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放弃向陛下告发你的机会?”
“你要的是什么?”
“”
卫青沉默不语。
“你觉得有能力将我一击即中吗?”
韩依依看着他笑的轻蔑。
“再者,哪怕你!卫子夫的亲弟!揭发了我,刘彻将我处决,你觉得刘彻心里没有想法吗?”韩依依哼了两声:“还是你当真以为刘彻对陈阿娇没有半点情分?!”
一句话点醒了卫青。
他的身份尴尬,就算告发了陈阿娇,难免日后刘彻不对他心存疙瘩,动了杀心。
“这些卫青不知,只知道不论是石阿依还是陈阿娇,对卫氏,对我姐姐,杀了你是最省心的方法,哪怕是要我卫青死!”
“我有那么重要吗?”让堂堂千古名将赔上性命也要让她死?
韩依依冷笑,突然伸手拍了拍卫青的肩膀:“看,头顶的月亮漂亮吗?”
卫青皱眉不解,却还是听着她的话抬起头。
“对于你来说,活着有意义吗?”
“当然有!我卫青要打匈奴,要建功立业,要成为大汉最有名的将军,留情千古。”
亲,你都做到了!
韩依依偷偷翻了个白眼,忍住没说。
“那你觉得对一个死人来说,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第223章 大军开拔()
“你觉得对一个死人来说,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韩依依转向卫青,月色偏移,隐在黑暗里的俏颜,神情清冷无波,目光变幻莫测,带着卫青看不懂的暗示。
她的意思是
“你比你长兄卫长君聪明,应该知晓如何做!”
面前的人儿对他浅浅一笑,优雅转身,拾了地上的油纸伞,如来时一般,姿态闲散的走了
月夜下,青衣男人持剑立着,也如开始一般,只不过这次他看的不是山下的风景,而是负手离开的瘦小背影
河南郡地失守,匈奴连番侵占大汉代郡、定襄、上郡各地领土,不断挑战刘彻忍耐的底线,终于在雁门岌岌可危,惨遭失陷下,刘彻决定调动三万兵马亲自赴雁门对付匈奴。
卫青被封前锋主将,在大家意料之中。令朝堂上下不解的是,曾上书要将石阿依赶出京兆的卫青,竟在受封后的第一时间,上书刘彻,恳请他着令石阿依一同出行。
而刘彻自然乐的卫青和石阿依两人联手对付匈奴,于是很爽快的盛了卫青的情,许了韩依依御前统领的职务。
夏去秋来,满地都是碎金的落叶。
在大汉正式向匈奴宣战,大军开拔的前一天,在这个无数大汉拥有过的月夜下。
探亲归来的东方塑,邀了东方塑、卓文君,提了一壶好酒,敲开了韩依依私宅的大门。
“你们怎么来了?”
书房里,韩依依正在灯下擦着长剑,被不请而来的众人华丽丽惊了一把。
东方塑摇着手中的酒坛:“阿依,咱们来送你!”
东方塑目光深沉,与韩依依相交的眼睛里,有着韩依依害怕的了然。
韩依依面容一僵,随即又展开笑。
“这自然好!上路怎能没有美酒!”
韩依依起了身,无比豪迈的让人在院中设了塌。
同夜,烛光摇曳的甘泉宫。
“你觉得此次她还回得来吗?”
“姐姐放心!”
榻前一男一女对坐,男人猛地灌了杯水酒,随即沉默起了身
元朔一年,刘彻亲帅两万御林军,一万骑兵前往边关,收复雁地。
出发前,阿奴一早起了身,给韩依依准备行装。
“阿奴,你看我穿这身盔甲帅不帅!”
韩依依逗着默默流眼泪的阿奴,咧嘴笑道:“好啦,我还没走,你哭啥!”
阿奴也觉得不适合,抹了把脸,使劲憋住泪。
阿奴从怀里上拿出一块贴身白玉,垫着脚挂到韩依依脖上:“这是阿奴母亲离世前留给阿奴的,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物件,还是给阿依留个念想。”
“可是”
韩依依想说些什么,转念一想又止了。
何必将场面再弄得无比煽情!
她将白玉收进怀里,伸手抱了抱阿奴:“离开京都后好好找一个人家嫁了!”
韩依依的嘱咐,又让阿奴瞬间变得泪眼婆娑。
“贵人”
阿奴哽咽:“是阿奴害了您!”
韩依依揉了揉阿奴的头发,安慰道:“换个眼界,未尝不是一件喜事。”这句话说完,不忍再看,韩依依绝决转身,“逃”似的快步踏出了屋外。
她怕,她再多留一刻,眼泪会忍不住流下来。
“贵人”
阿奴哭到在地!
第224章 送别()
跨出宅外的韩依依,最后扭头看了眼这个自己在大汉安的“家”!
昨日如烟云,一切将化成灰烬!
再见了!
韩依依目光一敛,一身戎装的翻身上了马
御驾亲征,几万长安兵马浩浩荡荡的游街出城。
百姓围观,将整个长安围得水泄不通。
满目一色的黑甲士兵中,刘彻一骑枣红色骏马立于队伍中央,前后簇拥,卫青、韩依依分左右相侍。
北门前相送的大汉官员按位阶立在百姓之前,见行军的队伍过来了,齐齐躬身下拜。
韩依依目光一扫,瞥见了他们身后,与她交好的京都纨绔们,除了石田奉,京兆南军校尉周家五郎也换了一身便衣跻在纨绔堆里。
卫青扭头看向刘彻右手边的“石阿依”,“他”正咧着嘴,无比风骚的冲那群人们摇手。
人群中隐隐有“石阿依”的呼声。
石阿依经过那群送行的纨绔时,轰然传出一声嬉笑声。
这声嬉笑声在严肃的人群中显得十分突兀。
连刘彻都不由扭头看了韩依依眼。
韩依依却像没看见刘彻目光般的,不但摇手摇的更风骚,口中还高嚷着:“等阿依回来喝酒!!!”
等他回来?
站在送行百官中的东方塑目光沉了沉,与马上笑的欢乐的人儿隔着人海默默相视。
虚伪夸张的表情终于自她的脸上逐渐隐去,她怔了怔,扬了一抹浅淡又和煦的微笑,隔空对着他豪迈的叉了叉手。
黑瞳如玉,在阳光下泛着潋滟的光芒。
东方塑嗓子一紧,鼻头难以言喻的发起酸来。
他不由想到那日初见,她不满他的调凯,比他更为轻狂的回敬他:“东方兄此话差矣,既然是翩翩佳公子自然不缺美人相陪,本公子又何必夺友之妻,我看是东方兄太无聊,是找点热闹看看。”不由眼中浮现出她端坐光线下,对着满室男子气定神闲的曼声道:“汉朝疆土南下有一大国,命婆罗多。国人多信一门学说,名之为佛,佛之道在于”不由想到她不客气的登堂入室丢了他的书,不由想到她纨绔至极的将举世名著丢到水里递给他
“东方兄好书,这是春秋战国墨家流下的墨子真本,前日有一朋友远归赠与小弟的,小弟就想这么好的书还是别浪费了,今日特来带来赠与东方兄。”她举止张狂潇洒不落俗物,闪亮的让所有人移不开视线
东方塑眼眶湿润,耳边霎时响起惊动天下,彻夜不消的昵昵之音,似殷其雷,似式微,似凤求凰,满目繁华过眼,东方塑最后不由浮现出那夜将黑夜点燃,让所有百姓动容流泪的石阿依,明明身边簇着很多人,却一个人隐在暗处独自喝酒赏明月
那孤单的身影,让东方塑轻轻一叹。
知之者难得,知心者更难得。
他弯腰对着韩依依正经一拜,热闹的街角,满目对着刘彻朝拜的人中,东方塑这缓了一步的拜礼,着实不起眼,却让韩依依润了眼眶。
韩依依仰着脖子死死瞪着天空,却在穿过晦暗城门的时候,几滴眼泪仍不小心的落了下来
第225章 两清了()
峰峦叠蟑、山崖陡峭,关墙雉堞密集,乃关边雁门之貌也。
刘彻御驾亲征,于三日前已在雁门外安营扎寨。
这三天,刘彻在王帐没日没夜的跟将士们讨论如何败退匈奴。
在场的大将被刘彻谈的昏黑瞎眼,哈气连连之时,一身清爽的石阿依撩开帐帘走了进来,她精神奕奕的对刘彻抚了抚身,曼声道:“陛下唤阿依?”
刘彻撑着脑袋假寐,看见石阿依进来,面容无意识的放松,嘴角微翘,直起了身子。
“石阿依!”刘彻佯装微怒:“你又乱跑哪去了?”
韩依依偏偏一笑,流光过了眼刘彻身边的卫青,叉手道:“陛下,阿依想到攻克雁门城,大败匈奴的方法了!”
刘彻挑眉。
在场武将迭迭冷哼。
就她?
他们商议三天也没想出如何攻克易守难攻的雁门城城门,她天天到点就溜,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的人能想到?
“其实方法很简单,要劳烦陛下牺牲下?”
韩依依眸光盈盈一转,笑的十足狡诈。
野郊,星空一片。
巨石上,一人嘴里叼着一根尾巴草,一脚翘在另一只脚上,十分闲散的看着天空。
“你倒挺悠闲的吗?”
刘彻冷冷道了一声,迈着步子晃到了韩依依身边。
“说吧,明日若攻城胜利,要寡人赐你什么?”
刘彻在韩依依身边躺下。
韩依依偏头一笑,直直对上那闪亮乌黑的眸光:“什么都给吗?”
“什么都给!”
刘彻笑道,似乎定下攻城计划后,显得格外的轻松。
“阿依要这个!”
韩依依伸出手指,玩笑般的点向刘彻的胸口:“陛下的真心真情!”
刘彻目光一愣,随即伸手握住韩依依回撤的手。
“你说要寡人的真心吗?”
刘彻哈哈笑道,一把将韩依依拉进怀里:“阿依果然心悦寡人啊!”
“”
“阿依?”
“”
沉默半响的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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