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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她一个鲤鱼打挺地坐起来,随手抓起桌子上的手机,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和家里不同,外面的暑气在晚风的吹拂下,早就消失殆尽了。虽说正值处暑,但吹在身上的风却隐隐地透着凉意,让乔乐珊那浑浑噩噩了大半天的头脑霎时间有了些许的清醒。
马路边的霓虹灯斑斓闪烁,奇光异彩里不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来。每当有人向她投过来好奇的一瞥,她便像只不服气的斗鸡一样,高高地仰着脖子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直到对方落荒而逃,她才会自鸣得意地冷笑几声,好像自己是个多了不起的大英雄似的!
有人斗的晨光似乎还好过些,等马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直至彻彻底底地销声匿迹以后,乔乐珊的心便没来由地揪揪在了一起。看看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怪不得马路上变得这么冷清了!她咬着牙,坚持着不去拨那一串招人恨的阿拉伯数字。她还就真不信了,看谁能熬过谁?有本事就一宿也别回来!
想虽这么想,但她终究是个女子,饶是嘴里说得再怎么的钢硬,心到底是血肉做的。眼看着夜色越来越黑,甚至连呼啸而过的汽车都变得稀稀落落的难以见到,心中自然避免不了地升起了怯意。
第3章 为爱神伤 无语凝噎泪千行 (三)()
一开始她还有勇气踱来踱去,渐渐地腿便打起颤来,到后来只能交叉着双手紧紧地抱住肩膀,一动不动地坐在马路边的沿石上,期期艾艾地向远处眺望着。
风呼呼啦啦地吹过来,将她的短发掀过来再拂过去,更弄得她脑皮发炸、几近崩溃。她强忍着没让心脏跳到嗓子眼,但却依旧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像遭电击一样地停不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浑身上下只剩下眼睛还能勉强动弹的档口,一束雪白的车灯扫了过来,停在她身上不过几秒钟的光景,便倏地一下越了过去,而她则像雕塑一般毫无察觉。
蓦地,当一只轻轻地搭在了她肩膀上的时候,她终于惊醒过来,声嘶力竭地叫道:“救命”
那个“啊”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便被人活生生地硬给捂了回去。这一下,乔乐珊是完全彻底地被激怒了,她像一头愤怒的母狮,举起双手恶狠狠朝对方挠。
“乐珊,别怕,是我!海峰呀!”路海峰手疾眼快地牢牢摁住了妻子的双手,嘴里一迭声地叫道。
乔乐珊定睛仔细一看,不由“嘤”地一下哭出声来。
路海峰摸到了妻子凉冰冰的胳膊,知道她因为牵挂自己已经在这个风高月黑的晚上吃风喝凉、担惊受怕了许久,心中自然是悔恨交加,少不得软语相劝一番,乔乐珊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家吧!”路海峰话刚一出口,便遭到了妻子的一番抢白:“回家?回什么家?你还记得自己有一个家么?难为你还好意思说得出口!”
路海峰被她骂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料想她必是因为等自己等得久了心中有气,心想怨不得人家这幅嘴脸对自己,毕竟是自己不对,实在不该这么晚才回来,所以宁事息人地检讨道:“你批评得对!的确是我不好,不该这么晚回来,害得你又冷又怕地白遭这半天的罪!”
他这么一说不打紧,乔乐珊听了那可真是新仇旧恨一股脑的全都涌了出来,她哆嗦着嘴唇,气哼哼地斥道:“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有本事,你就别回来呀!也省得见面就吵嘴!”
路海峰见她的声音都抖得变了调了,以为她还在生自己回来晚的气呢!紧忙陪着笑脸解释说:“我这不有应酬吗?一忙完,就急三火四地赶回来了吗?”
“谁稀罕呀!”乔乐珊一甩胳膊挣脱开了他,想要站起来。可能是坐得太久的缘故,麻木的双腿没有一丝的力气,她脚下一软,一头栽了下去。幸亏路海峰眼疾手快一把擎住了她,她才没栽到地上去。缓了一会儿,腿终于恢复了知觉,她又赌气将他的手推开了,踉跄着脚步往家走。
路海峰紧紧地在她身后跟着,怕她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自己好能及时地施以援手,可乔乐珊却凶神恶煞般地往死里推了他一把,怨气十足地嘟囔道:“离我远点,都烦死你了!”
第4章 为爱神伤 无语凝噎泪千行(四)()
路海峰见她如此这般,满腔的悔意渐渐地消散了,他板着脸孔,一言不发地随后进了家门,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要进卧室。
乔乐珊堵在门口伸着峰不耐烦地拨拉她一下说:“都几点了,还闹?明天还得上班呢!”
乔乐珊也不说什么,任他怎么拽,就是卯足了劲不肯放手,这一来路海峰是真火了,他瓮声瓮气地喝道:“差不多就行了,别没完没了的了!你不要睡自己一边呆着去,别影响我!”说罢,伸手将乔乐珊推开了。
女人到底是不敌男人的,乔乐珊人没拦住,反倒被推了个趔趄,一头磕在了门口的冰箱上,首先是鼻子先遭了秧,很快鼻血便稀里哗啦地淌下来。她一向是晕血的,所以只来得及“呀”地惊叫一声,人便晕了过去。
等路海峰回过神来将她抱到床上,又是擦血又是掐人中地捣鼓了好半天,乔乐珊才有气无力地睁开双眼,话未出口,眼泪先滴滴落落地流了出来。
路海峰见了,心中一软,语气便柔和了许多:“这是何苦来!我一时失手,并不是存心的!来,让我看看,有没有伤没伤到别处!”说着凑过来便要查看她的脸。
乔乐珊急忙将胳膊遮在脸上,路海峰几次想要掰开来看看,又怕弄疼了她,僵持了几下,最后终于放弃了。伸手关掉了台灯,摸摸索索地脱掉了衣服,伸手想要搂住妻子,却被乔乐珊一巴掌打掉了,只得低低地叹了口气,翻身睡了。
乔乐珊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很快就将自己的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因为儿子就睡在身边,所以她怕惊醒到孩子,只得咬着牙,拼命控制着自己不哭出声来。
可谁成想,睡在旁边的路海峰很快地便“呼哨呼哨”地打起鼾来。在寂静的午夜里,格外地刺耳难听。这愈发地叫乔乐珊愤恨难平,祸都是他一个人挑起来的,现在倒好,他像没事人似的睡得跟死猪一般,却把那满腔满腹的怒火留给她一人燃烧,真是天理难容。她怒目圆睁,悲愤难平地瞪视着他,一时间竟忘了哭泣。
在那一刻里,她真的很为自己感到悲哀,漫漫的长夜里,寂寂的黑暗中,她将自己圈在了一个多么可怕的牢笼里,任凭那无尽的眼泪一点点地蚕食掉自己的纯真美丽,听凭那恼人的鼾声一点点地剥离掉自己的似水年华!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拥有的,可老天偏偏那么冷心冷肺地离弃了她,将她一个人抛在了这个周遭冰冷、暗无天日的婚姻中去自生自灭,竟连一点儿希望都不肯给她。
悲愤中,她紧紧地将儿子搂在了怀里,那个温热的、软软的小身体在提醒她,坚持,一定要坚持!是呀!不管怎样,既然你给了这个小东西以生命,那么你就必须得承担起该负担的责任,因为孩子是无辜的!如此一想,她渐渐止住了泪水,目光忧郁地望向了窗外。
寂静晴朗的夜空中,一弯残月如钩般悠悠荡荡地吊在窗口上方,似乎只要稍不留神,它便会一个倒栽葱栽到凡间来。
乔乐珊忐忑难安地望着它,渐渐地睡眼朦胧起来,她努力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看了一眼弯弯的月牙,终于再也抵挡不住睡意的一再召唤,闭上双眼睡着了
第5章 闲言碎语 公婆有意挑事端(一)()
不知不觉,秋天到了。在这个充满着丰收的喜悦和快乐的季节里,乔乐珊却无论如何都乐不起来。不为别的,一切都源自于陆海峰的一句话。
唉!直到现在,乔乐珊也觉得自己哪怕是死了都忘不了昨晚的那一幕,当那句有若晴天霹雳般的惊世骇言从路海峰那两片薄薄的嘴唇里轻轻吐出来的时候,她是多么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在那一刻里,她真心实意地希望他就是天上的雷公爷爷,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幸福无比地死在他的霹雳唇下了。
十分可惜的是,他只是个凡骨肉胎。所以,她也便死不了了。既然死不了,那就只能继续无奈地苟延残喘着,在水深火热中痛苦煎熬着,至死方休。
“怎么啦?这几天你怎么总是无精打采的?俩人又吵架啦?”楼梯里,同事兼好友的俞子墨看着乔乐珊那张憔悴无光的脸,十分心疼地问道。
乔乐珊蹙着眉摇了摇头说:“吵架对我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有什么可伤心的!”
“这倒是!”俞子墨点点头深表赞同,可很快她便惊醒过来,失声叫道:“那为了什么?难道他有”话说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四下里看了看,幸好楼梯里除了她们俩再没别人。
“这么快?我到了!中午咱们出去吃啊!”俞子墨一只脚已踏进门槛,仍不忘回过头来叮嘱她一句。乔乐珊点点头,冲她挥挥手,继续往楼上走去。
火锅店的小包房里,俞子墨听了没几句,便炸毛了:“他爸妈和妹妹要来?来干什么呀?不年不节的!再说了,住哪呀?”
乔乐珊没吱声,只在嘴边挤出了一丝苦笑。俞子墨恍然大悟般地嚷道:“天哪!不会是要住你那儿吧?就一室半的房子,哪儿挤得下呀!”
“那有什么办法?挤不下也得挤!人路海峰那是在通知我,又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乔乐珊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也欺人太甚了,这种事怎么能问都不问你一声就应承下来呢?再说了,房子可是你娘家给的,他有什么资格擅做主张?”俞子墨愤愤不平地说道。
乔乐珊摇摇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