厍懊致�
他想到了死亡的飞血,从自己的全身上下喷涌而出,关也关不住。
他也飞了出去,身体还在滞空的同时,脑中闪过一念头。
我是怎么躲过去的?
这一瞬间,怪物飞扑时的狰狞模样化作落地时的丑陋滑稽。重重地撞击在金属地面上,尸骸挣扎了好一会儿,站起身时,地面上满是它那残缺不堪的身体中同样残缺不堪的大小器官。肠子流了一地,肝脏和肾脏碎成了几瓣,搅合在一起。
大概是身前为人时的本能作祟,面对懵在不远处的皇甫明,它熟视无睹。竟然蹲下身来,收拾起自己掉落出来的“零件”。
这为皇甫明争取来了一点时间,然而他也在疑惑着,同样的求生本能似乎也发生在他身上。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的身体是如何在被撕碎的一瞬间做出那个反应,扑跳到后方的。
“它的幻象没有用!要用你自己的!”胡文岚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宛若一道灵光乍现在他混乱不堪的思绪中。皇甫明陡然发现胡文岚说的太有道理了。尸骸当然不会攻击尸骸本身,在尸骸的眼中,它的目标只有皇甫明。
然而,它的观察方式只有“视觉”吗?
他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情势紧急,眼看着尸骸已经将散落一地的器官收回到小腹中,他发了疯地想象起自己的模样。
尸骸一如开始那般,怪叫着朝着皇甫明冲来。
他顿时跌坐在地,与此同时怪物双臂上的森森白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掠过了他的胸前。
它对着空气中的幻影张牙舞爪,鼓捣了大半天,他却依然完好无损,反而拍了拍囚服,在他的身体中站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用自己的影来迷惑它!”胡文岚忽然喜笑颜开地说道:“它比你还弱!”
他内心的欣喜没有持续多久,当尸骸忽然转过头来,用那副千疮百孔的面庞面对着墙角中的他是,皇甫明的内心顿时跌落谷底。
毋庸置疑,它识破了皇甫明拙略的诡计。
“慌什么!”胡文岚大声喊道,“幻术除了创造,难道就不能隐藏吗?”
它像是一只饥饿至极的野兽,连扑带跳地,以一种更加疯狂的姿态靠向墙角。这一次,它干脆张开了裸露着筋肉的上下颚,想要用自己的恶臭的尖牙将他撕成碎片。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发自它口腔中的下水道气息。尸骸的脑袋离他只有几寸,那张筛子一样的嘴不断地咬合着空气。
它当然想不到真正的皇甫明就在边上,被一面细细观察就能发现的墙面幻影所遮挡的。而自始至终,它所攻击的不过是另一个更为粗糙的幻影而已。
它气地跺脚,疯狂地在原地打着圈,把自己刚刚收拾进腹腔的五脏六腑全甩了出去。
在皇甫明心中,恐惧荡然无存,他无端地想笑。令自己担惊受怕了将近几个小时的魔物,原来就是这种可笑滑稽的无脑之物。他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在自己家楼下的大黄狗,每当皇甫明下楼时,它便会狂啸着冲来,尔后在皇甫明的脚边被绷直的锁链勒住,发出无力的呜呜声。
“现在,主动权在你。”胡文岚反问道:“你还怕么?”
连那条黄狗都比它有攻击力。
在无字天书的某些不关键部分,岑思甲曾经描述过驱魔人的心态。在某些情况下,魑魅魍魉与驱魔人的差距就好像猫和老鼠。她回味无穷地将戏弄魔物的过程形容为——就像老道的斗牛士挑衅伤痕累累的公牛一样。所谓虐杀的过程,在旁观者看来是残忍无度的。而对于施虐方而言,愉悦的享受无法用语言描述。她甚至用一个词语精炼地形容整个过程。
调教。
是的,接下来的过程完全是调教了。他多少有些明白驱魔的乐趣所在,这是一种将异类的生命玩弄于鼓掌的征服。控制的乐趣不光在于强者对弱者的凌辱,更因为对于强者来说,原本未知的命运在这一瞬间仿佛变得清晰起来。在控制中,控制方对于的被控制一方未来的命运了若指掌。
无力的抵抗产生疲惫,在疲惫中走向终结。
他幻想出自己的留个镜像,将已如强弩之末的尸骸包围起来。这六道幻象就像是牢笼的六个柱子,尸骸在歇斯里地中不断地冲击着幻象,然而无论它如何尝试,爪击齿咬之下,这些幻象的本质都不过是空气。旋即,尸骸跑出圈外,在隔间中一圈圈地狂奔着,攻击着一切看起来像是皇甫明的东西。自始至终,那六道幻影如形随形,亦步亦趋地跟在尸骸的身后,迫不及待地引颈受戮。
捉迷藏似的游戏持续了将近1个小时,尸骸用尽了精力,疲惫地瘫倒在地上。伴着那六道幻影朝着它缓缓靠拢过来。
尔后,其中一道幻影咬破了自己的食指,蘸着鲜血在它背上写上“封”字。
这个字就好像是黑洞,尸骸的血肉形骸翻动着朝着封字内缩了进去。终焉,这只足有一个成年人大小的复生尸骸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球。
“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很爽?”胡文岚感慨道。
“有点……”皇甫明的幻象消失了,他忽然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空虚,莫名的懊悔在平静的心海下犹如涌动的暗流。他沉思了许久,才发现自己似乎在驱魔的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简直就是变态……”皇甫明嘟哝着说道。
“你很快就会爱上这种感觉的。”胡文岚津津有味地描述道:“对于驱魔人来说,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是什么?那些不过是披着异类外衣的可怜玩具。杀人也是这种感觉。当然,在某些情况下,无论是驱魔还是杀人,更像是一次赌博。我们把生命压在赌桌上,紧张地看着赌桌上覆着的纸牌打开,期待着对手输地一塌糊涂时,面庞上的苍白神色。不过在我看来,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行为艺术。什么赌注和赌局归根结底都是身外之物,而我们却能靠着一场场赌局,用精湛的赌术和千术,把他们的内心——哦不,完全是灵魂——当做玩具一样,翻来覆去地玩弄扭曲……”
皇甫明觉得胡文岚说话的语气和岑思甲好像。
第179章 P基金会()
闲谈是在去驱魔的路上发生的。起因源自于闲极无聊的举动。
陆丽娜家里有钱,这点陈弱赢是知道的。她原本以为富家女和自己这样的“平民”的区别,不过是衣服或是粉底等日常用品的差距。大不了陆丽娜更换这些名牌奢侈品的频率比自己快一点。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高频率更换的不光是这些小玩意,连高档跑车都可以变成一次性用品,由着性子地换。就说眼下这辆辉腾,眼挫的人往往会误认为这不是一辆中低档的帕萨特。然而当它的价值被乘坐者得知之后,往往不目瞪口呆。
去城西郊区羊锅村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城里堵车的时间比郊外的更长。也是在堵车的时候,陈弱赢在副驾驶位置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轿车内研究了个遍。直到辉腾出了郊区,在一马平川的主干道上飞驰时,她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好研究,便随手打开了身前的驾驶座抽屉,拿出里面的电子板,解了锁,才发现似乎有更能打发时间的东西研究。
“SCP基金会?”她指着电子板的中文件的封面问道,“你老爸的客户啊?”
的确,一说到基金会,她便莫名地想到那些个财团啦,金融寡头啦以及万恶的银行联盟。在世俗的描述中,这些个组织机构集团,往往都是犹太人世界影子政府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影响平凡人的生活。
“你看的可是一份绝密文件哦。”虽然这么说,然而陆丽娜却显得漫不经心。
陈弱赢顿时来了兴趣,收起了架在车前驾驶档上的双脚,正襟危坐起来,追问道:“哦?有多绝密?我会保密的!——对了,我和我的朋友也会替你保密的,海枯石烂,山崩地裂绝不外泄!”
“说白了,就是一个神秘组织。”
“比我们还神秘?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情节一样,来来来,详细说!”陈弱赢边说着,掏出了眼睛,架在自己鼻梁上。
“你看看说明……”陆丽娜说道:“解锁密码173。”
“……基金会为应对超自然现象,并预防将来必然出现的审判日,对于灵异危险生物进行收容和保存。基金会成立以来至今,已建立起完备的危险的生物收容机制,其收容所网点在全球各地……”她逐字逐句地朗读起来。这么正经的解释,反而让她有些滑稽。
“所谓的收容机制,完全就是雇佣一批猎魔人、魔法师、盗贼杀手之流……”陆丽娜打断她说道,“别看他们这么说,其实SCP基金会的董事会就是一群收藏癖。他们收藏的对象就是世界上的魔物。”
“然后他们找上了你?雇佣的价格一定不菲吧!”陈弱赢边说着,双手枕在脑后,“哎呀,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后代就是好,接触的人都是上流的,连业余接单的价值都要高贵许多。”
“陈弱赢,你太仇富了。其实这轮不到我。”陆丽娜苦笑着摇摇头,“在我们那个圈子里,SCP基金会的名声其实不太好。像是我这样的驱魔人吧,对于他们是避之不及。”
“那文件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是一个很长的八卦,你要不要听?”陆丽娜问道。
陈弱赢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SCP基金会里不光有一套机动派遣的队伍,专门负责在全世界各地搜罗传说中的妖魔。更有一个杀手组织分部,据说是全世界最顶尖的。”
“要杀手干什么?”
“杀驱魔人啊。你可能不知道吧,根据犹太教后来的调查,死神事件时死的杀手,最初始的派单人就是SCP基金会的一名高级管理。杀驱魔人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们这些驱魔人除了道家长生派,很少有对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