕杀暗堕付丧神是审神者的责任。”
“那是对于一般的审神者而言,”千绘京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我存在的意义,可不只是为时政卖命这么简单。”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而且我不喜欢趁人之危。”
这里没有尸臭味,却有一股不太明显的血腥味,很显然,龟甲贞宗在逃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受了伤,而且盖尔森把安保系统设置得很严密,如果想毫发无损地走进这里,根本不可能。
“看来我很幸运,”龟甲半是自嘲半是认真地说道,“至少这次遇到的审神者不是个疯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踉跄着往后退去,像是生怕千绘京忽然改变主意。
“一种米养百样人,审神者不全都是一样的性格。”
虽然这里很暗,但千绘京知道龟甲在摇头,因为后者说:“不,在我的认知范围里,他已经不能算个人了”
千绘京没有再问下去,她就这样站在原地,平静地听着龟甲越来越微弱的声音。
“这儿是个迷宫,半步都不能走错,看在你放我一条生路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在这条密道中有个暗门,但暗门的位置随时都在变化,只有掌握它的规律,你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话音落下,他努力遏制着的喘息也立刻消失了。
随着那道轰然亮起的阳光,一起被隔绝在了外面的世界。
连接这条密道的有两个出入口,最正确的那条却藏在墙壁上,盖尔森的恶趣味还真是让人欣赏不来。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巡逻队肯定已经被盖尔森召集到了废弃实验室里,再往回走就是自讨苦吃,千绘京不介意手上再多几条人命,但她不愿意浪费时间。
于是她径直走上前去,打开了通往外界的按钮。
可当光线照射进来的瞬间,千绘京脑中警铃大作,赶紧往后跳去。
——berserker!
这个距离,只要对方强行攻过来,她就绝对会被打伤,连幻术都来不及施展。
在短短的一秒内,千绘京已经想出了三种作战策略,但没有哪一种是能保证全身而退的。
berserker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敢贸然行动。
千绘京矮身蓄力,浑身上下都透着戒备,只要berserker的指头动一动,她就会迅速闪退到黑暗里,带着敌人一起陷入视野盲区。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钟的时间过去,berserker还是没有动。
她的脸被绷带缠裹着,能接触空气只有一双空洞得失去了光泽的眼睛。
和千绘京正好相反,不知道谁更凄惨。
“唔,唔”良久,berserker模糊不清地说道,“跟,跟我”
千绘京稍稍倒退一步。
“跟我唔,打打一场”
一句再也简单不过的话,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千绘京犹豫了一下:“那你就该直接揍我。”
听到她这么说,berserker的眼中顿时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畏惧与恐慌——奈落见之术给她造成的影响太过深刻,深刻到她还没意识到那只是一个幻象。
第168章 haper 168()
阿千今天有点躁盖尔森。
千绘京心里闪过这个名字;她本想靠近些看看;可火势实在太大;高温已经能透过鞋底烘烤双脚,别说再靠近些;就算稍稍挪动一步都会觉得难以忍受。
但只有走到盖尔森那边;她才能知道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就在这时;另一道黑影闪电般地从火海里窜了出来;刚好砸到盖尔森身上。
“嗷——”
火光照亮了实验基地,却照不清千绘京的视野,在一片朦胧中;她只能看见有个失去了双臂的女孩子正跪坐在盖尔森身上;像发疯似的撕咬着后者的皮肉;血液飞溅,全都落在了熊熊火焰里。
浓烟肆意扑腾,大厅迅速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气体,很快;千绘京连来者的轮廓都看不见了。
莫非是
“轰”的一声滔天巨响;打断了她的思路。
“主公!”鹤丸挥起太刀;猛力击开四处乱飞的机械碎片;“我进来时的洞口被封住了,我们马上从正门出去!”
千绘京果断否决:“正门的机关太复杂,会浪费很多时间。”
“嘁那就只能去把堆在洞口东西清理掉了。”
“不;还有另一条路。”
在实验基地生活的这几天;她从来没有见过一株绿色植物;盖尔森行事不光彩,他将基地建在地下就是为了躲避外界的搜寻,加上研究工作紧张,他绝不会有闲心去外面买盆栽或培养植物,而且圆桌面积狭窄,装饰用的花卉应该是精致小巧的类型,所以
所以那盆白掌上的不是露水,是人造花专用清洁液。
那座监狱打理得很干净,恐怕就是为了不让住在里面的人发现破绽。
要知道,一座又脏又旧的监狱和一盆崭新的白掌是多么格格不入。
想到这里时,千绘京忽然停下了脚步。
入口已经被堵住了。
机械墙壁虽然是用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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