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起司南的时候,眼角一抹悲伤飞逝而过,语调明明是透着浓浓的轻佻和故意,我却置之罔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这个样子的林梓茕我很多年不曾见过了。没有化妆,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素颜的小脸上只有一抹稍有血色的唇是唯一的色调。褪下了时尚花哨的衣服,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林梓茕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堪。
她见我没有说话,有些恼怒起来。“不是司南让你来照顾我的吗?请问苏大经纪人这样杵着是打算怎么个照顾法?你说话啊!苏莫染,你倒是说话啊我知道,你肯定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你知道么,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让人看不出表情的脸!”
林梓茕歇斯底里地瞪着我,眼里的恐惧早已经被憎恨取代。这样的眼神,我在陈平那里也见过,从这一点来,他们是真的般配,就连仇恨的对象都如此的统一。
“孩子”我轻启了双唇,听见自己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为什么不要孩子?”
乍一听到我的问题,林梓茕微楞后,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带着几分癫狂引得经过的路人纷纷侧目,我却始终冷静地看着她。半晌,她抹过眼角一滴不知是因为笑还是哭而留下的眼泪,厉声说道“你想要问我的就是这个问题?!哈,苏莫染,你确定你站在手术室外面等了这么久真的只是想要问这个可笑的问题?!别装了,我知道的你一定很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林梓茕停了几秒,眼睛直视我的,然后带着挑衅,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说孩子是司南的”
“那又怎样?”我冷淡地反问。
“你不震惊,不难过,不伤心欲绝?!”她似乎不相信我的态度。
“就算孩子真的是司南的,就在刚才孩子已经没有了,现在一切已经重新翻篇。”我说,颇冷静和决绝,只有我的心知道当她说出那句如果的时候,那种疼,有多痛。
林梓茕再次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我不禁蹙眉起来。
“苏莫染,原来我一直以来都看错你了,以前我以为你只是淡漠的女人,现在看来,你不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心!是啊,那又怎样!孩子没了,一切都没了对你苏大经纪人来说,不过笑话一场。
你赢了孩子不是司南的,是陈平的。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要拿掉孩子”林梓茕的声音有些飘远,却刺耳分明。她说“拿掉孩子,我就可以抛下一切,抛下过去毫无顾忌地走向司南。苏莫染,杀害这条无辜的生命,不是我,是你!你才是真正的侩子手!你听好了,我不在乎司南和你之间究竟有过什么瓜葛,在你决定用陈平和我那段过去交换司南的前途的时候,你已经失去和我争他的资格。”
林梓茕说,咬牙切齿:“这一仗,我绝不会输。”
面对这样的她,我除了震惊外竟然无言以对。在林梓茕的世界里,我从很早就被划入了敌人的阵营,她把和我的每一次都当做了严酷的战斗,誓要分出胜负输赢。我知道她怨我,却不曾知道,她竟是这样的恨我。
原本因为听到孩子是陈平的,而不是司南的而重获新生的心顿时又沉入了谷底。第一次,我忽然有一种孩子如果真的是司南的,或者也不坏,至少他会平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然,侩子手,这个罪名太过沉重,我背负不起。
可我却无法大声的叱喝嘲笑她的推诿、诬陷和懦弱,或许她说的对,当我在繁年咖啡馆做出决定的时候,就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刻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我没有想到今天的局面,没想过会付出如此深重的代价。
林梓茕走了,虽然憔悴虚弱,却依然踩着高跟鞋,高昂着头离去。从头到尾,她没有掉下一滴眼泪,不论为孩子还是为她自己。
忽然我懂了,陈平那句什么都没有了的意义。
在医院发生的一切,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林梓茕信誓旦旦的宣战。
这一次,我选择将它深埋在心底里,不会再用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去换取我想要的东西。也是第一次,这个圈子里艺人的私密没有被当作机会、当做筹码,我却没有任何的遗憾和懊悔,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释然。
尽管林梓茕的咄咄紧逼对我造成了极大的冲击。接连着几个夜晚,我总是从在噩梦中醒来,梦里,总能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声音微弱隐隐约约,挥之不去。
第60章 墓园偶遇2()
我们常说作茧自缚,也会感慨万千的说万事都没有可以轻易说肯定的。因为地球是圆的,而人是会改变的。彼时的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至于在后来后悔莫及。
“沛沛,这位是辛蒂,等下就是她为你做访问,人家的文字可是一流的,你还不赶紧的趁此机会让你辛蒂姐到时给你多写些好话。”我打趣地说道,惹的辛蒂娇媚的瞥了我一眼,口里还不忘埋汰我德性。
“沛沛,别听你苏姐胡诌,我只是个小编辑,哪有你苏姐来的风光,整日整日的和那些巨星、名导在一块,我听说就连那个现在火到不行的司南也被你收归旗下了?!”辛蒂说道,话锋转的颇有技巧。诚然,每一次带其他艺人出来做节目,几乎对方都要找着机会提一提邀请司南来做节目的想法,我听的耳根子都磨出了茧子来,就连答复和回绝都练出了水平。
“你就尽情的打趣我吧!”我没好气地说道“我要是真有那么你说的那么风光,现在站在那里接受七十二变众星拱月的就得是我了。”
“成啊,我还求之不得呢!我之前也一直提过来着,想做一期经纪人揭秘的专刊,你偏生死活不乐意,说要保持什么低调。”辛蒂一脸惋惜地说道,然后故意绕过我走到周沛沛的身旁,一手搭上了沛沛的肩膀道“沛沛,你说你们家苏姐要是画个妆,换件衣服,做咱们杂志的封面女郎怎样?!”
周沛沛是笑着说的,甚是配合“当然没问题!我早就觉得其实苏姐如果打扮打扮一定不输给其他女明星。辛蒂姐的眼光就是独到,难怪杂志每期销量都遥遥领先,我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辛蒂听了话,更是得瑟了起来,高兴起来,当下就吩咐了摄影师待会记得一定把周沛沛拍的漂亮些。我不动声色的陪笑,却仍为周沛沛最后那句完美话锋一转的奉承而有些心惊。
我宽慰自己必然是多想了,周沛沛跟着我一路走来,经历那么多,她是怎样的姑娘我怎会看不清楚。
正当我们几个女人正闲聊着的时候,辛蒂忽然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来看向我的身后,然后主动打起了热情的招呼。
“哟,今天这刮得是什么风!莫染来也就算了,竟然连日理万机的韩总也出现在我这小杂志社里,倒还是稀客啊!”
“辛蒂,一段时间不见你又漂亮了我要再不来,估摸下回遇见你,就是照面走过我也要认不出来了。”韩东阳略带笑意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才恍然,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辛蒂和韩东阳之间的交情甚好,至少能让他松懈下来开几句玩笑的女人不多。
自家老板来了,还有外人人,我没有理由还矫情地爱搭不理。转身我抬眼看向他,脸上勉强笑起“怎么来了?”
韩东阳看向我,眼神里有一抹幽深。不等他开口,辛蒂已经大咧咧地拍了拍我肩膀,一脸暧昧地说道“你看你,人家特意抽空来探班,你还这么不解风情的问人家怎么来了!”
我和韩东阳冷战的事,圈内人很少知道,是以辛蒂会不明就里的开我们的玩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没有做声,不知该作何反应,脸上有些尴尬。
辛蒂许是看出了我和韩东阳气氛的微妙,眼神一眨,随口掐了一个借口领着周沛沛就离开了。
吵杂的化妆间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我觉得如何和一个人相处也是一个习惯问题,太久没有和韩东阳,我竟有些局促,而他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定定地看着我,半晌才缓缓开口:“最近工作很辛苦么?你又瘦了。”
“是吗?可能吧瘦对女人来说是好事。”我淡淡说道,想了想还是问了出口“你怎么会来?听文茜说最近公司事不少,你”
“今天,再忙也会抽空出来的。”韩东阳声音迷离低沉,就连看向我的眼神都变得挣扎起来。过去我总觉得自己和韩东阳的相处太过平淡,两个人之间一旦出了问题,总是各自理性的休战、回避、然后也就若无其事的继续在一起。
他擅长隐忍,而我总是逃避。
我正在心底感慨万千,觉得近来的韩东阳先生终于越发像一个有情绪的男人的时候,他却认真地说“莫染,我说过的承诺一直都有效,所以我来了。你呢”
我怔然,一股久违的暖流在他说“我来了”的时候涌上心头。是啊,他来了,即便再忙,即使我们之间闹的再僵硬,他还是来了,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风尘仆仆地出现了,一如过去的七年。
“祭拜的鲜花和水果我已经买好了,放在车里。等下这边结束后,我们就过去墓园。”韩东阳向我走近几步,伸出手揽住我肩膀,见我没有推开,明显松下了一口气。
“韩东阳,每年的今天你都会送我到墓园的门前,却从来没有跟我走进去过,也从来没有问过我要去见谁。”我忽然问道,因为靠近他的胸膛,清楚听到他的心跳而心里有些许的杂乱。“你难道从来没有好奇过那个人是谁?”
韩东阳是带着笑意回答我的,说话间的时候揽着我肩头的手紧了几分。他说“当然好奇。最初自己在车里等你的时候,也想过很多的可能。可是,莫染,这些年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不就是因为我不会随意触碰你的过去,涉足你的生活么?”
看见我因为听到这里诧异的眼神,韩东阳无奈苦涩地揉了揉我的发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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