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证年代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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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证年代的日常生活-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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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里委撒泼了半个月,硬是把自家定成了工人出身,还给儿子朱锦弄来个卷烟厂的工作。

    朱锦身体打小有病,长到20来岁的时候走路都打晃,朱金桂干脆就买了个逃荒的四川丫头给儿子做老婆。这丫头叫李杏,也就是朱大友的妈。李杏有一副典型的四川人脾气,虽然没娘家,但自打生下女儿朱大丽和儿子朱大民后就挺直了腰杆,从此朱家的这婆媳俩常为了些小事一天到晚吵个不停,一直吵到朱金桂瘫痪。朱金桂人瘫了脾气倒变好了,李杏这人只是性子急,见婆婆不再说自己是童养媳什么的,也不再和她吵了,一家人倒是终于和睦起来。

    按说从此朱家该消停了,可事情才刚开始:8年前朱大丽挺着大肚子回了同寿里后,朱家的名声臭了,家里又多了两口人,朱大民的婚事就不好办了——朱家的房子本来就小,这朱大姐眼看着要在家住一辈子,谁还乐意嫁到这种家里来。朱大民只能娶了个郊县的农村姑娘李红喜做老婆。

    家里条件不好,觉得对不起大儿子的朱锦就在烟厂里办了病退,让朱大民顶替自己进了厂。开始时,朱大民特别感动,按月把工资交给朱妈分配。

    但李杏和朱锦生了5个孩子,按年龄大小分别是朱大丽、朱大民、朱大友、朱大玫和朱大顺。后面三个小的最大的朱大友也比朱大民小10岁,带着女儿住娘家的朱大丽又只出15块的生活费;这日子久了,朱大民两口子心里就不是滋味了:朱金桂没有劳保工资,病退的朱锦常年要吃中药,退休金还不够卖药的,家里8个老老小小就只有纺织厂上班的李杏有一份工资,朱家人对于是朱大民这个长子养着的了。

    朱大民还念着情面只是发发牢骚,做媳妇的李红喜那是彻底想不过味来了,见天撺掇着朱大民不再上交工资。这时的朱家老小病弱什么都配齐了,没有朱大民的那份钱,只凭李杏的那份工资怎么够用。于是,朱金桂和李杏婆媳俩首次站在了统一战线。李红喜哪里是‘久经沙场’的婆媳俩,这不再上交工资的事算是压下去了。不过可朱家就从此多事了。

    今天要赶朱大丽母女出门的事只是不平则鸣的李红喜的又一次发作罢了。

第44章 水仗() 
等陶小霜他们赶回同寿里时,3弄5号外的一段弄堂早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我进去”,朱大友见状远远的就喊了一声,围观的邻居们见是他就笑着往两边挤挤让出一条道来,朱大友和紧随其后的陶小霜等人赶紧进去了。孙齐圣走在最后面,进门后他顺手把3弄5号的大门关上了。

    进了天井,陶小霜就看见朱大丽正站在朱家的门口叉着腰和几步外的李红喜对骂,两人脚边的地上洒满大人小孩的衣服,还有一个红木箱子翻倒在一旁。见有人进来了,对骂的两人也没停嘴,朱家和李家的祖宗八代到了她俩的嘴里那简直就是头上生疮脚下流脓呀。

    朱大友头都听大了,冲上前大喊道:“大嫂、大姐你们两个别吵了!整个同寿里的人都在门外听着了,也不嫌丢人!”一边喊话他一边走到了两人的中间。

    朱大丽冲着弟弟一撇嘴,“大友,是你的好大嫂容不下我和英英。”她伸手指着地上的衣服,“看看这些,我再不吭声,她还不得立马把我和英英吃了呀。”

    朱大友就转头去看李红喜:“大嫂,你把大姐和英英的衣服全丢在地上,你让她们明天穿什么?”

    朱大丽对李红喜轻蔑的呲呲牙:“就是呀——你得给我们洗了,要不然这事没完。”

    李红喜心里很清楚朱大友这个二弟和自己夫妻俩早是面和心不合的了,果然一回来就他开始帮朱大丽这骚蹄子的忙。但她丝毫不怵,扯起嗓门对着大门的方向干嚎道:“天呀!我和大民为这个家日也忙夜也忙,一分钱没见着还得受欺负,现在连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都要欺负我这个大嫂。外面有人听到没有呀,听到的就帮我把朱大民叫回来,还上什么班,老婆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高椿哪里见过这样的泼妇呀,心里立时有些怕怕,她不由后退了两步,陶小霜见了就拉住她的手,小声道:“没事的,朱大友有办法的。”

    果然,只见朱大友嬉皮笑脸的说:“大嫂,谁欺负你了。昨天那牛肉你和大哥可没少吃呀。倒是前几天你和大哥躲在外面吃的炸酥肉,我们可一块也没见着呀。”

    听他这么一说,李红喜一下子就哑巴了。朱大友提到的炸酥肉是李红喜娘家人捎来的,所以这独食她吃得不算心亏,可按着这理儿,昨天的那顿牛肉是孙齐圣拎上门来专请朱大友的,她和朱大民能吃上一顿就得认朱大友的人情。

    于是她抹了把脸,说道:“吃人嘴短,大友,大嫂今天给你个面子,这事就算了。”李红喜愿意偃旗息鼓可不是真认朱大友的人情,她自有她的盘算:偏心的婆婆和公公估计正在回来的路上,大民今天上中班得晚上才着家,自己一个人可不是这一家子的对手,再闹下去也捞不着好,干脆先忍了等大民回家再说。李红喜心里这样寻思着,埋头就想进屋。

    朱大丽双手撑着门框不让她进:“李红喜,这一地的衣服没洗就想进屋,没门!”

    朱大友皱着眉头;“大姐,你也算了吧——赶紧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英英马上就要放学了。”

    朱大丽哪里肯罢手,她朝天翻个白眼:“说没门就没门,衣服谁弄的谁收拾。不给我洗干净了,这事就没完。”

    这时,孙齐圣突然走上前,他抬手拂了一下朱大丽撑在门框上的手,“朱大姐,你还是让开的好,要不然……这事确实没完。”

    被孙齐圣似笑非笑的盯着,朱大丽只觉得肚子上的皮肉又开始疼了,她悻悻的缩回手,让李红喜进了屋。朱大丽冲着孙齐圣扯了扯嘴角,孙齐圣在她脸上扇的几巴掌用得是巧劲,当场火辣辣的疼,事后却只是红了一片,肿都没怎么肿,这让朱大丽原本想去孙家告状的盘算落了空。孙齐圣这小赤佬踹人肚子时使大力,打人脸却不留什么痕迹,这又狠又阴的做派朱大丽也算是服了。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样想着她一边弯腰一边说道:“最近走霉运我也认了,这些衣服我自个捡自个洗得了。”

    她这话其实是说给孙齐圣听的,但朱大友听了后却觉得有些心酸,朱大丽这大姐在他心里早和那李红喜是一路货色,但侄女朱英英可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囡,这两个搞家精吵个架干嘛扔小侄女的衣服呢?

    想到朱英英眼眶含泪的伤心小模样,朱大友忍不住说道:“大姐,这些衣服我帮着你弄。英英回来了这事别告诉她。”

    朱大丽求之不得的点头道:“好。到时就说是我弄洒了箱子好啦?”

    一旁的庄沙急了,“大朱,你在这洗衣服,我们的牛肉面什么时候吃呀!”

    陶小霜走过来说:“我也来帮忙,大家一起很快就能洗好的。”同是寄居人,身世又相差无几,陶小霜觉得朱英英这小囡的日子可比自己小时候难过多了,所以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陶小霜开口了,孙齐圣自然要帮忙,庄沙独木难支也留了下来。接着一群人合力把满地的衣服捡了起来,只有几件因为正好掉在其他衣服的上面,所以不用洗只拍拍灰就能放回衣箱子,剩下的一大堆衣服都是需要洗的。这些衣服被分类放在两个木盆里,其中一个放的全是朱大丽的衣服,她得自己洗;陶小霜他们只洗另一盆里朱英英的衣服。然后大家到水斗处接了水,围着木盆蹲成一圈,哗啦哗啦的洗起来。

    让陶小霜惊喜的是高椿也主动留了下来。

    这时的高椿一边用力搓衣服一边在心里后悔,那什么英英自己见都没见过,怎么就脑袋一热留了下来?

    陶小霜见她苦着张脸,想了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小椿,我们学学刘三姐边洗衣服边唱歌吧。”说完她咳了一声,“我先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唱了几句后,在一旁洗小件衣服的采秀也跟着唱起来。陶小霜的嗓音清甜,采秀则还是童音,两人一起唱歌听来还颇有二重唱的感觉。

    她俩刚唱完,庄沙就提议说:“大圣,大朱,我们也来唱一首吧。”

    朱大友说:“好呀;我们就唱《过雪山草地》吧。”

    孙齐圣看了陶小霜一眼点点头。

    “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炼不怕难……”三个正在变声期的少年很形象的演了一出3只鸭子来唱歌的好戏。

    陶小霜听得直咬唇忍笑,她看身旁的高椿一脸纠结似乎忍笑也忍得很辛苦的样子,不禁玩心大起,拿手沾了些水就往高椿脸上一弹。

    高椿突觉脸上一凉,就朝她看来,却迎面一个鬼脸——只见陶小霜眯眼皱鼻还朝她吐舌头。高椿愣了一秒后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她一边不忘拿手沾水往陶小霜身上弹去。陶小霜则笑着一边躲一边反击。采秀看得眼热也加入了战局,她很公平的一手弹一个。于是形势变成高椿和陶小霜一边躲她的‘水弹’,一边蓄势反击。

    木盆另一边,孙齐圣三人看到对面打起水仗来,也不荼毒自己耳朵了,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是孙齐圣先动了手,他在木盆里拿手一撩,一捧水就冲着庄沙去了。庄沙反击,孙齐圣躲到朱大友的身后,朱大友中招后嗷嗷叫着开启了战局。

    在水斗另一侧的朱大丽直翻白眼,这群小鬼洗个衣服不好好洗还玩起来了。她看见孙齐圣以一挑二被朱大友庄沙泼得一身尽湿,少年的胸膛还有些单薄但宽肩细腰长腿的身材一览无余,朱大丽一看之下就觉得心头火热。她和她的那几个水手情人已经好久没有机会……

    这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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