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两人也不过就片刻间居然安然无恙地到得人群中。
两人一立定,立马各自提着剑往前冲。围在周围的士兵见他们如此架势,一时纷纷让出道来,丁月华和白玉堂二人便毫不客气地直冲到那个被抓来的孕妇面前。却见此时,那个孕妇已经被其他掳掠过来的一些女子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丁月华最为关心的是她腹中胎儿,眼睛动也不动地望着她的腹部。
那妇人见她如此关切自己,惊魂未定的惨白脸色顿时晕染出一丝色彩,感激地看她一眼,才轻声道:“没事,没事。”
那妇人正回话之时,却见那些西夏兵已经将他们连同那些被掳掠的妇人小孩全都围成了一圈。那些被抓来的人原本就被西夏军安置在最中间处,此时白玉堂和丁月华等人恰好被西夏军围在正中间。
阵圈外,所有西夏兵虎视眈眈地对着两人,似要立马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似的。
那些妇人孩子因害怕惶惑,她们亲眼见着白玉堂和丁月华两人从天而降,顿觉遇上了救星似的,将所有生的希望寄予到两人身上。出于本能,她们早就不自觉地全都挤到两个人身边去。白玉堂和丁月华各自在一侧横着剑,张开双臂,用自己的手和手中的剑围护在那些妇人孩子身前。
忽然,那些士兵纷纷提起手中的,分别往两人靠了进来。白玉堂见势,立马挥起手中的剑,生了劲风一般地向四周疾速地横着扫了一圈,将那些人震退了下去。
地面上的西夏兵虽多,可在外面的却是起不来太大的作用。只有围在里圈的那些西夏兵被震退了一次之后,又个个再次抖了抖精神往前冲。白玉堂又是一阵疾风狂雨般的扫射,可惜却终因剑太短,这边人退后了那边却又上来了。
两人见势,忽然各自心照不宣地往冲挤上来的士兵手中夺掉了他们手里的长戟。
两人长戟在手,立时风生水起。一人率先冲了过来,人还未靠近,就被白玉堂长戟一挥,血顿时四处飞溅,那人已身首异处。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前赴后继地飞涌而前。此时那两把铁枪在他们手中不过如轻盈的柳絮,随着两人双手不断横扫,不断有西夏士兵的头颅被他们砍下。
四周一片血腥,有些头颅掉下来,飞到那些妇人孩子的身边,一时间令她们抱成一团,惊叫连连。
李元昊见仅仅两个宋军竟能力敌自己手下如此众多的士兵,生怕再战下去会懈怠了士气,便下令调集了一些盾牌兵过来。
盾牌兵一出,白玉堂倒好,丁月华却显得很是无能为力,她使长戟的力道完全比不得白玉堂,所以这一杆铁戟对于她而言顶多只能起到防范的作用。
那些盾牌兵的到来很快使丁月华陷入左右夹击的状态。丁月华万般无奈下,忽矮了矮身子将长戟朝那些向她冲过来的人一挥,顿时横扫着将那些人的腿齐刷刷砍断。
前排的西夏兵顿时嚎叫声一片,没了腿全都摔倒在地。后面的那些士兵一时被这惊骇的场面震住不敢上前,一时却竟空出些许时间让丁月华得以喘息。
谁知,偏偏此时,刚才那个被受欺辱的孕妇忽然肚痛哇哇大叫起来。
“怎么了?”
“怎么了?”
那些被掳来的妇人立马托住已渐将瘫软在地的那名孕妇,并纷纷询问。
“哎呦,哎呦!我想我快要生了。”
白玉堂虽跟西夏兵在竭力拼斗,但一心关照着身后的人,此刻听那妇人说自己快生了,立马飞腾起身子双脚一抬,刷刷刷顺着盾牌将一排西夏兵踢倒在地。
“好,好身手。”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雄浑苍厚的喝彩声。那声赞叹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求才若渴般的激动,还有英雄惜英雄般的相惜。白玉堂不知道,那声声音正是李元昊发出来的。
正在那人喝彩之时,忽然又将长戟一挑,横着扫了一圈,根本就不让他们有起身的时间。
丁月华趁着这当儿,头没回却大声问那名孕妇道:“怎么样?”
那孕妇此时早已是倒塌在地,额头脸上也全是汗珠,嘴里痛苦地嚎叫着;手紧紧抓着其中旁人的胳膊。
有人道:“她怕是就要生了。”
“要生了?”丁月华没有回话,却在心里更见慌乱。要让她面临常人,她兴许还能冷静,可如今不巧的是面临的正是一名孕妇,她是一心想着便是拼了自己性命也定要护那孕妇母子俩周全的,所以心里更是慌乱,竟失了一贯的理智。
“是的,准保是,我估摸着馒头媳妇动着胎气了。”说话之人的口气不容质疑。
丁月华听得此言,忽然手一挥,身子直往前冲,长戟用力乱挥,杂乱地将前面一排大部分西夏兵的盾牌全都冲刷在地。众人见她如此疯狂,拼命的样子竟又将惊吓住,一时没人再敢上前。
却在此时,耳边传来白玉堂的话音道:“三丫头,快骑上马,带人离开。”
丁月华趁着空隙回头一看,却见白玉堂自己骑着马一边挥挡着西夏兵,一边挥着另一匹马往这边冲过来。
“三丫头快将人带上马,我掩护你进城。”
白玉堂见丁月华略有凝滞,又急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她们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必将竭尽全力保护她们。”
丁月华此时却越想越不对劲,她若是离去,白玉堂陷入孤军奋战不说,更因要保护那些人而根本就无法突围。
白玉堂心知丁月华所想,依然道:“别犹豫了,我们现在能救出一个是一个。”
可便是白玉堂如此说,丁月华依然犹豫不决。谁知,耳边却又传来那妇人更为惨烈的叫喊声和痛苦的声。
此时,白玉堂连人带马震退了不少人,又对着丁月华大喊道:“快上马。”
丁月华耳听着那妇人撕心裂肺的喊叫,便不再作半丝犹豫,转身奔向那妇人,将她往上扶起,再让一些人帮着将她扶上马,然后自己也跨上马执着铁枪跟在白玉堂的马后飞速往前冲。
白玉堂在前奋力拼出了一条血路。一路挥戈挡剑,一路披荆斩棘,一路血肉横飞引领着丁月华。
那妇人早已是被一阵阵阵痛折磨地一心求死。此刻,乱马飞奔,乱剑拂面,她也无心相顾。
几人没过多久便到砦门边。白玉堂此时又急转马头,回转过身,又疾速地冲到丁月华的马前挡住那些正欲靠近砦门的西夏兵。
飞驰而下的箭矢如雨般冲刷下来,一时砦门外血流成河。而幸好丁月华一靠进砦门,门里便有人开了一溜门缝,丁月华的马急速飞冲进去。
第67章 胡不归()
丁月华没有想到的是,给她开城门的竟是许怀德。她先是一阵惊诧,不等许怀德开口,便急声道:“许大人,五哥快支持不住了,求许大人对他施以援手。”
许怀德目光沉稳冷静地望了望她,道:“姑娘先带人进去吧。”
“许大人——”许怀德并未说究竟去还是不去,丁月华也看不出许怀德究竟藏什么心思,却听那妇人的阵痛又开始了。当即,丁月华下了马,连拉带拖地将那妇人攥下马来。
待那妇人一下来,便有几名士兵推来车子,偕同着丁月华将那妇人推入离砦门最近的一间营房内。
进了房,帐里只剩了丁月华同那妇人两个,那妇人似又是一阵阵痛袭来,口中又开始不住地撕心裂肺地嚎叫,听得丁月华心里一阵一阵发麻无措。
“疼死了,让我死了算了,帮帮我。”那妇人双脚一阵乱踢,仿佛一路行来目睹的那些戈戟此刻在她身心里乱窜,搅得她四肢百骸密密疼痛。
“不,怎么可以?你若死了你的孩子又该怎么办?他还没见过这个世界,你怎么忍心?”丁月华蹲下身子,将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
“姑娘,你不知道我现在好痛,痛得想马上去死。”那妇人反将丁月华的手抓住,直抓得她臂上冒出阵阵红色的抓痕。
丁月华听着心下不由一阵怒从心来,当下大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你如今的这点痛算什么?失去孩子的痛有多痛你能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短短一句话,让丁月华情绪几经辗转,从一开始的暴怒转回到哀绝。
“我——”那妇人不知道自己喊疼痛,竟就被她骂成这样,只是听着她骂着自己,忽觉得自己阵痛轻缓了很多,不觉将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丁月华望着她此际的样子,忽然又心生不忍,放缓了声调和语速道:“大姐,我不惜拼死地将你从阎王手上拉回来,就是为了让你的孩子能好好地生出来,不是让他连眼都没睁开过,连这个世都没来过就离去的。”
“我知道了,妹子,我明白了。啊——啊——”那妇人原本说的好好地,却不料突然间肚子又疼痛了起来。
“你怎么啦?”丁月华听她的叫喊比之前的还要惨烈,心绪更乱。她从未见人生过婴孩,如今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妹子——啊啊——”随着最后那声凄厉的惨叫,忽然那妇人竟晕厥了过去。
“哇哇——”一声清亮的哭声竟响起。
丁月华往那妇人身下一看,竟是那孩子已经呱呱坠地了。
。。。。。。
房间里的一切都似乎已经静止了,那婴孩也渐渐止住了哭声。
丁月华将他包好,轻轻地用自己的脸轻轻滑过那婴孩的整个身子,顿时却泪流了满面。那是她拼尽了自己的生命换取来的,她庆幸她总算将这个小生命挽留住,她庆幸她终于做到让那个做母亲的能亲眼见着在自己肚中的胎儿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泪眼模糊,婴孩的脸她终于怎么也看不清了,她这才走到那妇人的身旁。“大姐,大姐,你醒醒,醒醒。”
那妇人被她叫着,悠悠地撑开眼皮。
“大姐,大姐,快看看你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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