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领果然是单于新任的大勇壮,被单于派于分管南部部族的乌狐,他听周家五郎慢腾腾的翻完,即刻抬脚狠踹了周家五郎一脚,周家五郎哪受过半点欺辱,被乌狐一脚踢开,倒在地上随即呜呜哭了起来。
随韩依依而来的贵子们一见这阵势,也都吓得不轻,大有口吐白沫即刻昏死过去的模样。
一阵咆哮爆发完,乌狐压着怒气又细细打量他们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韩依依身上。
韩依依双袖掩面,遮住一双算计的眼。
“请大人替咱们做主,抢回贡品啊!”
韩依依五体投地,声音颤抖若哭,身后的男人们总算有点眼力,跟着她齐齐哭拜在乌狐脚下。
第169章 玩的就是心跳()
乌狐刚刚发迹,年纪又轻,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么被韩依依一众汉人吹捧,顿时在人前拽的二五八万,之前还留有的一丝警惕也顷刻间被韩依依打消了。
当即就派人分给韩依依一顶大帐,并保证帮他们抢过贡品。
乌狐的保证没有兑现,当晚韩依依便让上古县的男人们化成了匈奴北部的男人们将乌狐倾巢而出。
乌狐五大三粗,但显然脑子不够聪明,韩依依借机烧了乌狐囤压的粮草,并在马槽里投了豆谷。等乌狐扑了一个空回来的时候,发现营寨一片狼藉。在这片狼藉中,韩依依与他一起而来的男人们并没有借机逃走,而是化作惊魂未定的模样,对乌狐指手画脚的比划着匈奴北部偷袭的情况。
那群没见过世面的世族子弟里,韩依依留下几个能够撑得过场面的,其他害怕的,全被她送了回去,在地上偷偷滴了些鸡血,便应付了过去。
在场的京都子弟们对韩依依是越发的佩服,尤其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她居然还能诌的天花乱坠。
韩依依连用反间计、借刀杀人、假道伐虢三计,成功让乌狐笃定匈奴北部抢了进宫大单于的贡品。
而仅凭韩依依几人的嘴皮子就能让乌狐确信的原因有三。
第一,刘彻当政时期的大匈奴虽然鼎盛于一时,收复了楼兰、乌孙、丁宁、坚昆等26个国家,但这些国家疏于管理,多民族,加上大匈奴本身氏族的落后性,让这个帝国内部并不是像想象中的团结,尤其是新单于杀父夺位,将内部集团分权与南北部,南北部族争权日益的激烈,南族部落属于新单于的亲族部落待遇自然不言而喻,而北部部落则全是由下等国民、奴隶组成,本身稳定性就不够,又年年受于南部部落威压下,局部争端不断。是以韩依依谎称南部抢夺大汉贡品,乌狐深信不疑。
第二,除了适逢大汉进贡匈奴的时期,更是因为被乌狐监视的上谷县一直未传入有军队进入,韩依依带着的便衣百骑一进入上谷县便吃吃喝喝,他们只当是回乡务农的乡民,并没有多想。这全托匈奴不善务农,缺乏种植常识的原因。
第三,出面在乌狐面前的全是乌狐所不耻的大汉男儿,对于他来说,大汉男人与娘们差不多,根本不用他出多少力就能解决。韩依依所带的男人,又偏偏踢出了那些个被大汉强化的正规军,带着是她特地从长安“请”过来的氏族大家子弟,这些人平日娇生惯养,不要说上过战场,怕是一把长刀都提不起,他们出现时,牵的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战马,而是运送货物再正常不过的牛骡。再加上夜里乌狐反扑回来后,发现韩依依一行并没有离开,更加的确信与他们无关。
韩依依使出的退兵之际,可谓是将脑袋掉在裤腰带上的做法。
玩的是心跳,玩的是吓死人不偿命的做法。
第170章 是杀是留()
第二天一早,乌狐就收到匈奴北部人马在上谷县附近,准备进攻上谷县的消息。他不疑有他,留下韩依依一众,与少数看守士兵,便急不可耐的冲向上古县。
临走前,还叫嚷着谁抢他军功,就杀谁的口哨,策马扬蹄,好不气派。
可惜,韩依依不惯做孙子太久,乌狐一走,她便让她那群酒肆里混大的贵族兄弟们,将留守的士兵一一放倒,骑着他们开始拉肚子的战马慢悠悠去和石田奉带领的南军士兵汇合。
韩依依带着喝高的纨绔到达的时候,石田奉已经很好的执行了她的命令,将巨石前后封死了乌狐前往上古县的峡口。
韩依依在人群里扫了扫,看到不少熟人,上谷村张家李口王二麻子没有屁事的男人们全部涌到山头来看热闹,听石田奉说滚巨石下山的时候,他们还出了不少力。
韩依依拱了拱手,不慌不忙的跟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后,才负手立在了风头。
峡谷中,乌狐所带的数百骑兵,如热锅上的蚂蚁被困在窄道动弹不得,看乌狐的模样,像是终于知道自己中了计。
他抬头望着韩依依所站的方向,怒不可支的叫嚷着,声音之大连连惊走从他头顶飞过的鸟雀。
韩依依挥了挥手,招周家五郎到了身前,指着怒瞪着她的乌狐道:“嘿,那胖子说什么?”
周家五郎翻白眼,没好气回道:“人家说让你真枪真刀的跟他比试一场骂你不是好汉,不是男人,是娘们说我们大汉男儿全是孬种”
韩依依抱胸,哼了两声:“比试?这叫兵不厌诈!替我转告他,匈奴男人个个四肢发达,脑袋简单,形同动物!”
“还有”韩依依眉一挑,眼角瞥向偷笑的周家五郎,吩咐道:“以后骂人的话不用翻得这么清楚!”
周家五郎杵在一边,没声响。
韩依依提声:“翻啊!”以为他在耍情绪,谁知
周家五郎撇撇嘴,一脸哭样的对韩依依道:“没学过,不会翻。”
韩依依白眼一翻,怒道:“你丫的学匈奴语有个屁用,要学得先得将脏话练练好,免得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
“”
周家五郎洒泪,他学匈奴又不是为了翻译脏话的。
韩依依看着峡口等着她“问候”的匈奴将领乌狐,喃声道:“只好用国际语言了。”
国际语言?
她这么一说,山头上的人齐齐向她看来,只见立在风口的男人缓缓的对着峡口的乌狐伸出一根中指比了比,接着无比风骚得意的笑了。
有人忍不住好奇对韩依依发问:“阿依你这什么意思?”
韩依依扬嘴一嗮:“他骂我娘,我只好问候他娘了”
众人闻之恍然大悟,纷纷对山下的匈奴兄弟们比出“中指”。
“这些匈奴是杀是留?”
京兆南军不愧是职业军人,一片嬉笑中,仍不忘问韩依依这个问题。
韩依依立在风中静了一会,她怔怔看了会试图搬运石头的匈奴们,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是杀是留?
第171章 杀戮()
万里无云,今儿的天气可真真好啊。
不知是士兵问的话,还是韩依依脸上的沉重,那些之前还在调笑的众人噤了声,他们不约而同踏了一步,站在崖边看着峡口里的数百男人。
其实,他们前往上谷县是可以不用走这条险路的。
如果乌狐不是这么赶着去上谷县,如果乌狐不是中了石阿依的连环计,就算他四肢发达,脑袋再简单也不会将自己和军队置于这种只要前后夹击,就会被封死的险地。
而这一刻,站在韩依依身边,本抱着必死而来的南军士兵迟迟回了神,欢笑过后,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不但大败了匈奴南部最高军事统领新任大勇壮乌狐,甚至兵不血刃,不伤一兵一卒便获得了胜利。
两天时间,伪装贡品被劫,石阿依带一行不超十人直接打入匈奴乌狐内部,引乌狐而出,烧粮草,离间匈奴内部,最后又放出北部部落抢完大汉贡品,还要抢南部军功的假消息,成功将乌狐引入上谷近郊的窄道峡谷中,这样的计谋,就算是孙武在世也不过如此。
这样的石阿依还能说是纨绔吗?
这样的石阿依还能说他是靠着连连好运博上了朝堂吗?
不只是一直鉴证石阿依成长的在场巨贵们,连那些个因圣命不得不跟韩依依而来的南军将士们都不得不对这个身无二两肉,嬉笑怒骂看不出真心的石阿依重新打量起来。
看热闹的上谷村民只觉得气氛突变,四周的目光似乎都朝着那抹映着阳光的瘦小背影射去。
他们总觉得有什么变了,又有什么没变,他们呆呆的顺着周围的视线在韩依依身上转了又转,在始终看不出什么结果下,终于自觉的退到了后方。
山崖下,乱哄哄的匈奴以各种方式试图求生。
寂静的山头,时间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中良久迎来一声长叹。
那些立在山头站成一排的男人们无声后退,风口上只留下一抹娇弱背影。
男人们表情肃穆,目光沉定,似齐齐在等着那人发话。
这是上谷村村民在他们身上从未见到的凌冽气势。
这是上谷村村民从未觉得那个立在风口,瘦瘦小小的“少年”会有如此威严的一刻。
“杀!”
瘦小的背影突然动了,脚步一移,顷刻在他身后的男人们,越过她,齐齐挡在风口。
“一个不留!”
韩依依下令道,闭上眼,不忍再观。
那些随她而来的京兆纨绔们也退到了她身后,学着她闭上了眼。
风声簌簌,齐声高喝中,上前的南军士兵架起长弓,对峡谷下的匈奴们无情射杀起来
这一刻,上谷村的村民才意识到那些个曾跟他们同桌而食,称兄道弟的男人们是货真价实的大汉士兵,是真正的刀口添血,杀人好不眨眼的人!
她到底在干什么?
惨烈的屠杀声中,韩依依不禁仰头自问。
她做了这一些到底为了什么?
是为夺卫长君的军权还是为了刘彻的真情之魄?
难道为了复活重生,她便要做这些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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