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的末端,连着一根连接着牢间之外的血管。他惊恐地拨开眼睛,却发现这条血管就像是琴弦被撩拨一般,在房间中抖动不止。继而的,他又看到了,血管在抖动之间,还在缓慢地蜷缩着,像是防长的风筝线被那一头逐渐拉紧。
只有一个会动的眼睛,当皇甫明的幻影出现时,便一直凝视着他,带着狐疑和敌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更恐怖的是,眼睛的那一头还连接着形状不明的魔物,沿着这条如藤蔓般的血管走来。
他隐约听到了脚步声,如鼓点般低沉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听起来像是许多人气势汹汹地赶来,转念一想,他想到一个更糟糕的可能性,那些脚步声并不是许多人的,而是一个魔物的,这只魔物或许就像是蜈蚣一般,上百只蛰足趴在通道的四壁上,沿途留下粘稠污秽的诞液。
脚步声还在继续,时间忽然变得漫长起来,皇甫明陡然间开始寻思着,如何制服这只想象中的蜈蚣,就像之前在模拟的驱魔中那样,他记得很清楚,在他鲜红的脑壳上画一个封字就可以了。藉由这个封字,他又开始想象起在房间中的一番生死搏斗。那只蜈蚣在房间中缩成几圈,不断用蛰足攻击他的幻象,尔后他乘机沿着蜈蚣竹节般的后背爬上去,咬开食指蘸上血,飞快地给他致命一击。
又蠕动来两个眼睛,在房间中如风吹的杨柳枝般在房间中招展起来。
皇甫明愣住了,他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可是想来想去还是和现实不符。记得在模拟封魔中遇到的蜈蚣怪,似乎是没有眼睛的。
它的本体终于出现了……
他这下没辙了,想象好的应对招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像小女生一样的尖叫。
他那双骤然扩张的双瞳中映出了一个“肉团”。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能动的,不能动的,数十具没有眼睛的残缺尸体,像是面条般被硬生生地揉成一个大面团。悲的,喜的,怒的,哀的,各种各样的表情拼合在肉团的表面,像是世间百态被混着炖成了一锅杂烩。这个肉团是人,然而这个肉团也不是人。
脚步声正是来自这个肉团外伸出的无数条双手与双脚。
皇甫明无法想象用封魔法怎么封印他,难不成还要在每张脸上都画上一个封字?
旋即,肉团的无数张嘴中齐齐地喷出黑血,将整个房间都抹上一层黏黏糊糊的液体。
任凭再多的幻影也无济于事了,此刻的皇甫明完全变成了一个“黑人”。肉团似乎感知到了沾染上自己鲜血的“人”,竟直直地朝着皇甫明真实的身体滚了过来。
迎面扑来的无数血肉中,皇甫明只看请三张女囚犯的嬉笑面庞,疾速地吻在自己的面颊上。继而,四五条形同枯槁的手纷纷伸了过来,将他拉入到尸骸与尸骸的怀抱中。
周围一片黑暗,肉团中冰冷的身躯们挤压了过来,他闻道一股浓烈的汗臭在鼻腔间充斥着。旋即,包裹他的肉团似乎坠了下去,失重的感觉传来……
他惊地一抖双腿,从床上跌落下来。惊醒的瞬间,皇甫明明白了。
他苦笑着自言自语道,“妈的,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被几十个人包住了。”
眼睛随意地一撇,他又看到那只在梦境凝视着他的独眼。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听过同伴同学讲了一个笑话。同学说,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考试,没想到醒来一看,自己真的在考试。包括皇甫明在内,同行的同学们放声大笑起来。那个时候,他们正走在从考场回到寝室的路上。这场考试就像是一场昏天暗地的惨烈决战。皇甫明只是记得那天回到寝室,早上的阴云消失了,天空一片碧蓝。说这个故事的同学双手枕在脑后,无奈又自嘲地说道:“啊,终于考完了,幸好这是现实,能活下来真好。”
他想活着,而不想看到梦境中的恐怖景象重演。更何况,梦境中他也没有死去,比死去更难受,在痛苦中等待死亡,等待那个肉团中交叠在一起的尸骸将他消化,变成一段扭曲着的,毫无无异议的血肉傀儡,像个零件一样嵌在那个肉团之中。
又有五条眼睛飘了进来。
这时,林朝妃在他的脑中大喊着,“那他妈不是梦,是我在通道里看到的!你快想办法自救吧!不然真的要梦想成真了。”
这时,一颗螺丝掉了下来,跌落在地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中回荡起柔然的涟漪。皇甫明抬头看了看,发现头顶的通风口铁板又松动了。
他陡然间想起来了,上次打开它时皇甫明正试图逃出这里,然而通风口内的一片秘境却向他亮出了狰狞的尖牙利齿。
隔间外的纷纷扰扰的脚步声催促着他做出选择,皇甫明犹豫了片刻,忽然疯了地似地旋开剩下的三颗螺丝,扒着通风管道,跌跌撞撞地爬了进去。
第195章 过关斩将()
那时,她被师父关进一个房间中,尔后师父从窗户外丢来一把桃木剑和三张写了符号的纸符,便蹲在了房间外,再也不理会他。
她看到了房间角落那只飘来的影子,吓唬地哇哇大哭,不住地敲打着木门,大声喊着师父的名字。然而,身在木门那一头的师父却铁了心似地,说了一句她到现在还记忆有型的话。
“没有人能救你。”
为首的彪形大汉说道,贪婪的目光舔舐着盯着她,满脸流油地嬉笑着。不止是他,他身后的人们,这些暴动胜利,压抑已久的犯人,纷纷打量着她。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所有人都这么想着,再过不久,她将沦为他们胯下尖叫着求饶的发泄工具。
那团影子便附在她身上,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趋势着她不断向房间中的柱子撞去。
一下,两下,三下,她一开始是恐惧着的,直到后来,她的额头满是鲜血,已经撞地麻木了,内心没来由地愤怒起来。
为什么是我?
是啊,为什么是我?师父曾经说她善良,尔后又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善良并不是好事。她那时还小,只知道善是对的,恶是错的,却不明白为什么是对的善良却不是好事。
只是因为善良,就意味着任人宰割,无论是信念还是心意,无论是生命还是灵魂,都被不善良的人肆意地玩弄?
犯人们像是恶狼般地步步逼近。他们知道,此刻的这个白衣女人无处可逃。于是他们便开始玩味起来,像是猫玩弄着老鼠一样玩味着“她的恐惧”。就在他们的身后,奄奄一息的监狱守卫瘫倒在墙边,苍然地看着,却无力地连手中的警棍都举不起来。
师父还说过,世间事大部分都是如此。杀人放火金腰带,搭桥铺路无尸骸。恶人当道,好人受难。死亡时却是众生平等。而所谓的恶有恶报,不过是另一个更恶的将小恶的吞噬而已,和他们折磨善者的过程是一模一样的!
许符乙冷冷一笑,抽出桃木剑,挽着剑花,一双冷眼从左边看向了右边,又从右边看向了左边,将身前的一众恶人们看了个通彻。
犯人们见状,乐地捧腹大笑起来,指着许符乙的手指在空中颤抖不止。
她朝着身前一剑挥去,从剑尖飞出的黄符募地贴在那人的脖子上。尔后,她缓缓收起木剑,继续冷眼看着他们。
犯人们还在笑,他们指着被贴了黄符的人,污言秽语不断。被贴符的人也在笑,笑地发抖的那只手在脖子一抹,试图揭下眼前女人的可笑玩意。
但见火花一闪,那人的笑容凝固成了诧异,捂着脖子的指缝间,鲜血四面飞溅,染红了他身旁几人的滑稽面庞。
他直挺挺地倒下了,倒下的过程中,身后的犯人惊恐地四散开来,低头俯视着他在自己的血污中挣扎不止。
附身的魅影终将还是死了,当她愤怒地将黄符贴上自己的脑门时,那团影子便化作了一团火焰,在她的脊背上熊熊燃烧着。灼烧的剧痛蔓延开来,她却觉得这种感觉无比地畅快淋漓。
就像现在一样。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看着那道黄符从尸体的脖颈上腾地飞起,像是一颗子弹般在人们的要害部位来回弹射。黄符所到之处,火光乍起,鲜血伴着尖叫与哀嚎声齐飞。
在这期间,幸存的几个犯人像是意识到什么,举着铁棍和砍刀,怪叫着冲将上来。这时,又看到许符乙向身前凭空挥出一剑,驱魔剑气如冷风般掠过人群,更多的血华绽放开来。因为惯性而前冲的上半身飞将出来,姹紫嫣红的无数器官如雨点般坠下,扑在她的脚边化作蠕动着的可笑肉块。
终焉,黄符回到她的袖袍中,木剑收入她的腰带中,四十九名暴动的犯人在一瞬间分裂成数百块,喧嚣的笑声消失无踪,只空余下那个守卫惊叹着的呻吟声。
所以呢,善恶不在心中,而在剑杀符戮之间。
她半蹲在那名守卫的面前,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他挣扎。他的肚子被划拉开一个口子,青色的肠子流了出来,耷拉在他的脚边。他举着无力的手,把肠子收捞回去,尔后因为呼吸的起伏,那些肠子又流了出来。于是他就像是着了魔似地,不断地把肠子收回去,然而等着它再次流出来,再收回去。
“挣扎个什么呢?死都要死了。”她冷冷地说道,“要我帮忙吗?”
警卫苍白的面庞很勉强地勾出一丝笑意,“总要……挣扎一下的……不是吗?”
“死有什么好挣扎的,既然是天命,干脆从了算了。”许符乙边说,一把拨开了他的手,“像人间这种人间地狱,多待一秒都是受罪,我想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那么留恋?”
“只要活着……哪里都是地狱。”、
“说得好,不过你去真正的地狱之前,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许符乙凑近了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们的典狱长叫连沛楠,告诉我他在哪里?”
“已经死了吧……”他虚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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