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天快黑了,百里无央你要不要进来?”唐黎担心百里无央晚上头发变白会吓到车夫,问道。
百里无央之所以一路要跟在车夫旁边,就是为了刚才岔路口的事情,如今路已经走错了,无论怎么走接下来只会离南宫绝他们越来越远,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听到唐黎的话,他再次看了一眼车夫,眼里有着浓浓的警告意味,然后收回悬在木板下的脚,回马车里面去了。
夜色正在一点一点渲染,随着最后一缕昏黄的阳光消失,马车里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今晚连月光都没有,唐黎感觉到晚上的温度降得很快,好在走的时候阿柳贴心地追出来给了她们几件厚衣裳和披风,唐黎从包裹里摸黑翻出衣物套在身上,然后递了一件给花玉莹,又递了一件给百里无央。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唐黎捂着身上的衣物,有些困倦地自言自语。
“姐姐我好困,我先睡一会儿。”花玉莹靠在在那里迷迷糊糊地说道,多加了一件厚衣裳后身体暖和了许多,睡意便开始袭来。
“嗯,你睡吧,追到了我再叫你。”唐黎一边从包裹里继续翻衣裳,一边应道,她摸到了一件还比较厚实的衣裳,然后对百里无央道:“你身上带了火筒没有?”
百里无央一声不吭地直接拿出了火筒,然后吹燃,顿时马车里亮堂了一些,唐黎拿着那件衣裳在灯火下照了一会儿,看清楚布料的颜色和花纹后,才满意地简单叠起来,然后小心地弯着腰走到马车车门那里,将衣裳伸出外面:“这位大哥,你把这衣裳穿上吧!”
车夫此时的嗓子正生疼,隐隐能发出一些声音了,百里无央不知道何时给他下的药,但是药效正在慢慢消散,他听到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随之一件衣裳出现在了他身边。
“外面应该很冷,赶紧拿着。”唐黎又伸长了一点手,说道。
“谢谢……姑娘。”车夫的声音沙哑得像老人一样,唐黎感觉手上一轻,应该是衣裳被拿走了,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想果然很冷,车夫连说话都成这样了。
百里无央手里拿着火筒,眼睛随着唐黎的动作而微微移动,认识唐黎这么久,唐黎是一个很看不惯别人被欺负或者很惨的人,这和百里无央的性格迥然不同,百里无央从小看到的是无数人的生死,包括他自己的痛苦,所以到后来他已经麻木了,人生的痛苦迟早都会降临,他从不会把自己当做救世主,去拯救别人,拯救得了一时,拯救不了一世,他不屑这种暂时的施舍。
偏偏唐黎的一言一行又异常吸引他,就好像一个已经习惯在黑暗里生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抹光照了进来,他很不屑那抹光,因为他不需要那抹光他也可以生活得很好,但是很多时候他又不断被那抹光吸引,在想象在光明之下生活的样子,会不会和如今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也要睡了。”唐黎和花玉莹靠在一起,对百里无央说道:“你也睡一会儿吧,车夫看到了其他马车的话会叫我们的,如果南宫绝他们晚上没有赶路而是休息的话,应该不久就能追到。”
百里无央印在火光里的神情有些诡异,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唐黎也没有看清楚,她已经靠在花玉莹闭上眼睛在休息了。
永远不可能追上了。
百里无央夺过车夫鞭子的那一刻,他也下了很大决心,在集市上他撮合过南宫绝和唐黎,希望他们两个能破镜重圆,不管南宫绝记不记得唐黎,哪怕能够试着主动一点,那百里无央都会心甘情愿地放弃,但是南宫绝没有,唐黎这两天的表现,百里无央看得清清楚楚,她和南宫绝之间似乎闹得更僵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百里无央希望自己就像这辆马车,能带着唐黎远远地离开南宫绝,越走越远,唐黎到最后也会明白,已经不在一条路上的人,永远追不到。
“呼。”百里无央轻轻吹熄了火筒燃起的小火苗,他将唐黎递给他的那件衣裳,轻轻盖在了唐黎的身上,如果南宫绝照顾不好她,百里无央愿意来照顾她,如果南宫绝最后为了另一个女人伤害了她,那百里无央也愿意为了她去伤尽其他人。
只要她愿意。
确定唐黎睡着以后,百里无央才将解药给了车夫,道:“不想真的变成哑巴就吃掉。”
车夫刚才恢复的声音是暂时的,若不服下解药,再过上半个时辰就会彻底变成哑巴,百里无央的药向来不是那么容易解开,能过段时间自己消散的药物,就更少了。
车夫赶紧接过药吞了下去,当他回头不小心看到百里无央从车帘的空处露出来的白发时,顿时吓得傻了。
“咳咳……”深夜,南宫泽的帐篷里满床都是他咳出来的血,光是今天就给他换了好几床被子了,他的身子状态很差,只能躺在床上,根本下不了床。
看着越来越虚弱的南宫泽,杨放只能干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行军打仗他在行,但治病他一窍不通,而旁边的范霖则是唉声叹气地坐在那里,心里不为南宫泽的痛苦而担忧,而是为了南宫泽死了他的计划会泡汤而烦躁,端起一碗烧酒便“咕隆咕隆”喝了个精光。
已经找了好几个人来给南宫泽看病了,只要是军中说自己会一些医术的,都偷偷叫了过来,可是最后的下场几乎都一样,南宫泽没治好,小兵被杀了灭口,杨放虽然于心不忍,但是南宫泽的命,比起小兵的命还是要重要一些。
“你当时能保住皇上的命,为什么现在不行?”杨放突然抽出剑对着范霖,恶狠狠地说道。
“你真搞笑,当时的病我能治,现在的我治不了,这不是很正常吗?难道宫里的御医治了一种病就可以治所有病?”范霖此时已经喝了不少酒,他的秘籍,他的神功,都要泡汤了,他原来以为的贵人其实是个倒霉鬼,害他还跋山涉水跑这么远,就是给南宫泽找了一个能安心死的地方。
杨放手中的剑逼近了一些,他早就看不惯范霖对南宫泽那种毫不尊敬的态度,虽说他和南宫泽是师徒关系,但是在杨放心里,南宫泽是天子,是皇上,无论是谁都应该尊敬他!尤其是这个天子,曾经救过他。
第392章 蛊毒2()
“来啊,你把我杀了呗,他再过两天就得吃我的解药,他体内还有我的毒药呢,你把我杀了他正好可以死得更早。”范霖冷笑着答道。
“你……”杨放看着范霖那副小人的面孔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困难的南宫泽,最后只能忍着心中的怒火,将剑狠狠扔在了地上。
范霖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他找过李大,要李大暂时给些药缓解缓解,可是李大却说,南宫泽这病不是他的药造成的,他的药只会在固定的时间段发作,然后需要解药服用,而南宫泽的身子,明显是已经被掏空了一般,虚弱成了这般,各方面的体能走下坡,才导致一堆病齐齐发作。
李大还说了几句可以气死杨放的话:“如果南宫泽死了,我们就去京城把这个消息告诉如今代理朝政的人,帮助他上位,换点荣华富贵也是同样的嘛!哈哈哈……”
这段话是李大说给范霖听的,杨放没有听到,只是如果他听到,会恨不得立马杀了李大。
“不过我们还是愿意等的嘛,对了,你知不知道人血人肉很补?”李大临走前的话一直在范霖脑海里回荡,他喝着酒,意识却无比清晰,南宫泽的身体状况并不是由于他或者李大的药引起的,而是原本就没有康复的内伤,正所谓“以形补形”,南宫泽的身子如果用人血……
“我要三个小兵。”范霖突然说道。
“什么?”杨放也坐了下来,正在那里烦闷,听到范霖的话有些惊讶,范霖突然要三个小兵做什么?
“我要三个小兵,用来养蛊。”范霖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杨放,隐隐发红。
杨放听到这话,立马一拍桌子吼道:“绝对不行!”
蛊这种东西杨放不是没有听说过,几乎没有一个是不血腥不恐怖的,在边境地带也有一些异域蛊师偶尔会闯入军营,因为给南宫泽看病,已经杀了好几个小兵,军营开始有人在议论纷纷,如果还死几个,事情恐怕是掩不住了,杨放向来杀敌不杀自己人,杀了那几个小兵心中本来就非常愧疚,还要他去找三个来养蛊,他做不到!
“不行?”范霖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尽管他比杨放矮了一大截,但是气势丝毫不输:“那你就等着你的皇上死翘翘!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已经完全是一具空空的垂死之体了,不出七日,必死无疑!”
“你!”杨放额头上的青筋毕露,他的情绪处于愤怒的顶峰,南宫泽久病不愈且每况愈下,李大的肆意妄为仗着南宫泽的事在军营里耀武扬威,范霖的整日只知道唉声叹气喝酒闹事,都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他想把这群人通通杀掉!
“我怎么了?不信你就等着。”范霖指着南宫泽惨白的脸,对杨放道。
杨放眼中的愤怒顿时消散了许多,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在他最穷困潦倒最失意的时候,给他一碗饭,给他一个安身之所的人,不管他如何被人唾骂,杨放都必定会站在他那一边,因为自己的命,都是他给的。
沉默了一会儿,杨放的肩膀终于是耷拉了下来,他魁梧的身子坐在那里,声音沙哑:“三个是吗?”
“嗯。”范霖见杨放开窍了,语气也开始好了一些,毕竟这是最有可能救活南宫泽的方法,南宫泽一救活,他的秘籍和神功就有着落了:“要身体没有毛病的,最好可以精壮一点。”
养蛊的身体越健康,养出来的蛊虫就效果越好,范霖继续说道:“给我安排一个单独的帐篷,不许任何人进去,还要三根大麻绳,我会去山上找一些药。”
“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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