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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她家里居然无缘无故多出来一个男人,不由得让我感觉奇怪。
冷姑笑嘻嘻地走进大堂,替那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那男人一动也不动,就这么任凭女人处置,非常听话。
在两张椅子的中间,摆着的正是那紫光夫人的神龛,她眉眼向下,仿佛俯瞰着世间的一切,站在一朵莲花上,后背长出八只手,拿着各种奇怪的法器。
冷姑替男人整理好了衣服,又回头朝我们看一眼说:“还愣着干什么呢,我们都准备好了,你们还不快去换衣服。”
我看了一眼董明,他倒并不感觉稀奇,他把我拉到了里屋,我赶紧问他那个男人是谁,他想都没想就说:“那是我爸!”
“你爸!”我一听,头都要炸开了:“你爸不是早死了啊?你妈也没再嫁啊,怎么会”
他把新郎褂子往身上一套就算穿好衣服了,扭头看着我满不在意地说了一句:“那确实是我爸,不过啊,那是个草人,我妈自己扎的!”
我一听这话,吓得冷汗直冒。
“草人,自己扎的?!”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啊!?”
董明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我妈这么多年一直不嫁,她心里就是想着我爸,很多时候一到晚上,我都会听见她哭。
有一天,我在纸上画了个小人,跟他说了一下午的话,我妈很奇怪跑来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把它想成爸爸,这样就跟跟他说说话了。
听了这话,我妈看了那纸上的小人很久,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
过了几天,我就看到我妈房间里多出了这么个东西,外面那一层像是动物的皮革,里面全是塞的稻草。我妈让我叫他做爸,我一开始不想这么做,我不叫,我妈就骂我。
后来我开始叫它爸,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这一声爸,对我来说,跟叫个鞋子袜子没什么区别,都是个东西罢了。”
听了董明的这番话,我更是感觉毛骨悚然,原来冷姑这么多年,竟然一直跟着一个草人住在一起,那么这样说来,那天我进冷姑的房间,看到的那个在动的皮草人,就是董明叫了很多年的“爸爸”?
还有,当我们离开大堂去我家找腊肉的时候,我瞟到的那个坐在凳子上一闪而过的人影,也是这个草人?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我问董明:“你妈扎的这个草人?能动吗?”
董明一愣:“唐小圆,你糊涂了吧,我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吗,这只是一个草人,怎么会动呢?我妈就是太想我爸了,再加上这么多年她一个人过日子,太过孤单,这才弄了个草人跟自己生活。”
我看着董明,他应该不像是在撒谎,但是我总觉得这里还是有问题,毕竟冷姑可不是一般人,当年我和董明可是亲眼看见,她将那个被夺了舍的婴儿的魂魄放入纸人中的。
那纸人叫“董小明”,现在还放在她后屋神龛的小棺材后面,算是她养着的小鬼了吧。
董明见我有些呆滞,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哦了一声后又擦了一下额头,满是汗珠。
“唐小圆,你怎么了?”他问。
我摇摇头,他把之前那件嫁衣递给我,说他先出去了,让我穿上就马上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我一人,很快好了衣服,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就朝某处角落里看去。
跟我想象中的一样,那面镜子又隐隐地出现在了那里。
我顿了顿后,没有像刚才那么害怕,我走过去后看见镜子中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依旧坐在一把银子上看着我,只是她的脸,不是我。
“唐小圆,你又来了?”镜子中的女人魅%惑十足,她轻轻捻着手绢,将手放在翘起的膝盖上。
“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我问。
她用手绢捂着嘴咯咯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跟着你?”
我道:“难道不是吗?”
她看着我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过了她站起来朝我走过来,站在镜子旁边轻声道:“因为,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又补充了一句:“不止是我想要,还有很多别的生灵,也拼了命都想要得到”
“到底是什么!?”就在我刚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回头,我看见冷姑走了进来
第195章 媳妇儿茶()
我大声质问镜子里的女人,就在这时屋子里的门被推开了,回头,我就看见冷姑走了进来。
冷姑问我:“唐小圆,你在里面干什么啊,都这么长时间了”
顿了一下,我回头又朝刚才镜子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镜子又不见了,那个老式的五抽柜静静地摆放着,仿佛刚才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冷姑,这儿之前是不是有一面镜子?”我指着五抽柜的方向问着。
冷姑点点头:“对啊,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那镜子早就被董明摔坏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冷姑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她问我:“你怎么知道啊?”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这时董明在外面喊了一声,我便跟冷姑离开了里屋。
没有开灯,只有几根红烛在微微的晃动着,原本是拜堂的地方,应该是喜气洋洋的,但大概是因为红烛的数量不够,我总感觉整个大堂给人一种诡异的氛围。
这种感觉,或许来自那个放在桌子上的黑色神龛,或许来自坐在冷姑旁边的那个纸人,或许来自冷姑那种似笑非笑地脸
总之,这屋子里所呈现出来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压抑。
跟董明拜堂的过程非常简单,没有电视里看到的那种繁文缛节,简单地对着冷姑和那草人三叩首之后,就算是拜堂了。
拜堂之后,还要敬茶,给父母敬茶。
把茶水递给冷姑的时候,我看见她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她很快就喝完了茶水,转头看一眼坐在旁边的草人。见它好像没什么反映,那杯敬给它的茶水摆在旁边的桌子上满满的,根本没有动。
没喝不是很正常嘛,这个人是她扎出来的,要真能动才奇了怪了。
只见冷姑走到那草人旁边,俯下色身子在它耳边低声道:“老头子,这是媳妇儿茶啊,你怎么不喝啊,你是不是怕吓着她啊?没关系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经常见着也就不奇怪了。”
她靠在草人的身旁,就这么轻声言语者,柔声柔气的,跟我们平时见到的,那个穿着大袍子又唱又跳的仙娘婆,完全是两回事。
冷姑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到那草人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刚开始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当我看到那只裹着枯草的手臂伸向那杯水的时候,我惊呆了。
我看见这只手渐渐变得灵活起来,它终于拿起了那只杯子,并向自己的嘴边递过来。
冷姑欣喜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老头子,别害怕,喝下去,稻草湿了我在给你重新换,媳妇儿茶是一定要喝的,你等了半辈子,不就是等这个吗?”
听了这话,草人似乎点了点头,它将茶水放在嘴边,居然真的像人一样一饮而尽。
隔着帽檐,我看不见它的神色,不过那杯茶有一部分进入了它的嘴里,还有一部分从嘴角流了出来,顺着它外面的那层皮,一直流到了脖子处。
冷姑见了,赶紧掏出手绢帮草人擦了一下,并且埋怨了一句:“你小心点儿啊,别把这张皮弄坏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师姐那儿偷来的,这里面的草我能帮你坏,可这张皮”
刚说到这里,冷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我和董明,后面的话立刻就不说了。
我听到这里,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冷姑说这张裹在草人身上的皮,是从她师姐那儿偷过来的。冷姑是为了董明的父亲被天一门逐出师门的,那她之前的师姐也是天一门的。
而我刚才听玲花说,那个从白狐仙手里偷走唐齐青人皮的女孩儿,也自称来自天一门。这样窜起来一想,冷姑用来扎草人的那张皮,很有可能就是从她师姐那儿偷来的人皮!
也就是说,白狐仙一直在寻找的这张人皮,其实已经被冷姑用来扎成了一个草人。
而这个草人里装着的魂魄,就是董明的父亲,冷姑的丈夫!
想到这里,我感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被打开了,阵阵寒意无孔不入,我像是陷入了一个冰窖里。
冷姑用唐齐青的人皮,裹上稻草给自己死去的丈夫,制造了一个人形的舍体!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她的丈夫一直陪在她和儿子身边,只是换了一个身体,换了另外一种形式而已。
之前,我在冷姑的房间里,在她的床上看到的那个草人,当时那个草人在动,我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后来又在凳子上找到另一根草。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在怀疑了,屋子里没有别人,冷姑不再,那东西怎么会自己坐在客厅里的。一次可以说是我看错了,但是两次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一边想,我一边看着冷姑和她的草人丈夫。
冷姑在替那草人擦干净嘴后,她看着我们:“行了,堂也拜了,你们现在就是夫妻了,快进屋吧,我得照顾你们爸爸去了。”
说着,冷姑神色一变,再没有看我们一眼,她起身,小心地扶着那个草人就往自己的屋里走去。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被冷姑扶着的草人的脚,居然在一点点地朝前移动。让我惊诧无比的是,它不是被冷姑拖着走,而两只脚在交叉着缓缓前行。
当冷姑的房门被崩得一声关上时,我赶紧问董明:“你不是说那人是草扎的吗?怎么会动?”
董明一脸茫然:“唐小圆,你说什么啊?什么在动?”
我指了指冷姑的房门:“我说道的是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