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步出楼阁时,已然金乌西沉,玉兔将升,天际带着微弱光亮,绛紫色光辉是长日最后的馈赠,为揽月台更添几分优雅静谧。玉不染领着两人,却是往楼阁后方竹林小径而行,剑子仙迹和疏楼龙宿,这才发现揽月台后方,竟是别有洞天。
踏着泛着淡淡月白光泽的幽静小径前行,两旁树影扶疏,夜花送香,竟还有随意飞舞的点点荧光,小径两旁优雅宫灯,发出暖色光芒,却是持久而不受微风影响。龙宿轻扫一眼,不由微微挑眉,“竟然用流浆火域的龙牙石做照明之用,峰主真是风、雅。”龙牙石乃是流浆火域的不灭岩浆河中数千年火精凝聚而成,存于犹如流河的岩浆床底,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呵呵,龙宿好眼光,但风雅之名吾受之有愧。这龙牙石,不过是某次吾为人疗伤后,一时兴起提出的报酬。后来运至圣莲峰,却又觉得太碍眼,无处堆放。所幸此石到夜间犹如烛火,自放光明,也算变废为宝吧。”玉不染说得云淡风轻,却是让欠下人情的剑子心里瓦凉。一时兴起,便让人去岩浆下面挖火精石,还是疗伤的级别,蜀道行的一臂和三枚圣佛舍利的租用费,到底该有多昂贵?
好友,你这次欠大了。似乎感觉到了剑子的抑郁,疏楼龙宿飘过来幸灾乐祸的眼神,让他心情越发沉重。但转念一想却又宽心许多,毕竟他有个颇为符合圣莲峰主审美的华丽无双的好、友。
“嗯,是流萤飞玉?天下异闻录中记载上古奇虫,形若萤火,腹大却有数寸,如流动美玉。若生取其液,是绝佳消疮祛疤,续脉生肌之奇药,若其身死,腹部玉液凝结,自成上等美玉莹飞,佩之可避邪毒,研服可驻颜还春,鹤发复童颜,乃叶脉城不传至宝。吾以为它早已随叶脉城覆灭而彻底消亡,现今世上拥有萤飞玉者,不超过十人,未曾想还能在此处见到活物。”而且还是一、大、群!刚刚远处林间萤火流动,龙宿只道是比较特殊比较大的萤火虫品种。谁知有只似乎怕他们看不清楚不识货,居然特地飞来,还停在剑子肩上的古尘,让见识天下奇珍异宝甚多的龙宿,也开始不淡定圣莲峰的得天独厚了。
“恩?”本来想用拂尘将某只在他古尘上爬来爬去的古怪虫子甩开,听到龙宿的善意提醒后,觉得不能再欠下圣莲峰恶帐的剑子,颇为无奈,只得轻手将其取下,谁知那流萤飞玉也不怕生,竟停于剑子掌心,只见半掌大的流萤飞玉,通透晶莹,微微泛着令人赏心悦目的莹绿色光泽,果然是稀世珍宝。
“儒门龙首见多识广,玉不染佩服。剑子,看来这只流萤飞玉与汝有缘呐。”见剑子手托流萤飞玉,不知该如何处理,玉不染不禁莞尔,却是望向龙宿解释,“流萤飞玉偏好神器强兵之气,若龙宿汝不曾用天缚锦尽掩紫龙之威,只怕流萤飞玉的美景,吾日后要在儒门天下才能得见了。”单手一扬,不远处一只与剑子手上那只差不多大小的流萤飞玉已在玉不染掌心,却是莹彩流动,色泽醉人,“美玉当配君子,若不嫌弃,这两只小家伙便赠与两位吧。”掌心轻轻一托,流萤飞玉便翩然飞至疏楼龙宿的紫纱扇上,果然龙宿稍一释放紫龙扇兵者之气,那流萤飞玉便服服帖帖趴在宝石之上,仿佛和那些华丽宝石早已嵌在扇上一般,着实有趣。而剑子随意一托,那只认定了古尘的也乖乖再度爬去剑柄处呆好,不再乱动。
“如此,吾等便谢过圣莲峰主的美意了。”宝物交流互赏,相馈贻情,本来便是风流雅事。龙宿并不觉得有推却圣莲峰主人美意的必要,心下却是开始思量改日需送点什么回礼才显妥当不失礼仪。特别是她轻松避免宾客不悦,转手赠玉的玲珑心意,令人愉悦受用。
“呵呵,两位言重了,请。”未至宴会所在,却先传来空灵而令人心醉的美妙之声,待小径尽头,竟是一处空阔赤色平地,然而中间那株奇异的大树,令人震撼。
那株树身需五六个成人才能合抱的大树,竟似整块巨型碧玉雕成,却是琉璃成枝叶如玉,偏偏又散发着柔和光华,生气盎然。夜风拂过,玉质树叶竟如乐器般发出美妙空灵之声,却是传说中的玉玲珑,乐声似夜风之韵,飘渺轻灵,令人忘物身外。这便是玲珑树榭名字的真正由来。
只见玉树之下,依巨大树根打造座椅,一席盛宴早已恭候客人莅临,待三人入座后,玉不染轻敲暖玉座椅,整座圣莲峰竟徐徐上升,不消片刻,众人已在云海之上,星空之下,恍若仙境之旅。
第9章 月夜樱舞()
“圣莲峰并无长物,唯药草还算拿得出手。今日请两位一尝圣莲峰的药膳,还请勿吝指教,请。”亲手为两人满上琼液,玉不染示意晚宴开始。
精致却不凡的药膳餐宴,所用材料却是极尽珍贵,所费精力与工序更是苛刻繁复。虽两人对药膳所用圣莲峰独有药材颇为好奇,然而玉不染偏好低调,只略略提起各种药膳菜样,大多都具强化功体,固元养神之效,一切只有在品尝者入口之后,才能感受到这天地馈赠异宝之妙。
一席饕餮之宴,却是宾主尽欢。圣峰仙境,玉榭煮酒,闲谈江湖轶事,论儒、道、释三教之妙,疏楼龙宿乃儒门天下龙首,儒学培才治世之论,精妙绝伦。剑子仙迹乃道家先天,熟读经典,道法万物所依,自然豁达。然令两人意外的是,玉不染虽为女子,却对佛教、道教两家学说颇有见地,在两名先天面前,落落大方,侃侃而谈,风度不逊两人。让两人频频无法将眼前蕙质兰心的翩翩佳人,与早先在白玉楼阁之中随意乖张,淡漠他人生死的圣莲峰主联系起来。
“耶,好友,既然峰主盛情招待,汝是否也该一展汝之高雅茶艺,不负今夜美景?”一顿晚饭下来,三人已颇为熟络,龙宿见浮光奉上茶具,唇线微勾,提议由剑子掌茶。
“哦?那就还请剑子不吝,吾等闲人,便静待口福了。”龙宿话语一出,玉不染对剑子茶艺亦颇为期待,与龙宿相视而笑,摆明了要当闲人让剑子出力。
“承蒙两位看得起,自当效劳。”从善如流的剑子,也不推辞,动手沏茶,果然是行云流水之姿。茶道自从道中来,道亦化茶道中,以道复生萃取天地灵气所聚,点滴茶香中,亦化沏茶者对于道之领悟,入口宜然间渐忘俗事所扰,果然剑子仙迹对茶道领悟已臻化境。
“剑子汝之茶艺,果然高雅,一品难忘。莫怪乎夜见樱,闻得茶香,耳听雅谈,也要出来一睹儒门龙首与剑子仙迹的风采了。”放下茶杯,玉不染望向未明所以的两人,笑得意味深长。正待说明,一阵夜风吹过,却是无数樱色花瓣如吹雪拂落,龙宿与剑子望向原本广阔空地,竟不知何时皆是满枝犹如重叠重雪的樱树,月照之下,满树繁华,夜风拂花落,樱若雪飞舞,却是绝艳之景。
“此乃海外灵花月见樱,非月下不现,非兴起不开。然而即便极佳月色,此樱也是任性随意之至,绝景难得一现。看来夜见樱亦对两位先天风采颇为倾慕。要知道吾平日里想一赏夜见樱的美景,也是要看月见樱花仙的意愿。”说到这里,玉不染也不禁感概。想她玉不染平日里便是任性随意的最佳代言人,向来只有让别人顺自己的性子。唯独对这夜见樱花仙,却是颇为无奈。谁让月见樱之华丽绝艳,实在世间少有。
“汝是说,此樱花有灵性,乃是随自己意愿而盛开,不受天时之限,也不受汝之管辖?”见随意至极的玉不染,竟也流露出几分无奈神色,未曾想竟会有花如此嚣张的龙宿,望向眼前美景,不免添几分好奇。
“龙宿汝有所不知,此樱有花仙寄予其上。至于绝景么,吾且看她今夜是否乐意一现吧。”取出腰际玉笛,玉不染朱唇轻启,蕴含醇厚内力的笛声悠扬响起,拂落满树繁华。只见樱雪飞舞间,一抹灵动绝艳的樱色身影,立于明月飞樱之下,却是妍姿艳质,衣诀翻飞欲舞,冶而不妖,倾国倾城之貌,傲慢矜持之姿,果然是集月见樱灵气而成的花仙,令人叹绝。
“月华,今日贵客至,一舞如何?”任奇特花香袭人,玉不染望向女人也要叹绝此美难至的月见樱花仙,颇带商量的语气。
“雅客至,妾身本应相迎。不过,吾听厌汝之笛声了。”傲娇别过脸,花仙半点也不给玉不染面子。想来也是,玉不染善笛,偶尔过来玲珑树榭,又逢月见樱开时,总是懒得再让浮光取琴,只随手取笛奏曲,邀花仙共舞。漫漫几百年,再怎么好的笛声也听厌了。
“既是如此,吾与剑子琴箫相伴,如何?”龙宿难得兴致所至,颇想一睹月樱花仙曼舞之姿,见玉不染面露窘色,笑着为她解围。“好友?”望向未曾表态的剑子仙迹,龙宿右手平摊,白玉琴却已在手上,就等着他的紫金萧了。
“既是美景难得,与汝相伴一曲,有何不可?”既得圣莲峰主盛情招待,又相谈甚欢,雅兴正浓,琴箫相和一曲,也是乐事。
“月华骄矜,怠慢贵客了。”显然跟她主人一样是外貌协会,本身便是华贵艳绝的月樱花仙,一见龙宿提议,俯身一拜,竟是同意了,爽快得让玉不染也面露惊讶之色。
“汝也知晓骄矜两字用在汝之身上,不落偏差么。”忍不住吐槽自家傲娇花仙,玉不染摇了摇头,却是无意阻拦其任性。
“吾为主人所栽,心性自随主人。”长袖舞风,说得毫无愧疚之意的月华,果然如其主人一般刷人不给脸。
“哈哈哈,果然随我。今夜有幸与两位合奏,共赏月华之舞,无憾矣。”对于月华骄纵不怒反笑,本身也是肆意妄行至极的玉不染,再起御神笛,却是注入浑厚元功,金色之功随气息缠绕御神笛,其声犹似九天之籁,又似闇泉之音,横扫揽月台,而后却突然消寂无声。待空灵玉音响起,却是世间不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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