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宗真道:“好,朕倒想听听包大人的见解。”
包拯道:“也罢,且由包拯来说说。”
丁兆蕙却又道:“嗳,包大人。此事的大概我也猜出来了,不如就让我来代你说吧。”
包拯道:“也罢。”
丁兆蕙道:“此事应该从那次祭天之后开始,萧氏兄弟分成两拨,各自支持他们的圣主和太后,当然最后必然是成王败寇,一方取胜。最后支持萧耨斤的自然在事后遭到处决,削权的削权了。可是,你——耶律宗真却仍然对萧氏心存余悸,依然处处防范。虽然萧朴,萧孝穆等人对你忠心不二,可你依然无法信任他们,依然寻机要将萧氏手中多年在握的大权彻底削弱瓦解。碍着萧皇后,你并没有或许你不忍心对萧孝穆下手。可是萧朴不一样,他身居南院高官,又是萧氏众兄弟中除了萧孝穆之外最有作为的一个,于是你便痛下杀心。终于你寻到一个机会,你对萧朴父子下了毒手。”
“什么?”石文殊忽然奔到丁兆蕙面前,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道:“你是说萧敌烈已经遇害了吗?”
包拯望望她,心知她同萧敌烈的关系应非寻常,便道:“这么说,石姑娘跟那真正的萧敌烈可曾认识?”
石文殊道:“我虽识他不深,可我知道此人绝非萧敌烈。”她说着用手指了指站在厅中的那个萧敌烈。
包拯道:“石姑娘,你既认识那位萧敌烈,可否将情由告知本府,你又是如何辨别此人并非真正的萧敌烈?”
第124章 醉花阴()
公元1040年。辽,兴宗重熙九年。三月春归,百草权舆,百卉含英,随处可触的盎然生机,这也正是猎物重新出动之际。
白音山脚下。
两个少女相依着行走。
“小姐,不如我扶你到前面休息一下吧。”
那被另一个少女唤作小姐的女子眉头轻蹙思虑重重,却依然掩饰不了宛如画中之人。一袭白衣,更是衬得她若蹁跹仙子下了凡尘。只是,此时的她全身倚靠在那个婢女身上,脚似乎被崴着了,身子几乎完全被身边那个婢女拖着走的。
两人终于行到前面一处石凳上,那婢女先是侍候小姐坐下,接着又蹲下轻轻反复捏揉着小姐的脚,只是她手法粗笨,似乎完全不起作用。婢女揉捏了一会,见那小姐没有丝毫地起色,不禁急得快要哭了。倒是小姐柔声安慰道:“加拂,你也坐着休息会吧。”
那加拂刚才完全是等同于背着自家小姐,确实也累到极点,便坐了下来。
却见那小姐目露担忧之色,并喃喃自语:“父亲究竟在不在山上呢?”
加拂道:“小姐,不如我等会独个上去看看将军究竟在不在。”忽然想起自家小姐如今脚不能动,又立马摇头道:“不,不行,万一野狼来了怎么办?我不能抛下小姐。”
那小姐道:“哪有什么野狼,你休息一阵就且去吧。我实在是担心父亲——”
加拂道:“小姐,比起将军我更担心你。可是怎么办,如今我们回又回不去,再继续找又找不了。”
小姐道:“加拂,你听我说。如今的情况你必须找到父亲,不然我们两个今天就困在这里回不去了。”
加拂道:“可是小姐,万一将军确实不在这儿呢?我们又该如何?”
那小姐信心满满地道:“不会的,遥荤叔叔是不会骗人的。”
加拂道:“可是若是围猎,将军怎么不告诉小姐?遥荤将军怎么不跟着?再说围猎也不至于要几天时间啊!”
那小姐听着眼中都快要溢出泪来了。“正是因为这些我才担心,才瞒了遥荤叔叔偷偷到这里来找的。”
加拂见小姐如此,忙不迭道:“小姐你别急,都是加拂不好,不该乱说话的,我这就去找。”说罢,便从石凳上一跃而起,急冲冲往前跑去。
“慢点,小心点。”那小姐在后面叫,加拂依然不顾往前而去。
那小姐坐着半丝动弹不得,心绪不由得愈见焦躁。加拂离去已有半个时辰左右,想来回来还是尚早,心下也不由得暗悔自己只带来加拂一人偷偷前来,若不然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狼狈地步。她正暗自懊恼间,忽然从林中奔出一只猎物。啊!只见那猎物疾势地向她这边奔来。渐渐近了,那小姐看得清楚,那猎物颜色灰暗,比猛犬大上些许,正是凶恶的狼。那小姐愈见花容失色,眼见着那恶狼似乎真的朝她奔来,一时间赶紧苦苦支撑起身子,准备朝石后躲一躲。可谁知,她人刚一立起,却因为重心不稳,立马摔倒在地。
偏偏那狼已近在咫尺了。“啊!”那小姐差点失声痛哭,除了惊慌,她别无一丝办法,现在即使她能动能走,也已经来不及了,本能地紧紧闭了闭目。哪知,正当她准备好自己任恶狼裹腹时,却不料“嗖”地一声一阵冷风如迅雷一般划过耳际,旋即,一切又归于沉寂,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
那小姐不自觉地睁开眼睛,却见那头狼直愣愣地躺在自己身边,一支箭正直刺它后心。“啊!”眼见一头死狼躺在自己身边,虽已成死物,可娇生惯养的她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难免又被惊吓了一阵。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那小姐抬起头来,却见那匹马正向自己疾驰而来。未几,那人便来到自己面前,下来马,潇洒地将手中的弓弦扔在地上,忙走向小姐身边道:“姑娘,你没事吧?在下行事不慎,惊扰姑娘了。”
那小姐听他这么说,才知这事该是此人惹来的祸端,想来他定是追着这头猎物追到此地才导致这狼奔到自己身边来,只觉得自己分外狼狈,一时间有些生气转过头不搭理他。那男子见这姑娘生气,一时不明,却见她又丝毫未有动身的念头,不由奇怪道:“姑娘怎么了?”
那姑娘终于转过脸来,勉力将自己身体撑起,似乎费尽力气要起身,可是最后还是无能为力。男子见状终于明白,蹲下身子道:“原来姑娘是受伤了。”说着竟是不由分说硬是抱起那姑娘来。
“你做什么?”那姑娘连番被惊吓住,脸色煞白煞白。她有生以来从未跟一个年轻男子如此亲昵相触过,心不由怦怦直跳,一时忘了惊吓。却忽然竟又惊见那男子身后出现了数头野狼。“啊!”她不由大叫起来,双手因害怕惶恐使劲搂住那男子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胸前不忍看面前情形。
那男子听姑娘那惊慌失措的叫声,猛然转回过头,却见自己面前站着足足有六匹狼,那六匹狼俱是目露绿光看着两人。
姑娘的脸已吓得没有一丝血色,林中一片寂静。一个男子紧紧抱着一个姑娘一动也不敢动,六匹狼灼灼逼视着两人,似在发心立誓将他们撕成碎片才甘心的样子。那姑娘静静地趴在那男子的胸前,两人几乎是呼吸相绕,彼此的心跳对方能清楚感觉到。过了数时,惊恐竟也渐渐消散了,才又恍然惊觉过来自己竟跟一个陌生男子如此紧密相拥时,却又丝毫未敢动,心里的窘迫胜了害怕,却又苦于不能动弹。
狼虽是凶残动物,但从不主动袭击人类,那男子似乎明白这一点,也不敢随意采取攻势的态度。再说,他也无法攻击,因为身上还抱着个姑娘。
那些狼似乎依然在冷静而又执着地等待,等待一个契机,等待对方若稍有动静,自己将立马展开凌厉攻势。可是,狼是最具有耐力且锲而不舍精神的动物,那男子明白如果非要等,败的则必然是自己。因那姑娘身子虽轻盈,可是终究也会耗掉自己的体力。想罢,决意破釜沉舟一试,果然身子一动,那些狼立马扑过来,那男子依然将那姑娘紧紧揽于自己胸前,完全没有放下她的打算。那六匹狼配合十分默契地合力向两人围攻,那男子苦于手不能动,只能用脚将冲过来的狼逐一踢倒。可是,男子因抱着姑娘,其力道完全不足以致那些狼的性命,再加那些狼的生命力似乎特别顽强,他踢倒后便又重新站起来,重新扑向二人。
“公子,你放我下去吧。”那姑娘显然已放弃了自己生存的念头,不愿自己拖累别人。
“不行,放下你我就顾不上你了。”那男子笃定而又有力地拒绝。
“放我下去,这样你好对付它们。”
“我不会弃你不顾的。”那男子依然一边踢一边说话,却显然愈渐费力了。
“放下我。”那姑娘心知如若再这样下去两人都必死无疑,不由挣扎了起来。谁知,此时那些狼刚好又扑上来,那男子双手紧紧搂住女子,双脚又费力驱逐那些狼,脸上不觉渗出滴滴汗水。咬了咬牙,对那女子道:“姑娘,你别挣扎了。放下你你必死无疑,我萧敌烈只要有一口气在必定要护你周全。”
“你——”那女子惊呆了,她不明白这人怎么竟这么坦然置自己生死于不顾,只为护自己。萧敌烈,这人原来是南院大王之子萧敌烈吗?想罢,她竟也果真没有挣扎,用手将萧敌烈额间的汗珠擦去,尔后又将自己的脸紧紧埋于他的脖颈间。
那女子不再动弹,却见萧敌烈似乎拼出全身力气狠狠朝那狼的脑袋踢去,终于将一头狼踢倒在地,流血身亡。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每次他都直击要害而踢,终于当他将所有狼踢倒致命时,人完全无力了。萧敌烈腿一软,抱着姑娘双双躺到地上。那姑娘原本躺在他身旁,见他喘着粗气,半身倚起:“你还好吧?”
还未等萧敌烈答话,却见他脚上鲜血直流。那女子惊叫一声:“你受伤了?”
萧敌烈依然喘着粗气,却似已累到筋疲力竭了,只道:“被它们咬的,不碍事,等会包扎一下便好。”
那女子终于明白,他刚才的汗水完全是因为咬牙苦力支持疼痛,忙自己用手撑起身子往萧敌烈脚踝处移动,随手撕扯下自己衣衫上的布,将他的伤口仔细地包扎起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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