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问题就来了,如果没有观察过万物之初的样子,科学和魔法的理论其实都不是正确的。又或者更加讽刺,科学与魔法的规则都是正确的,这个世界有两套相悖的规则。
陈嫣非说道这里,微笑地看着她。看着风铃那张冰冷凝塞的面庞,她的眼神中所散发出的杀意,正如她背在身后的右手所缓缓拔出的杖中利刃般,令人不寒而栗。
“东方人,你到底想表达什么?”风铃操着一口听起来像是电子音报幕般的英语问道:“道家与魔法界没有交集,但是站在我们所信仰的规则角度,你不应该知道那么多科学的规则。”
是你们太过于狭隘了,西方人。陈嫣非亦然用英语回答道。听到这里时,风铃开始惊讶起来,诧异眼前的这位东方驱魔人竟然说着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
你还没有明白问题的关键。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既然规则是远远超乎于物质和能量而存在的话,那么你们和他们之间的争斗,其实毫无意义。对于我们来说亦然如此!
我们都是由物质所组成的,正如你们所痛恨的物理规则所说,我们不过是这个世界中延缓熵增过程的一环。我们的身体,大到五脏六腑,小到经脉穴道,都需要遵循着物理规则。那么既然如此,作为物质的我们,就算杀光了科学家,又怎么能改变已经存在的物理规则?
“你不明白我们的追求,东方人!”风铃说道。
这时,陈嫣非看到,她那一双原本湛蓝色的瞳孔消失了,变得雪白一片,和眼白融为一体。与此同时,无色无相的魔法气息在房间中漫扬开来,激荡起一阵阵空气的涟漪。
我当然明白你们的追求,魔法师们。我说你们太过于狭隘,说的就是字面意思。你们其实根本不在乎魔法本源,或者说本应该追求世界真理的你们,却尸位素餐。你们想要的只是复仇,报复在一千多年前,在女巫审判中迫害你们先辈的人们。科学与魔法之间的分歧,不过是你们的说辞,和科学开战的借口。
陈嫣非隐约间听到了一声啼叫,像是杜鹃鸟的歌唱那般。曼妙的声音之后,却是风铃利落地凭空劈下一剑。杖中剑在半空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半月银弧,曼妙的声音化作惨叫,剑尖所挥出的魔法风刃瞬间将一切劈成两半,笔直的痕迹自她的脚下伊始,一直延伸到了病房外。
陈嫣非的身前,那张合金病床一分为二,床的前后耷拉地散落在两侧。陈嫣非的身后亦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泛着白光的晶莹碎片纷纷扬扬地飘下楼下。
然而陈嫣非却毫发无损,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像是一道不会被摧毁的幻影。
风铃顿时愣住了,诧异地看着她摊开手掌,手心中正静静地躺着一块三角铁片。她又开始惊恐起来,一撇右手的杖中剑,不明白在刚才的一瞬间,自己的魔法剑刃的剑尖,是怎么被她掰断并握在手心中的。
所以,一个很神奇的现象就出来了。陈嫣非神情自若地说道,我们的身体本是物理规则所控制的物质。可是我们身体中的灵魂,却可以超脱冰冷无情的物理规则,以魔法的规则诞生和存在。不光如此,像是你我这样的驱魔人,还可以在物理规则的限制之下驾驭魔法规则。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荒谬么?
风铃亦然觉得这很荒谬。情急之下,她的身影消失无踪,正如她来时那样,在风系魔法的运作中,她化作无处不在的空气。空气又飞快飘行成风,疾速地朝着陈嫣非吹掠而来。
风铃要像之前那样,透过她的五官七窍,渗入到她的肺腑中,尔后急速膨胀,让她的肺脏炸裂,让她死于身体的爆裂。
尔后,她狼狈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莫名复原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眼冒金星中,她又看到了陈嫣非周身的那一道铂金般闪耀的屏障。
风就是气,气就是风。风铃不知道,她的对手是玩弄气的老手,远远在她之上。
“道‘法’无常,本为同根。”陈嫣非嫣然一笑,呵呵地从腰间拿下了看似像装饰品的木葫芦挂坠,尔后又用葫芦的嘴指着风铃。
风铃不明就里,脑中闪现出一个英语单词。这一瞬间,这只葫芦仿佛黑洞一般,她的身体在一瞬间便被拉伸成了面条状,旋转着被拽入到葫芦腰坠中。
其名为邪术。
但是再荒谬的物事也有理可循。既然你们可以驾驭魔法的规则,那么你们的身体和灵魂中一定也有魔法的成因。我只要搜集到足够的样本,反向研究,不就可以参透道法的本源了吗?所以你看,我的追求就比你们高远,不然我也不会放出克利夫兰的消息了。
路雅·风铃·忠诚岗哨已经说不了话了,她被陈嫣非永远地锁在了壶中的异世界中,不生也不死。不过在陈嫣非看来,她也算死得其所。
第354章 落下帷幕()
繁华和睦的背后,没有人会提到那场发生在金球大厦的谋杀。至于那场因为火药而出现的骚乱,更是只有少数人知道。连一向敏感的媒体都将那件事一笔带过,轻描淡写地将混乱描述为峰会开始时,金秋会场内发生的照明线路的故障。
峰会帷幕落下的这几日,克利夫兰在尹凡和皇甫明的陪同下游历了这座城市。也在那几日之间,他看到了这座城市的真正模样。他慢步游荡在这座城市享誉盛名的城中之湖。湖畔之边停着一艘艘小船,他登上小舟,便随着船夫一起航行在湖中。碧水杨柳的包围中,轻舟在波澜起伏之间摇摇摆摆,穿过了一座又一座的拱桥与栈道。历经沧桑的青砖白瓦在他的眼前浮动,尹凡说这是这座城市的过去,漫长而悠扬。
他们还登上了山麓,坐落在这个国度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背后,像是一位悠然躺在中武区的伟岸巨人。登上山极,举目四望,克利夫兰清晰地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场景。以这座山的为中心,仙都城区的四块大区被划分。无论是东沙区的严谨,南滨区的豪迈,北辰区的优雅还是西溪区的雍容,都伴着他的环视被尽收眼底。
物理学界的盛宴之后,整座城市终于如释重负地卸下了重负,一切回归到它原本的样子。在国际化大都市的背后,却是它骨子里的轻灵与安逸,在白昼与黑夜之际,黎明与黄昏的间隔之中,它不忘忙里偷闲,悄然地伸个懒腰,打个盹。
他们还去看了塔,坐落在中武区和南滨区交界线的一座镇妖塔。镇妖塔和城中湖上的古代廊桥一样苍老。塔的四角上,原本是灰色的石砖上爬满了青苔,连那一块块石砖上的勒令道符也一并遮盖了去。尹凡和他讲起这座塔的故事,说在上千年前,这座古老城市的河畔出现了一个妖魔。妖魔本为白蛇,幻化为人形,勾引来来往往的无辜百姓。上百年间,妖魔吸走了无数人的精魄,一度成为这里的祸患。
直到最后,她忽然爱上了一位书生,将其视作自己的真爱,并决定和书生一生一世地相伴。就算与书生相爱会断送她千年的修行,她也在所不辞。然而在故事的最后,她却被书生所出卖,被驱魔人降服,永世都被镇压在了塔下。
克利夫兰罕有地持有微词。他说道
“不不不,这个故事不应该是这样的。”尔后,他重新将故事所诠释。
白蛇所修炼成的妖魔并无害人之心,亦无害人之举动。白蛇想化作人类,像人类一样平凡地活着。也因此,她像人类一样爱上了自己所爱。书生也是真心爱她。两人原本应该平淡而幸福地相伴到老。
神却不允许这样的存在。上天派下驱魔的神,不顾书生的反对,狠心地将白蛇降服,镇压在塔下。自那之后,书生便终日守在塔边上,一砖一砖地将青砖从塔中抽出,试图救出心爱之日。然而这塔又是神之造物,岂能因为凡人的撬动而动摇?于是,又宛若西西福斯山上巨人的推石那般,每当书生挖去一块砖头,就另有一块砖头凭空地被创造出来。
但是书生矢志不渝,持之以恒,就算用尽余生也不能动摇镇妖塔分毫,他也要全力尝试。一个个春夏秋冬的轮回过去了,书生的痴心被塔边的居民知道了,居民又将这个故事传颂,让更多人知道了。后来,人们被感动,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自发前来,和书生一道,撬去塔中的砖块。
终焉,神的造物之术敌不过数以千白计的凡人们的努力。在白蛇被降服后的第10个年头,终于在一声轰然鸣响中,镇妖塔分崩离析。人们欢呼雀跃不止,欣喜地看到了书生和白蛇重新相聚。
是个好故事!尹凡拍手称快,而皇甫明却双眼朦胧起来,觉得克利夫兰说的这个故事似曾相识!
“这应该是真的。”克利夫兰说道,撩开了一块青砖上的青苔,指着上面的道家符号,说道,“你看这符号,这分明就是魔法的语言,而不是所谓的驱魔符号。”他沉默了片刻,低声吟唱出了上面的魔法本意。
“万事在于人的意志,而非神的魔法。”
对此,尹凡和皇甫明无言以对,对于他们所不懂的事物,他们无法做任何评价。
又过了几日,返回欧洲的期限已到,虽然克利夫兰意犹未尽,但是也不得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座城市。尹凡和皇甫明最后的任务,便是将克利夫兰送到机场。在路过冰锥当时袭击的那段高架桥上时,皇甫明还心有余悸。不过很快,护送的车队经过了这片是非之地,就像是克利夫兰呆在仙都的最后日子,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来到机场跑道,远远地,皇甫明便看到了停机坪上的那家雪白色的飞机,机身两侧梭形的机翼上,浮现着巨大的以太集团标志。
将克利夫兰交接给以太集团安保的仪式过程中,克利夫兰说要单独为皇甫明进行一次占卜。皇甫明点头答应,。他本以为克利夫兰或许会像那些西方占卜师一般,掏出塔罗或是水晶一样的魔法造物进行占卜。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