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全都默默无闻,没有光环加身,不像纪梵这样,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筹划着自己的远大前程。
他们执着地,几十年如一日地做着那些明明很伟大却不为人知的事,他们为了什么?
南云觉得,他们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一些人的冷漠,功利,龌龊不堪。
这其中也包括她自己。
“你昨天明明是对我的计划很感兴趣的,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她问纪梵。
“昨天是我考虑不周。”纪梵说,“盗猎组织之所以屡禁不止,不只是因为他们利欲熏心,心狠手辣,他们的结构错综复杂,背后都有大靠山,万一你一不小心把哪个大人物捅出来,我们大家都得受牵连,你想,平时曝光个造假窝点什么的都有人打击报复,真捅了大篓子,我们活不活得成都是个问题。”
南云忽然想起,类似的话万山也曾说过。
万山说,一旦她真正损害了某个大人物的利益,谁都兜不住,到那时,纪梵会头一个把她推出去当替死鬼!
万山也曾不止一次地劝她别打这主意,虽然他的出发点明显和纪梵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告诫她不要以身犯险。
所以,为了规避可能出现的风险,真的就只能放任自流了吗?
她不高尚,可要让她做到这点,真的好难。
南云自嘲一笑,看向纪梵,“如果我真的捅了篓子,你会把我推出去挡枪吗?”
“当然不会。”纪梵说,“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推你出去,所以小南,为了避免这种危险性,你就听我一回,打消了这个念头吧,行吗?”
“行。”南云点点头,“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回去再想想。”
冯浩嚷嚷着肚子饿的时候,南云适时出现在客栈。
“怎么样南导,你领导批准你了没有?”冯浩关切地问。
“你猜!”南云笑笑。
万山敏锐地发现,她的笑容有点牵强。
“我猜没同意。”冯浩说。
“你怎么知道?”南云讶然。
“山哥说的,你男朋友就是个怂货!”冯浩说。
话音未落,屁股上挨了一脚。
“我什么时候说了?”万山怒道。
“又踢我!”冯浩委屈巴巴,“虽然不是原话,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再犟?”万山瞪他。
“别吵了,不是饿了吗,咱们去吃饭。”南云劝阻道。
“好啊好啊,吃什么?”冯浩立刻阴转晴。
几个人去吃汽锅鸡,等上菜的空档,南云说,“今天这顿饭我请客,吃完我们就散伙了,五千块钱,我微信转给你。”
“那可不行,你带我们玩了这么久,这钱是你该得的。”冯浩推辞。
“可我终究不是专业导游,以前不得已骗了你们,现在骗不下去了,当然要退钱。”南云说。
“没关系,我们愿意被你骗。”冯浩捅捅万山,“是吧山哥?”
万山没搭腔。
南云笑起来,给每个人倒茶,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来吧,以茶代酒,干一杯!”
“”冯浩举起水杯,在桌子下踢万山的脚,示意他说几句,万山眼一瞪,“你踢我干什么?”
“”冯浩挠头,“我想让你安慰一下南导。”
“有什么好安慰的?”万山说,“是什么人,就好好的做什么事,这不挺好吗?”
“说得好!”南云伸直胳膊,用自己的杯子撞了下他的杯子,“你们都是理智的人,你们说的都对,是我想多了。”
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冯浩郁闷地喝干了水,把杯子顿在桌上。
“南导,今晚陪我们去‘湄公河之夜’吧,就当你最后一次给我们做向导。”
“好啊!”南云说,“今晚痛痛快快玩一回,明天各奔东西。”
“唉,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伤感的词儿,我心里难受。”冯浩叹气。
“行,换话题。”南云说,“等我以后有机会了,就去你们那里玩,你给我做向导,好不好?”
“好啊好啊,你可不要骗我。”冯浩说。
“你们那里有什么好吃的?”南云问。
“第一好吃的就是杀猪菜,我山哥就会做。”冯浩说。
“哦?你还会做菜呢?”南云把视线转向万山,目光沉静如水。
今天,她没有撩他,甚至都没有用那直勾勾的眼神看过他。
万山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觉得南云一下子就变了。
初见时她眼里那种光,那股劲,全不见了。
他想起自己前不久的经历。
他终于把彪子一伙一网打尽,该判刑的判刑,该处决的处决,他一身轻松,去祭拜了父亲,回到单位等着受嘉奖,可等来的却是被免职的通知。
那时候,他就像现在的南云一样,眼里没了光,心里也泄了劲,感觉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可是又能怎样,这就是人生,十之八九不能如意,不死就得承受。
夜色降临,曼听公园气氛热烈,热情的爱伲族姑娘唱着动人的山歌在门口等候来自五湖四海的宾朋,笑闹着用身体和游客挤来挤去。
冯浩当然不能错过这种福利,在人群中欢快地穿梭,用力回挤那些女孩,大家笑闹成一片。
最原始的最本性的两性之间的取悦,只有在少数民族地区,才会表现得如此直接和酣畅淋漓。
所有的男人中,只有万山躲得远远的。
进入园中,如水一般温柔的傣家姑娘跳着傣族的传统舞蹈,夹道欢迎每位游客的到来。
吃过丰盛的自助餐,看过精彩的民族风情歌舞,游客和景区的工作人员们一起围在篝火外面,手拉手唱着跳着,去放生湖放许愿灯。
碧波荡漾,灯火闪烁,流水载着灯光飘向远方,如梦似幻的美。
“南导,你许了什么愿?”冯浩悄悄问南云。
“你猜!”南云说。
“不会是嫁给我山哥吧?”冯浩打趣她。
南云抬眼看了看负手站在河边,打死不愿意放灯的男人,说,“干嘛嫁给他,嫁你不行吗?”
“真的假的,你许愿嫁给我吗?”冯浩大呼小叫。
这时,南云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肖勇打来的。
“美女,好消息,你要的穿山甲到货了,还有一只长臂猿,问你的客人要不要尝尝鲜啊?”
第24章明知山有虎()
南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问,“长臂猿是活的吗?”
“活的,都是活的。”肖勇说,“看你们什么时候来,来了现宰。”
“好的勇哥,我知道了。”南云的声音有点抖,“我现在曼听公园,两个老板在放灯,我问一声,马上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南云不知怎地腿有点软,说,“冯浩,你扶我一把。”
“怎么了这是?”冯浩忙扶住她。
“肖勇那里有一只猿,是活的。”南云说。
“卧槽!”冯浩大叫,“山哥,山哥你快来!”
万山正看着满湖的灯出神,他不相信,这种随时都会熄灭的灯能实现人的愿望,如果能,这满湖的愿望,岂不都要实现?
“山哥,来呀!”冯浩连着声的叫。
“叫什么叫!”万山蹙眉走过来。
南云把情况说了,直直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明天要走了,临走之前,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万山沉默一刻,借着灯光,认真地看南云,似乎想从她的眼睛看进她的灵魂。
“真想去?”
“真想。”
“可能会有危险。”
“我不怕。”
“不一定救得出来。”
“试试才知道。”
“走吧!”
万山带头往外走去。
南云跟在他后面,穿过熙攘人群,穿过火树银花,他高大的身影在阑珊夜色中,像一座灯塔,指引着她的方向。
车子在空旷的公路上飞驰,天有点阴,月色惨淡,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没有星子,四下寂静。
南云紧抿着唇,油门加到底,车子像一只箭,呼啸着射向无边的黑暗。
车速越快,她的心反而越发平静。
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方向。
世道艰难,苟且偷安,但这一次,她不想苟且,不为别的,只为了小猿对她的依赖和离别时凄厉的悲啼。
万山似乎很轻松,一路都在低头玩手机,车子拐进饭店门前的停车场时,他才收起手机,指挥南云把车停在最方便随时跑路的位置。
“下车吧,车门不要关死,钥匙不要拨。”
“为什么,万一被人开走呢?”南云问。
“没人会注意的。”万山随手把外套搭在方向盘上,盖住了钥匙,说,“你看看这里的车,哪个不比你的好?”
“”南云默默下了车,又丢给万山一包烟。
冯浩一到有正经事,话就非常少,默默地跟在万山身旁。
南云给肖勇打了个电话,等他们走进门口时,肖勇已经迎了出来。
“美女,怎么才来,哥都等急了。”肖勇上前搂了搂南云,满嘴的酒味,看来已经喝了不少。
“好饭不怕晚嘛!”南云笑着应对。
肖勇松开她,和万山握手,“兄弟,这两天玩得爽不爽?”
“玩倒是无所谓,就是惦记着来你这儿吃饭。”万山说,“你总不打电话,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这两天忙,刚从边境回来。”肖勇打着酒嗝,领着人往里走。
说实话,他有好货,无所谓给谁吃,出得起钱的老板多得是,他主要还是惦记着南云。
长腿细腰的,长的勾人又会来事,笑起来春光明媚,哭起来梨花带雨,这样的美女谁不爱。
上了二楼,进到包间,南云问,“勇哥,货是你从边境运回的?”
“穿山甲是。”肖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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