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没回答,三两下解开绳子,一手拉着南云,一手拎起她的包,往门外阔步而去。
南云穿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乘电梯下楼。
电梯门一开,几个保安手持警棍守在门口,外围还有一些人在观望。
南云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万山纳闷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她走出去。
“站住!”保安举起警棍围上来。
万山微蹙眉,抡起南云的包,动作快如闪电,眨眼之间几个保安全被他打倒在地。
万山弯腰捡起一根警棍,剩余的人呼啦一下全跑了。
南云眼尖,在人群中看到阿曼的身影,冲过去抓住了她。
阿曼吓得大喊大叫,万山拎着警棍走过来,问,“她是谁?”
南云说,“你把包给我。”
万山把包递给她。
南云从里面翻出那张50万的卡,塞到阿曼手里,说,“双手举着,放在胸前。”
阿曼乖乖举到胸前,南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对万山说,“行了,走吧!”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走出大门,开车离去。
路过门卫室,万山把警棍从窗口扔了进去。
“干嘛还他,留着防身不好吗?”南云问。
“要真能防身,怎么会到我手里?”万山说。
“谁能跟你比呀!”南云说,“随便拎个包都能当流星锤使。”
万山瞥她一眼,问,“刚在电梯里你笑什么?”
“笑他们自不量力呀!”南云说,“我一点都不害怕,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万山哭笑,这女人的心得多大。
“纪梵绑你干嘛?”
“要u盘,有人给了高价封口费。”
“包括刚才那张卡?”万山问。
南云“嗯”了一声。
“u盘被他拿走了?”万山又问。
南云又“嗯”了一声。
“这样也好,这样你就安全了。”万山说,“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找个安稳的工作。”
“什么工作安稳?”南云问。
“我也不知道。”万山说。
“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南云问。
“猜的。”万山说。
“说明咱俩心有灵犀。”南云笑。
“”万山说,“你能不能像正常女人一样哭一哭?”
“哭什么?”南云问。
“哭你眼瞎,找了个那样的人渣。”万山说。
南云沉默下来,但是没哭,过了一会儿,说,“帮我点根烟。”
万山点了两根,把其中一根放她嘴上。
南云吸了两口,说,“其实我不是眼瞎才找纪梵的。”
“是什么?”万山问。
“你知道的,我从小没了父母,和我妹妹像野孩子一样长大,为了挣学费,我们什么活都干过,我很向往那种体面的生活,想让我和妹妹过得轻松。
电视台不好进,能进来的人要么有人脉,要么有钱,我什么也没有,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只是个打杂的。
纪梵就是那时候提拔了我你懂吗?”
“懂。”万山说。
南云笑了笑,“虽然我起步是拜他所赐,但后面的成绩,都是我拿命换来的,一点水份都没有,你信吗?”
“信!”万山说。
“可惜,努力了这么久,一朝回到解放前。”南云故作洒脱地笑,“这工作怕是丢了。”
“是。”万山说,“所以,如果你想哭,可以靠边停下。”
“干嘛哭?”南云说,“我的眼泪很宝贵的,轻易不能流。”
万山没接话,想起昨天晚上滴在他脸上的那滴泪,心头悸动。
“我晚上八点的机票。”他说。
南云嘎吱一声把车子停在路边。
“这么快?”
“是啊!”万山说,“八天还是九天了。”
“还真是快。”南云说,“抱歉啊,我这个冒牌导游,没让你们玩好,还害你们差点没命,下次再来,让我妹妹带你们玩,她是专业的。”
“你妹妹去哪儿了?”万山不知道该说什么,没话找话。
“出国学习,下月回来。”南云说。
“哦,挺好的。”万山点点头。
两人一时没了话。
南云继续驱车上路。
万山看着窗外,经过一场雨水的洗礼,路边的热带植物在阳光下苍翠欲滴,穿裙子的姑娘从树下风姿绰约地走过,冬天依旧没有踪影。
他突然疯狂地想念那千里冰封的北国,恨不得立刻飞回去,去亲吻他的黑土地。
南云侧首,看到万山脸上有种近似朝拜的虔诚和向往,他的眼睛那么黑,那么深邃,像千尺寒潭,没有人能激起它的波澜。
没有人吗?
她偏不信!
南云在红灯亮起时踩下刹车,扑过去捧住万山的脸,用尽所有力气,吻住他的唇。
第29章对不起()
霸道而热烈的吻如狂风暴雨落下,淡淡的烟草香混合着女人身上独有的香气扑鼻而来,万山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这一刻的南云,是疯狂的,放肆的,奋不顾身的,她在他唇上啃噬撕咬,撬开他的牙齿,擒住他的舌,贪婪吮汲,搅动他最深层的情绪。
“万山”她叫着他的名字,声音炙热而绝望。
万山的心被狠狠撞击,平生第一次,他从自己的名字里听出无限悲凉。
他想要给她回应,但他并没有行动。
他推开她,声音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动了情。
对不起,我没法回应。
你可以怪我心狠,也可以怪我无情,但我若不能给你承诺,就必不会给你希望。
别了,这世上最特别的姑娘,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晚七点的嘎洒机场,沐浴在满天云霞中,夕阳正好,晚风多情,让旅人不忍离去。
万山站在那里,依稀想起初见南云时的情景。
她站在他们前面,纤腰长腿,紧绷的马尾像绸缎一样甩过去,挑着眉峰,问,“遗憾吗我的脸?”
他忘了冯浩是怎么回答的,但是从她回首的那一刻起,那锋利而灵动的眉眼就烙进了他眼里。
也许岁月悠长,也许时光无情,他会忘记这段旅程所有的细节,但那眉那眼,他必将铭记终生。
冯浩已经默默观察了万山很久,久到足以打破他长时间不说话的记录。
冯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万山,尽管以往的大多数时间他也都是沉默的,但这次的沉默不同,他眼里有纠结,有挣扎,有不舍。
冯浩知道,他动情了。
是啊,冯浩在心里叹息,南导那样的女人,也许并不会让所有男人都爱上她,但她分明就是上天为山哥量身订做的一盘菜呀!
也得亏是山哥,换了是他,早就扑上去吃她个风卷残云了。
至于吃完之后怎么样,他才不管,人生苦短,哪能步步算得精确。
“山哥,你烟烧着手了。”冯浩捅了万山一下。
万山回过神,把过滤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还有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呢!”冯浩说,“里面不让吸烟,咱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不用了,就在这儿站一站吧,等下就进去。”万山说。
“噢。”冯浩应了一声,问,“山哥,咱真就这么走啦?”
“不然呢?”万山问。
冯浩叹口气,说,“真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也要舍。”万山说,“人一生要走过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要是每处都舍不得,那还得了?”
“是,你说的对,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但能让你心动的能有几个?”冯浩问。
万山横了他一眼,没说话。
“山哥,这玩意儿不像坐飞机,错过一班还有下一班,这玩意儿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所以呢?”万山又点了一根烟,幽幽问道。
“所以,所以,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出完手呢?”万山又问。
“出完你得先出完再说呀!”冯浩说。
万山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
“耗子,你说的是你,或者是别的男人,但不是我,我若要和一个女人好,那就得好一辈子,我若没有把握好一辈子,就绝不会贪图那一阵子。”
“”冯浩发觉这个话题谈不下去了。
于是他又换了一个话题。
“山哥,回去之后,你要干什么?”
“老万说让我给他跑车,我还没想好。”
“跑车多危险啊!”冯浩说,“我这几天坐南导的车都坐出恐惧症了,连学车都不想学了。”
万山不禁想起雨夜里的生死时速,他不得不承认,南云的车技和胆识,是他平生仅见。
他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口袋,“耗子,我驾驶证怎么不见了?”
“驾驶证?你放哪了?”冯浩问。
“我一直带身上呢!”万山说。
“你这几天老开南导的车,不会掉她车上了吧?”冯浩问。
万山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
“怎么办,我回去拿吗?”
“都这个点儿,误了飞机就麻烦了,你先打电话问问呗,要是真的在,你留个地址,让她给你寄过去。”冯浩说。
万山掏出手机拨号,还没响,又挂了,对冯浩说,“你打吧!”
“我不打,又不是我的。”冯浩说,“你不会是连电话都不敢打吧?”
万山瞪他一眼,走远了些,拨通南云的电话。
“喂!”南云的声音很小,好像情绪低落。
万山的心跟着缩了一下。
“是我。”他说。
“你干嘛,钱我不是给你转过去了吗,土特产什么时候给我寄?”南云说。
万山愣了一下,没说话。
南云是把那五千块钱转给冯浩了,但土特产是什么意思?
“喂,你在听吗,东西快点寄,我等着送礼呢,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