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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我看见有个人朝我走过来,穿着卡其色的风衣,低头看我的时候,是一双鹰一样的眼睛。
“马殷”我朝我伸出手,才刚说出了这两个字,我就昏了过去没有了知觉。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坐在马殷越野车的副驾驶上。
空调开得很大,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怕我着凉,他赶紧关了空调。
我看了一眼窗外,又是那条山路,崎岖蜿蜒,穿过一个又一个的隧道,去向彼岸的那条路,依旧是很黑暗,但却并不颠簸。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马殷。
“没什么,你刚才不舒服,在我车上休息了一下。”他淡淡的说着。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刚才在学校的教室里,那个女人,那只白狐”
我的话还没说话,马殷突然指着中控台上的一个好看的玻璃香水座问我:“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味道好闻吗?我刚刚才买的,网上买的,比实体店便宜了好多,啧啧,看来以后我也要”
“你不要把话题岔开!”我生气了:“刚才我怎么了,我有印象,我没有糊涂!我是不是把那个女鬼老师给吃了,还有,那只白狐呢?它又是怎么回事,它现在在哪里?”
马殷一边开车,一边低声道:“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怎么回答你?”
“你可以一个个回答。”我看着他。
第386章 天道循环()
说出这句话后,我就这么看着马殷,眼睛一动也不动。
他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唐小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问的问题,都很复杂,我连一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不是在为难我吗?”
我咬咬牙:“那你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瞟了我一眼,前方又是那个隧道,里面漆黑一片,很不见底,就像是一个怪物,趴在山峦之间,长大了嘴巴俯视着我们。
一路往前,越野车驶入了隧道,气温又像之前已经低了起来,我打了个喷嚏。
马殷说:“你问吧,我看好不好回答你。”
深吸了一口气后,我突然问他:“你告诉我,我的身体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
大概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话才刚说出口,我救明显感觉到连车子都晃了一下,看得出来,我的这番话让马殷有些心虚了,
我盯着他,等着看他怎么回答我。
相处时间长了,我渐渐感觉,这个鬼差马殷也有些奇怪,照理说捉过是他的日常,但在很多时候,我总感觉他应该在关注一件别的事儿。
而且,那件事儿我隐隐觉得应该是跟我有关系的。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我,马殷说:“你怎么会问这个?”
我说:“我就是想问这个,你告诉我吧,很多时候我都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一团火,那一瞬间,我就会变得不像我自己了,做出一些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举动,这种感觉真的很可怕。而且,最喜怪的是,每次我这种感觉上来了,我就会想吃的东西,不管什么都吃,刚才教室里的那只女鬼,她是不是真的被我吃了,我怎么吃一吃鬼,我吃它做什么?”
我的语速很快,嘴里的不停地翻滚着,也不管他听没挺清楚,反正我就这么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有逻辑,也毫无条理。
扶着方向盘,马殷听我继续絮絮说着,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他的休养还不错。
在这世间混了这么多年,他应该是见过太多人和事了,对我这种杂乱无章的反映,想必早就见怪不怪了吧。
前方是隧道的出口,车子驶出之后,我有看见了那些火红的花簇。
这里始终是黑夜,不管是什么时候,我从来没有在白天来过,或许这里一直就是如此,毕竟它不属于活人,所以就不需要光芒。
在车子停下来之后,马殷回答了我的问题:“没错,你是把她吃掉了,一口不剩,看来你的胃口很不错!”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面无表情,我却大惊失色。
我当时知道那女鬼老师是被吃掉的,我到现在都还能记住那种咬碎骨头的感觉,虽然现在觉得无比恶心,但刚才那种兴奋感,那种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让我惊讶的是,马殷在说这些话时候的反映,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非常平淡的语气,非常冷漠的态度。
“我为什么要吃她?”我呆呆问。
马殷突然笑了一下:“这话真奇怪,是你吃了它,你不是更应该问你自己吗?”
“我,我不知道”
车子已经停了下来,马殷也没说什么,他对后排座椅处说句:“到了,下车吧。”
回头,我看见一个黑影,跟着他下了车。
像之前一样,那只鬼跟着他走到了河边,它跟了马殷什么后,便站在那些火红的花簇中间,等待对岸驶过来的那条小船。
过了一会儿,那歌声又响了起来,歌词还是照旧:
冥河之畔,愿为一任船夫,棹一叶孤舟,载千万孤魂,望烟波浩渺,叹若梦浮生?或许,终有一日,我须渡你
小船靠岸,那只鬼也走了上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马殷,想说什么,马殷冲他挥了挥手,他给马殷敬了个礼。
小船离开岸边,我也走向了马殷,我看着那小船在渐渐冲啊江心移去。
我问马殷:“我吃了那只女鬼,是因为我是饕餮?”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答案了,你还问我。”
我看向他:“我是饕餮,我妈在哪里,她去了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我真没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顿了顿之后,他说:“而且,我也在找她。”
我一瞪眼:“你找她干什么?”
“有事儿。”
马殷瞟了我一眼,再次朝江心看过去的时候,突然间,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直接了。
我也预感到了不妙,也朝他目光所到之处看过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行驶到江心的小船,正在左右摆动着,非常剧烈。穿上的摆渡人与刚才那只鬼,似乎非常惊恐的样子,而最最恐惧的是,那条小船跟水面相接的地方,有好多双手,在不断地摇晃着那只船体。
眼见情况似乎十分危险,马殷却是无能为力,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一切的发生。
就在这时,那小船再也忍受不了这样剧烈地摆动了,顷刻之间就翻转了,整个船体倒转落到了水面,上面的摆渡人和那只鬼,直接翻进了江水中。
摆渡人立刻就被江水淹没了,那只鬼挣扎了几下,身体往上似乎在像马殷做最后的求助,但是一切已经晚了,他终于还是渐渐被人拉进了黑浪滚滚的江水中。
一切消失之后,江面又恢复了平静。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的情绪异常激动,我问马殷他却不回答我。
转头,我看见马殷眉头紧皱,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我只听的他嘴里低低念了两声:“天道轮回,终究还是逃不过”
“你在说什么?”我又问他。
过了好一会儿,马殷才回头看着我,我看见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看得出来,他刚才非常惊慌。
“唐小圆,你相信报应吗?”他突然这样问我。
“报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很多事儿,错了就是错了,再怎么弥补,一切也是徒劳无功,该来的始终会来”
第387章 山崩地裂()
马殷突然间的这一番话,说得我是莫名其妙的,我不解地看着他。不过我能确定,他说得这些东西,一定跟那只鬼有很大的关系。
“刚才那只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生前做了什么?”
叹一口气,马殷说道:“他害人无数,却造了七级浮屠,可这一切的弥补,终究还是徒劳了。”
过了一会儿,他跟我说了那只鬼的生前的事儿:
那只鬼叫罗峰,生前是个大商人,非常有钱,而且乐善好施,对自己和家人几乎是苛刻之至,却热衷于做福利事业,不做生意之后,几乎把自己绝大部分的钱,都用在了慈善事业上。
修建学校、医院、养老院,全是公益性质的。
他还领养了很多孤儿,把他们一直养到了大学毕业。比起那些每年花大价钱去放生,修建庙宇的企业家来说,罗峰算是实打实的干了很多好事儿。
因此,乡里乡亲的,都叫他“罗大善人”。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到底是善人还是恶人。
资本的积累,都是带着血腥味的,这话说得一点儿没错。
在自己做生意之前,罗峰是个建筑设计师,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年纪轻轻就是高级工程师了,这让很多人都对他赞不绝口。
作为高素质人才,罗峰参与了很多大型的桥梁设计,并渐渐做到了总工程师的位子。
那时候,他才三十多岁,意气风发。
但是他渐渐发现,自己的收入,居然还不如自己在老家倒腾时装的小学同学工资高。
一次开同学会的时候,那个同学拿着大哥大问他收入几何,他有些羞于开口,当听到他的工资时候,那个做生意的同学瞪大了眼睛,用很夸张的表情看着他:原来你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我半天的收入啊,老兄啊,你说你读那么多书有用吗?你呀,真是跟自己过不去!
这话让他深受打击,也开始怀疑人生了。
回去之后,他被派往一个山区,领导设计一条高速公路,穿山而过。
早在几年前,他就参与设计过比这更险峻的几条高原公路了,因此,这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只需要按部就班,把控好大局便可以了。
就在这时,有人找上了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