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站在小军的床边,弓着身子仔细看着床上的孩子。
小军跟他对视着,并不害怕,眼睛睁得老大,就像在看什么很奇妙的东西一样。
爸爸则站在一旁,脸色的表情非常不自然,他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动着,似乎非常担心这个一身黑的男人会对儿子做些什么。
我小心地走了过去,那个男人抬眼就看到了我。
虽然他的帽檐压得很低,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那一下,我突然打了一个冷颤,感觉似乎有一把匕首朝我的胸口直插了过来。
他站直了身子看了我一会儿后,突然转身对我爸说道:“这是谁?”
男人在对我爸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重,像是一种命令的口气。
爸爸听了却一怔,他微微缩着身子,很恭敬地对眼前的黑衣人说道:“是的,主人,这是我的大女儿。”这人听了,继续看向我,只是他的目光相比刚才更加的意味深长。
听见爸爸叫这个人“主人”我有些懵。
这个黑衣人给我的感觉很阴沉,除了他犀利的目光之外,我看不清他脸上的其他表情。
看到我手里的化验单,黑衣人一把将它扯了过去,飞快了地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他对我爸爸道:“恭喜你,配型成功了,百分之二十五的几率,也真是不容易啊。”
爸爸嘴角微微张开,动了几下后,一言不发。
他什么都没说,看了小军一眼后问我:“小圆,真的成功了?”
我点点头说是,爸爸走过去,抱着小军就哭了,他说儿子你终于有救了,爸爸能救你了。
小军不知道爸爸会什么会哭,我们一直告诉小军他只不过是感冒了,所以当爸爸抱着他哭的时候,他有些不知所措。
黑衣人站在我身边,看着他们父子俩,我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抹笑,虽然很淡,却很让人心寒。
他也不说话,后退了两步操着手看向爸爸和弟弟。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有些不耐烦了,上前拍了一下爸爸的肩膀说了句:“跟我出来。”说完,他就快步走出了病房门。
爸爸抹了一把眼泪,又跟小军说了句什么,就跟着黑衣人出门了。
我也站在门口,看见黑衣人一路往前走,步子很快,爸爸则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如果是旁人那样我会觉得有些滑稽。
但看到自己的爸爸那样呢,我只是觉得很心酸。
黑衣人好像知道我在看他们,他在要进入楼梯口的时候,特地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爸爸也跟着他进去了。
我有些担心爸爸,正要跟过去的时候,一个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了进来。
几个人直接就来到了小军的床边,医生从护士那边拿过小军的病历看了一下,微微翻了一下后看向我:“你是病人的家属?”
楼梯那边,爸爸跟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我听到医生这么问我,赶紧回身说我是。
医生点点头,说配型成功了,病人的情况也还稳定,可以准备手术了,让我们做好准备,并且让爸爸进行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他还说了一些什么,夹带着一些专业术语,我听不太明白,也没有心思去认真听。
现在满脑子都是爸爸到底怎么了,我隐隐觉得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一定跟那个黑衣人有很大的关系,而且他突然给我的那张卡上面的钱,来得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大概是觉得我有些失神,一旁的护士伸手碰了我一下,我反映过来后见他们都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说医生我知道了。
医生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顿了顿后才对我说道:“这个手术虽然肾源是有了,但治疗费用加上后期的养护费,保守的估计也需哟啊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
我心里惊了一下,因为这金额,竟然跟爸爸那张卡上的一致!
见我有些失色,医生以为我是被高额的治疗费用吓到了,他叹了口气,却还是对我说:“你好好准备一下,这还只是我估计的费用,估计还不止这么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说完,一个小护士开始给小军上点滴,其他人就出去了。
小军问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不要乱动好好休息。等护士给他上好点滴之后,我把小军的手放到了被子里。
爸爸还没回来,我去走道上看了看,没看到他们。
火锅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营业,我现在是真的拿不出什么钱来,如果没被封的话,盘出去的话应该能凑够小军的手术费。
但现在这种情况,城建局一口咬定我厨房那儿出现了古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封条。
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盘得出去。
掏出爸爸给我的那张卡,我看了一下,爸爸只是一个弄明,光凭他的能力,怎么可能一下子挣这么多钱,所以这钱,绝对是有问题的。
可现在要是不用这钱,那小军的病怎么办?
就在我想这些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有声音:“快来医生啊,有人在楼梯间晕倒了”
第370章 读心术()
有人晕倒,楼梯间!?
我心里一惊,赶紧冲了出去。
来到楼梯间,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那个昏倒在楼梯间的人,正是爸爸。
而刚刚那个跟他在一起的黑衣人,已经不见了综艺。
周围有很多人,我挤开人群上前,只见爸爸横躺在地上,整个人完全没有了意识,脸色惨白跟死人一样。
“爸爸”我上前叫了他一声,并伸出手轻轻摇了一下他的身体。
他还是没有动。
我慌了,正当我要继续晃动他的时候,旁边有护士过来,让我不要动他。然后她们就开始对爸爸进行心肺按压,一下一下地,非常用力。
我在一旁焦急地看着,旁边人有问我爸爸之前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我茫然地摇摇头。
在我们农村人的意识里,吃饱饭肚子不饿就行了,很少有人会去关心自己的身体有什么问题,至于体检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推车床过来了,护士招呼着周围的人把爸爸往上抬,就在这时,睡在地上的他突然吐了一口气,只见一团乌黑的粘液从他的嘴里冒出来,很臭。
这恶臭让周围的人都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上前还没碰到他,他的身体突然弓了起来,剧烈地抖动着,像一条蚯蚓似的,身子来来回回地,连骨骼似乎都变形了,非常惊悚。
这场景让现场的人都惊呼起来,我看见旁边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准备拍摄视频。
就在他拍摄的时候,爸爸身子一挺,整个人就僵硬了,紧接着,他直接一下子立了起来,站在那正在拍照的人面前,伸手一打,那人的手机就摔在了地上。
爸爸的脸色非常难看,我叫了他一声,他看了看我,推开面前的人往外走。
医生问我爸爸是不是喝酒了,我摇摇头说没有。他们又问我还要不要给爸爸做个检查,我看见他扶着墙,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奋力朝小军的病房那儿走去。
没再跟医生说什么,我就跟了上去。爸爸的嘴角还挂着那些黑色的液体,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他在喘气的时候,那种气味真是熏得我想吐。
回到小军病房之前,他撩起衣角擦拭了一下嘴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见爸爸没什么事儿,后面的人交头接耳地说了些什么后,就都退去了。
小军见我和爸爸进来了,他问刚才怎么了,爸爸替他调了一下床的的位子,小军想喝水,我给他倒了一杯,他看着我们却一直不说话。
我跟爸爸并排坐在旁边的床上,就这么沉默了片刻之后,我还没说话,爸爸就先说了:
“那五十万,就是他给我的。”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爸爸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一怔:“你说的是刚才那个黑衣人?”
他点点头接着说出了下面的话:
张姨和奶奶死后,那两天,爸爸是一点儿意识也没有,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了。他甚至想过死,可是想到小军和我,他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越困越睡,越睡越困。
就在这时,他那个已经快要没电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爸爸躺在床上,浑身无力,他浑浑噩噩的,瞟了一眼手机却没有动。他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手机又嘟嘟响了几声。
腾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他恨恨地看着手机,那东西还在一下一下地响动着,非常讨厌。
一把抓起手机,他正要关机,却看见那上面是一条微信。
发消息过来的人,爸爸并不认识,他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加过这个人,头像是一男人,带着黑色的帽檐,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这个人看起来阴沉地有些可怕。
看到他的样子,爸爸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寒。
显示在屏幕上的那条微信是这样的:来找我,我能送你去彼岸,一切的痛苦都不过是表现,我能带给你想要的一切!
对着那条微信看了很久,爸爸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虽然家里遇到这么大的事儿,但爸爸的脑子还是清醒的,微信上的骗子很多,爸爸不是太相信这些,之前张姨差点儿被微信上的陌生人骗去做了传销,还好爸爸把她拦了下来。
所以,他自己是根本不会相信这些的。
放下手机后,他还没睡着,手机又响了,一看消息,还是那个人发过来的:
你一定不相信我,不过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既然你现在这么痛苦,倒不如相信我一次,反正也不吃亏,你觉得呢?
见又是这个人,爸爸有些生气,这一次他干脆关了手机。
重新躺下,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虽然每天都在睡,很多时候都是躺在床上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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