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烽烟录:时光为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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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烽烟录:时光为凭-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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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一次惊声尖叫:“天,您参加了妇女救国会,怎么都不告诉我们呢!”

    “哈,我又不用上台表演,又不用抛头露面,就做些婆婆妈妈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再者说,家里人也不一定能了解我们所做的事,我又何必自寻烦恼。”母亲停下手来,伸出右手的食指放在唇上:“这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

    我点头道:“好,我不说就是了。可是爸爸呢,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母亲不由得轻笑出声:“你爸爸自然是知道的,甚至于成立妇女救国会的事也是他告诉我的。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还有什么人能够置身历史的洪流之外?就说你爸爸好了,别以为他只要坐在书桌前研究时局,他要面对的肯定比我们多得多。”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母亲的这句话点醒了我,这样的年代,谁没点伤心事,谁没点小秘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成年人。

    我在她的膝边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盘腿而坐,认真地替她把旧毛衣拆成一团团地毛线。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两个人很是默契地避开了战争与时局,只是寻找生活中一个个细小的回忆,去发掘它们的闪光之处。

    第二天是这个炎热的夏天里难得的雨天,我从淋得湿透的邮递员的手中接过厚厚的信件,上头隽秀挺拔的字迹一望即知是出自于密斯林的手笔,所谓的字如其人,说的还真有些道理。

    我举棋不定地看着手中的信,既急于了解我的好友如今的样子,又怕她在信里写了让我难以接受的事实,到时候徒增伤感。挣扎许久,好奇心终于占了上风。我从信封里取出信纸,在书桌前认真地看了起来。

第14章 饭桌上的审问() 
果不其然,她在信的一开头就用惯常的调侃语气问候了我,这让我觉得这个人即使身在大洋彼岸,却好像在身边耳语那么亲近。她一再地赌咒说没想到美国会有那么多的中国人,哪怕是一句英文也不会说,似乎生活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从本质上来说,在国内那么些年,她从来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再加上密斯特林对她的培养,所以到了美国摇身一变成了班级里数一数二的学生,完全也不会让美国佬占了便宜。我笑着看完了她嬉笑怒骂的文字,如果这不是为了安慰我而故意夸张,那么我的朋友在异国他乡的日子一定过得风生水起。

    然而,在信的末尾,密斯林却放出了最大的彩蛋,以至于我的神情像是发生了化学反应一般,瞬间凝固。

    密斯林轻描淡写地加了一个ps:爹地和妈咪给我找了一个不错的男孩子,说是兵荒马乱的日子还是早些嫁人为好,婚期就定在明年的五月份,到了那时如果局势安定了,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被这神来的一笔彻底震得哑口无言,密斯林同我分开不过两月余,没想到却已经久到可以把终生大事定了下来。不知道她内心是不是对这段婚姻并不认同,只言片语间找不到任何关于新郎的细节,让我颇有些为她惋惜。

    我在思路混乱之余,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艰难地写完了自己回信。也许是对于时局太过失望和悲观,我竟然特地跑去照相馆里拍了一张单人的立像夹在信中一同寄了回去。至于曹遇安一节我并没同她说,那个怎么也等不来的回信终于在时间的流逝中被我抛到了脑后。

    在暑假结束之前,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街头巷尾充满了关于“第二次国共合作”的热烈讨论,学生们的热情又一次被点燃了起来。这一回,二哥出的幺蛾子再一次让父亲母亲成了众矢之的。

    二哥和大哥虽然长着一张毫无二致的脸,但是性格的差异却在很小的时候便显露了出来。大哥稳重而内敛,二哥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大哥偏好理化,二哥却是更偏向文学艺术。大哥的行事作风在任何时候都能让人感到妥帖和安心,是虚怀若谷型的领导人性格,至于二哥呢,则是激情的演说家和幻想家,任何时候都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所以小时候的二哥就因为是弄堂里的孩子王,只要他带头就能一呼百应。他鸡飞狗跳、胡闹的事儿没少做,自然也免不了被教训。

    因为他的个性和号召力,在大学的这两年俨然已经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这一回,猛然得知“第二次国共合作”的消息,二哥兴奋地好些天都睡不着。白天他就同社团里的几个好同学商讨如何将这样的消息散布出去,让政府在民众的压力下不得不去完成共同抗日的大计;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潜心撰写传单上的宣传内容。他的这些事连家里人都瞒着,以至于连我都以为他整天呼朋唤友地往外跑,不过是贪玩罢了。

    每个礼拜五全家里人一定要聚在一块儿吃晚饭,这俨然已经成了家里雷打不动的规矩。就连平日里喜欢斗鸡走狗的二伯和公务繁忙的父亲也严格地遵守着这个时间表,几乎从未有过缺席的情况。只是没想到,开学前的这个看似寻常的礼拜五,二哥却连一个招呼都没打就缺席了。

    祖父的脾气向来是无可救药的执拗,二哥没有准点到家,他也就默不作声地在饭桌前坐着,让整个家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不但我和大哥心中忐忑,连带着家里所有的人和佣人都陪他一起焦灼地等待。在这种静谧之中,每个人的神经都像是琴弦一般紧紧绷着,似乎只要一件极细小的事便会引发断裂的可能。

    差不多七点钟的天光,家中的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那刺耳的铃声仿佛是餐桌上的不速之客,搅得每个人都心神不安。父亲终于在大家的神经“砰”地一声崩断之前,干脆利落地将电话接了起来:“喂,请问找哪位?”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寂,以至于隔得那么远都能听到电话另一端是低沉阴郁的男声。那个男人似乎说了许多,从我这个角度望去看不到父亲脸上的神情变化,但从他僵硬的肩膀看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终于,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父亲用坚定而简单地一句话结束了这段交谈:“好,你们等我过来。”他没有理会家里人一连串的疑问,只是丢下一句“单位里出了些事要处理,我去去就回”,便化作一阵疾风出了门。

    这样子的行为实在有违于父亲惯常的个性,等到他的身影闯进了黑暗之中,我便转过头去同大哥紧急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二哥出事了,父亲如此焦急又无从解释,看来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超过了预期。

    父亲的反应尚且瞒不过我和大哥,又如何能瞒过祖父的眼睛?他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后又一次选择了主动出击:“启明,平时你和启智两个人天天粘在一块儿,今天怎么没和他在一起啊?”

    大哥似乎是早已有了准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一开始确实是在一块打球的,后来二弟文学社的同学们来找他,说是要准备开学后最新一期的杂志,二弟便同他们一块儿走了。刚才也是我不好,早些把他的行踪告诉大家,也不至于让爷爷您担心。”

    祖父这样的老江湖却显然不会被他的一个笑容和三两句话轻易地便打发了:“我也觉着奇怪,你明晓得他的行踪却故意不说,是不是在替他打掩护?还是觉得我这样的老顽固,即使说了也无法理解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所以还是保持缄默为好?”

第15章 难不成是怕他拖累了你,所以把他放逐到天涯海角() 
祖父这话说得挺重,大哥脸上的神情明显迟疑了,他转过头去,求救似地看了母亲一眼,见她一副完全无动于衷的模样,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因为我晓得大家都不喜欢我们在课余做太多玩物丧志之事,希望我们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课业之上,所以方才爷爷在问起时,我便有些犹豫了,也在心中暗暗期盼,启智可以早点回来,那便可以瞒天过海了。”

    祖父审完了大哥,便调转枪口询问起我来:“启智的事有没有同你说过?”

    我早已换上了我所能表现出的最无辜的表情:“二哥的事连爸妈都不晓得,又怎么会告诉我?他一向都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呢。”

    祖父终于安静下来,像所有的神探那样将我和大哥的证供在心中反复思考了几回,脸上的神情终于渐渐松弛下来:“只是这样的话,那也没什么,小孩子有自己的兴趣也是一件好事,说不定将来朱家还能出个大文豪也未可知。大家跟着我等了这么久,菜也都凉了,快吃,快吃吧。”

    大哥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递给我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我也向他回报了一个微笑。说起来,刚才的那一番对答真是让我背上冷汗涔涔。

    只是一开始,我们真的被父亲忽悠了过去。以为他匆匆离开是因为工作,却不晓得在这背后接踵而至的却是意想不到的麻烦。

    大约十一点钟的光景,我的美梦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我握着手电警惕地到了楼下,眼前行色狼狈的人影差一点惹得我惊声尖叫。幸好借着月色我看清了来人的脸,又在他的示意之下保持了安静。我没想到,半天不见,我那个向来意气风发的二哥却落魄成了这个样子。

    父亲扶着二哥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我意外地发现母亲和大哥正在二楼的栏杆前注视着我们。大哥帮着父亲把二哥扶到了他的房里,而母亲则警惕地关了门。她用竭力克制却仍旧十分激动的口吻问道:“再勋,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启智,启智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父亲将双手搭在母亲的肩上,语气柔和却坚定:“佩佩,你得沉住气。下面我要告诉你的事,要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母亲惊惧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跄,堪堪被父亲扶住。她握着父亲的手,脸上的神情渐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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