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南,山海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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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之南,山海以北-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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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执意要回,在雪地里站了一天,所长没办法,只得松了口。

    冯浩本来跟着陈娇娇去了省城,听说他回所里上班,立刻丢下老丈人给他找的新工作跑回来。

    陈娇娇和他大闹了一场,无济于事,只好忍气吞声地跟他回来住。

    毕竟,在他们的感情里,她是主动方,处于劣势。

    彪子弟弟比彪子要狡猾,少了些狠戾,多了些阴险,加上故意要挑衅万山,整天带着人在山上东一枪西一枪的戏耍他,让万山和同事们来回奔忙,像猫戏老鼠似的。

    而万山他们明知如此,也不得不一趟一趟的跑,就怕万一哪次没去或去晚了,让动物们遭了殃。

    现在是雪天,山里食物少,很多动物都到山下来觅食,稍有不慎就被猎了。

    为此,万山这些天都没回过家,天天住在所里,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奇怪的是,最近两天彪子弟弟突然没动静了,大家怕他又在憋什么坏招,紧绷着劲儿不敢松,都快熬死了。

    万山吸完一根烟,睡意全无,尿意却来了。

    他下床披了件军大衣,拿着手电筒出去上厕所。

    打开门,风卷着雪花扑进来,直往他敞着的领口钻。

    雪又开始下了。

    手电筒的光柱里,鹅毛般的雪片打着旋儿地飘下来,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零下二十多度,上个厕所的时间,都能把人冻成冰棍。

    这季节,再没什么比老婆孩子热炕头更美的事了。

    想着想着,他思想不受控制地开起了小差,南云纤瘦柔软的身影在他脑海浮现,活生生的,烧起他心底的火,漫天大雪都压不住。

    日!

    他咒骂一声,快步回屋关上门,风雪严寒被挡在门外。

    被子里还是暖的,他一躺进去,那念想更加强烈。

    他烦躁地翻了几个身,末了,掀掉被子下床,到门外抓了一把雪捂进嘴里。

    连吃了好几口,牙龈冻得生疼,嘴唇渐渐麻木,那燥热才不情不愿地散去。

    吃进去的雪变成了热热的液体,冲得他眼眶酸胀。

    他想起一首很老很老的歌。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

    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他就那么静静站在雪里,直到自己从内到外都没了温度,才僵着身子回屋。

    这个时候的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思念的那个人,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天亮时分,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歇,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

    因为靠近东方,太阳都似乎比别的地方大,雪地反射着阳光,白得刺眼,高山平原,全都被雪覆盖,高低起伏的曲线因着那洁白而变得格外温柔。

    目光所及,只有白色。

    空旷,苍茫,粗犷,震撼人心。

    南云忽然明白了万山对家乡那种炙热而深沉的爱。

    这个地方,和他是如此的般配,也配得起所有人的爱。

    黑子靠在对面窗边,默默地注视着南云。

    她眼里有光在闪耀。

    外面的雪和阳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脸也白得发光,炫人眼目。

    然而她的白并不是柔弱,而是柔韧,那韧劲从眉眼从骨子里透出来,就变成了绕指柔,勾人魂魄。

    他一时看住了,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乘务员进来换票,告知下一站是长春。

    黑子回过神,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一点,这趟车比预计到达时间晚了近一个小时。

    “走吧,最后再请你吃顿饭。”他叫醒看雪看到入迷的南云,说,“过了长春,再有一站就是终点站了。”

    要到了吗?南云迟钝片刻,慢慢激动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之前觉得时间太难熬,现在又觉得太快了些,还没准备好,就要到了。

    啊,怎么办,见到他以后,要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有底气有面子不像倒贴?

    都怪黑子,之前明明想了好几个方案的,全被他搅和完了。

    “还早着呢!”黑子看出她的忐忑,打趣她,“到哈尔滨都四点多了,晚上十点能到伊春就不错了,搞不好还要在哈尔滨住一晚,你现在激动太早了点儿。”

    “哪有?”南云被戳破心思,有些难为情,“你哪只眼看到我激动了?”

    “两只眼都看见了。”黑子笑道,“快走吧,最后的午餐要收摊了。”

    南云讪讪地跟着他去了餐厅,一顿饭下来,连吃的什么都不知道。

    随着路程的缩短,车上的其他旅客也都骚动起来。

    对家的思念或者对哈尔滨之行的期待,都让人抑制不住翘首以盼。

    人们开始清理物品,收拾行李,来来回回洗漱,方便,丢垃圾。

    上铺的人都从铺上下来了,和下铺的人坐在一起,闲聊或沉默,等待着那一声终点的汽笛。

    黑子提醒南云换上羽绒服,说等下下车会很冷。

    下午四点十分,列车在晚点了一个小时后终于进站。

    哈尔滨就在眼前了。

    “走吧!”黑子拎着包站起来,帮南云拉着行李箱,嘱咐她,“你跟紧我,别挤丢了。”

    南云跟在他后面,随着人潮往外走,心嘭嘭直跳,像出征的战鼓。

    六十八个小时,九千里山水,终于平安抵达。

    哈尔滨,日思夜想的城,你到底长什么样?

    下了车,一阵冷冽的寒意扑来,南云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

    那种彻骨的冷,羽绒服根本就挡不住,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冷了吧?”黑子说,“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哈尔滨。”

    南云冷得张不开嘴,抿着唇,抱紧自己,跟着黑子走向出站口。

    “到了车上就好了。”黑子说,“就外面冷,其实屋里暖和着呢!”

    围栏外站满了接站的人,个个都是棉衣棉帽手套口罩,全副武装。

    南云没有手套,手缩在袖筒里直哆嗦。

    黑子把自己的皮手套脱下来给她。

    “先戴着吧,等下路过市场给你买一副。”

    南云一点都不想谦虚,因为实在太冷了。

    “黑哥,黑哥”旁边有人大声叫喊。

    南云循声望去,见一个戴着翻皮帽的男人挥舞着胳膊跑过来。

    “接你的人吗?”南云问。

    “嗯哪。”黑子点点头。

    说话间那人跑到跟前,是个二十几岁的楞小伙子,圆脸,冻得通红,哈着白气问道,“黑哥,这美女谁呀?”

第91章她来了() 
“车上认识的,去伊春旅游,搭个顺风车。”黑子简单介绍,连南云的名字都没说。

    “美女你好,我叫二狗子,我代表东三省人民欢迎你。”红脸蛋嬉皮笑脸地向南云伸出手。

    “你好,我叫南云。”南云取下手套和他握手,被黑子拦住了。

    “别理他,他就是得瑟。”

    二狗子嘿嘿干笑,领着他们往停车的地方去。

    “等一下。”黑子叫住南云,“这哈尔滨火车站呀,有一百多年的历史,马上就要拆迁了,你好不容易来一回,我给你照张相,留个记念吧!”

    “好啊!”南云也没多想,回头看了看,挪到正中间的位置,随意摆了个造型。

    黑子拿自己手机拍的,拍完加了南云微信发给她。

    南云看了看,觉得很满意。

    三人这才去了停车场。

    “老赵怎么没来?”黑子一边走一边问二狗子。

    “他去套黑瞎子了。”二狗子说。

    黑子一个眼风扫过,二狗子缩了下脖子。

    幸好南云正四下张望着看街景,并没有留意他们的对话。

    就算留意了,她也不知道黑瞎子是什么。

    三人上了一台半旧的黑色suv,离开火车站,汇入长龙似的车流。

    车里暖气开得足,南云总算活过来了,揉着麻木的脸颊问,“昨天雪下得这么大,路上怎么没结冰?”

    “这边温度低,雪落到地上不会化,是蓬松的,又有专业的铲雪设备,很好清理。”黑子解释道。

    “原来如此。”南云说,“我还担心怎么开车呢!”

    “不担心,我们这边一到冬天就换雪地胎了,再装上防滑链条,稳得一逼!”二狗子在前面大咧咧地插嘴道。

    “文明点儿,好好开你的车!”黑子吼他。

    二狗子又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全神贯注开车。

    南云觉得这俩人的相处状态有点像万山和冯浩,瞧着就挺有意思的。

    想到冯浩,她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认识冯浩吗?”

    “冯浩,你说的不会是**派出所的那个倒插门的傻x玩意儿吧?”二狗子又忍不住多嘴。

    黑子猛咳一声。

    南云愣了一下,从二狗子的语气里觉察出一些不同寻常。

    “你别理他,他就这德性,整天满嘴喷粪。”黑子说。

    南云扯扯唇角,没吭声。

    黑子忙又补充,“冯浩我们都认识的,和你男朋友万山是好兄弟,人实在,特讲义气。”

    他把“你男朋友”这四个字说得很重,前面的二狗子握方向盘的手一紧。

    乖乖!万山女朋友啊!

    黑哥怎么把她弄到手了?

    是看上人家了,还是要拿来整万山?

    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观察南云,盘亮条顺,看着带劲,万山还真是艳福不浅。

    不过老话怎么说的,红颜祸水,万山这回怕是要栽。

    黑子的补充说明虽然对冯浩大加赞赏,南云心里仍然犯起了嘀咕。

    她面上没表现出来,也没有再问和万山冯浩有关的事,专心看外面的风景。

    哈尔滨人称“东方莫斯科”,是一座东欧情调浓郁的城市,东西方文化在这里交汇,俄式风格的建筑装点着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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