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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说什么?这些年一直给我奖学金的那个人,是你?!”司小北想,没有什么真相比现在更加让她震惊。她总是喜欢挖开事实的表象,她总是自诩是正义的化身,揭开那些娱乐圈虚假的故事。可到头来,她揭开的,不过是自己和家人的满身伤疤。
这一次,她没有在听到司南的任何回应,只有一阵冷冰的忙音在耳旁骤响。
电话这头的司南,全身的戾气无法发泄,却毫无头绪。他想挂电话给那个女人,问一问她是否还好。可,他迈不出这一步,心里始终记得,当初是她一手将一切打碎,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的。他不曾亏欠老苏家的,不曾。
墙角的电话此起彼伏地响着,他却恍然没有听见一般地坐在沙发上,想起这个女人曾流露出的每一种表情,恐惧、愤怒、恼羞、悲凉、无奈、苦涩。司南想,原来这些日子以来,她唯一的快乐只留在了那一天,她欣然接受他生日礼物的那一天。因为,那样带着忐忑的快乐太短暂,所以他忽而想不起了。
司南在一百二十平的客厅里来回走着,心底总郁结着什么,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也许就应该趁着这次机会离开这个圈子,离开那个女人,然后找一个勉强看的去的女人,结婚生子,过着普通的生活。毕竟父母越发的年迈,虽然对于他执意踏入娱乐圈并没有多言,但总归是不赞成的,他的母亲就曾多次侧面提起想要像其他老人一样,逗逗孙子,颐养天年。
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十年前拒绝苏莫染的求婚他没有做到,看着她被母亲数落刁难他没做到,看着一夜间失去全部的他,没有做到,雨夜里,她跪在他面前,哭着说不要爱了的时候,他依旧没有做到。
当手机按下拨出键的那一刻,司南好像知道了郁结在心底那口闷气的出口。
“是我。”他说,声音淡然,丝毫不见该有的惊慌。
电话那头的是韩东阳,他显然没有想到,第一个挂来电话的居然不是苏莫染,而是司南。记忆中,这个充满个性,总是让人头痛不已的艺人,向来不主动联系他。
“嗯,我知道。”韩东阳沉着应道。忽然这一刻,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一通电话就好像一盘棋,尽管他刚在不久前失去了走棋子的权利,但在看到报道时,还是震惊难以置信了一番,心底说不上什么感触,有些愤怒,有点酸涩,更多的是恍然大悟。
恍然大悟着,原来便是这样的过去,是他等了七年始终无法插足进去的。
“关于那篇报道,我想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把一切说清楚。”司南说,“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新闻发布会?”韩东阳玩味地重复道“能告诉我,你打算在这个发布会上澄清或者说明什么?”
澄清,则意味着那篇报道不是真的,他和她也不曾有过那样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没有婚姻的羁绊,那眼前的困局不过只是一场开大了的玩笑,晃眼就过;抑或说明,将过去更加坦白地摊在公众面前,孰是谁非自有论断,那么等待所有人的将是一场连结局如何都不知道的硬战,他韩东阳,在这一刻,也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
长久的静默后,他等来了答案。
“我想关于十年前我和苏莫染之间的一切,没有什么好说明的。那是我们的过去,属于自己私人空间的东西,没必要在十年后再被翻出来任娱乐大众讨论对和错。我要开这个新闻发布会,只能告诉大家,不要再揪着我和她的过去不放。她,没有错,我亦然,我们只是相遇太早。”司南幽幽地说道,神情坚定。
“这么说,那篇报道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了。”韩东阳感叹地说道“我终于知道,我错过了她的那些年里,究竟都有怎样的故事了。难怪!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段故事的男主角竟然会是你。如果我知道”
韩东阳的话,终没有说完,两个大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在电话两端沉默着。
如果他早知道,定然不会动用重金挖角他回来;如果他早知道,一定不会将他丢给她来带;如果他早知道,绝不会在她主动向他靠近的时候因为工作没有抓紧她的手,错过了唯一一次遇见幸福的机会。
可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你的打算么?”忽然,韩东阳问。
“不用告诉她。这只是我的决定,她和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我只是”司南顿了顿,轻笑自嘲地继续说道“我只是不想她总是默不吭声的承担下一切,也不愿意让一个女人承担起十年前的全部过错。”
“司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我可以选择不回答的。”
“自然,可是我知道,即便你不回答,答案你早就已经心知肚明了。你,还爱苏莫染么?”
罗珍妮最后有没有去找司小北的麻烦,我不得而知,因为当晚,混混噩噩等时间走过白天,黑夜终于降临的时候,我接到了韩东阳的电话。
第90章 偏离轨迹的新闻发布会()
韩东阳说就在我家楼下,问我是否准备好要见他一面。他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带着淡淡地疏离,即便是些微的情绪,我总能轻而易举地感觉出来。
或者,这也是一种悲哀,一种太过敏感,太过熟悉的悲哀。有时,我也会想,若我能像罗珍妮那般没心没肺该多好,也许便是现在这样四面楚歌,不见天日的处境,我也不会太过难受。
我淡淡地告诉他上来吧,只要他想见我,是不需要等我做好任何准备的。
韩东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后,轻声说了一个好后,便挂了电话。
我在家里等着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淡然和轻松。在我看来,这七年除了对韩东阳有深深的感恩外,还有一丝愧疚就来自总是对他有所隐瞒的过去。即便在前不久,我准备好了敞开心,打算将一切都告知他,而老天似乎却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于是演变成了今天这个方式,却是我最不愿不想,也是最被动的结果。
韩东阳进来的时候,显然有些狼狈,衬衫领口褶皱痕迹明显,我看了他一眼,便也不语地让他进来,递过一杯早早泡好的碧螺春来。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赞许地点了点头,他说“这些年,唯一能证明我和你在一起过的,可能也就剩下品茶这一项了。”
我微愣,随即也拿过自己那杯茶,浅浅了抿了一口说道“其实远不止这些,这些年,多亏有你在,要不然,我可能还是那个连大学本科文凭都拿不出的落魄女子。”
韩东阳微微笑了,他伸手很是自然地揉了揉我的发顶,满是感慨地说道“也是,七年时间也是一段抹不去的痕迹了。莫染,你怪我提出分手么?”
“东阳,我想你懂的,分手两个字虽然是你提出的,但这事追根究底,问题始终在我。”我说,放在茶杯,转头直直地看向了他。“我想,这些年,我一直欠你一个解释,从前我想说的,只是没想到阴错阳差下,终究还是用了这样的方式让你知道。”
韩东阳迟迟没有吭声,他向后靠坐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他说“说实话,看到那篇报道的第一感觉很不好,有一种被隐瞒着欺骗的挫败感。我曾经无数次猜想过你的过去,想过你和司南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纠葛,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
“我们竟然是一对离婚怨偶?”我将他的话接着说完,自己无语地笑了。“韩东阳,这就是我一直无法向你启齿说的过去,现在你全都知道了,是不是觉得等我这些年,很可笑,不值得?”
“值得。”韩东阳忽然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他说“在我眼里,看见的全部的苏莫染,从来没有任何地方让我觉得可笑。”
当一个男人在你面前这样斩钉截铁地说着的时候,说不感动是假的。甚至,有过一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其实很傻,错过了这样一个真心对我的男人,却拼了命的想要一段遥不可及的爱情。
“我也许这个时候应该说声谢谢?”我挑眉,故作轻松的反问道,他也随之轻笑出声来。
“你知道的,我想要听到的从来不是这句话。”
“嗯,我依旧只能说抱歉。抱歉,是我配不上你说实话,你能先提出分手,我着实松了一大口气。”我说。
“苏大经纪人,要知道,这样的话远比你说不能和我在一起,还要伤一个男人的自尊。”韩东阳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冲我说道。
我却因为他那一句习惯的称呼而有些失落。
“苏大经纪人?”我低声重复“可能,从你同意我放假的那一刻起,这个称呼就不再属于我了。这几天,我每天吃饭、逛街、看电视无所事事,好像娱乐圈的一切都和我没有半点干系,七年,好似做了一场梦。”
“莫染,我知道最近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我对你也有些误会。”韩东阳看着我,颇认真地说道“但是,这些年,你的努力、你的成绩是圈内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我想谁都不会因为这样一篇牵扯个人私隐的报道而否定你苏莫染作为经纪人的地位。”
“这算韩总今天特意过来给我颁发的安慰奖?”我问,心底微微动容。
有时候,当你拼尽全力去做一件事,可能是一件很有难度,却不一定在你的能力范围内的事的时候,不过只为了在完成时,得到某个人一句淡淡的赞许,一个肯定的眼神,仅此而已。
“如果这个安慰奖,你觉得有用,心里能好受些,我倒不介意多颁发几个。”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