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几个人识趣的走了出去,戴维才亲热地拍了拍柴卓棣的肩头,笑着用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阿卓,恭喜你啊,这么多年难得有你看上的,本来光听慕白说的时候我还不信,这看到人了才知道,真是得此女友,夫复何求!”戴维正是柴卓宁之前怀疑的那人,他的笑容是一贯的肆意不羁,不过关于柴卓棣与骆炜馨之间的事情倒是从萧慕白嘴里转述过来的,所以好奇心更重,先前忽然听到比萧慕白还固执的柴卓棣竟然名草有主,他简直激动得想把所有过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这个,可能就是职业习惯吧,谁让他老戴家是搞情报出身的呢。
柴卓棣并没有接话,只是浅浅的抿了口酒,斜睨的视线再度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戴维毕竟对他知之甚深,看他忧色浮上的样子,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有些惊讶地问,“阿卓,你竟然在担心,难道……弟妹还不知道那个老城区改造的事情?哎你干嘛瞒着她不说呢?”
“没必要。”柴卓棣弯了弯唇,云淡风轻地回答。
戴维听他这么说,就有些不赞同地摇摇头,“嘿,阿卓,你这真就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啊!在这点上,你简直和萧大美男有一拼,可话说回来,就怕这万一啊,万一弟妹想歪了,那可就……”
柴卓棣知道戴维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戴维觉得他为了骆炜馨甘心退出与林静怡的竞争,又不屑于解释行事的用心,很容易引起人误会,可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
戴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他知道柴卓棣不会听,可作为朋友有些话还是要说,“我觉得吧,你自己告诉她,总比别人告诉她要强得多吧?”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吊儿郎当的撇唇,“你放心,像那种没脑子乱说话的猪,以后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出现在我们圈子里了。”
柴卓棣眉一挑,冲他晃了晃酒杯,“无所谓!我平时也不怎么来,要不是你们几个非吵着要见她,我今晚也不会过来。”
戴维咧嘴苦笑,“好吧好吧,是我一时大意了……”他忽然想到刚才在骆炜馨手腕上看到的那只羊脂玉镯,就拍了拍柴卓棣的肩头,“对了,阿卓,你居然这么快把那只羊脂玉镯给了她啊?假如我没记错的话,那可是老爷子送你二十岁生日的礼物吧?”
“老爷子送我羊脂玉镯的用意,就是让我给玉镯找主人,你该不是想要我留下自己带吧?”柴卓棣难得地幽默了一把。
那个羊脂玉镯,是他在自己家的湖边乘着月色表白时候给她的,当时她被自己吻的心神恍惚,而自己只说是一个小礼物,没等她多想就被自己给套上了她的手腕。
事实上,那只羊脂玉镯是柴家祖传之物,凡是参加过他二十岁生日宴会的人都知道,当初老爷子在送东西的时候说得很清楚,这祖传羊脂玉镯日后柴卓棣送给了谁,谁就是柴家的长房长孙媳妇。
戴维对这事当然是清楚得很,所以在看到骆炜馨手上带着那只玉镯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可现在看来,似乎柴卓棣早已经定了心思——只有那位当事人,似乎还不甚了解的样子。
而且就他所知,似乎柴家二公子同那位骆小姐的关系也不浅,想到这里,戴维忽然捶了自己脑袋一拳,“唉,瞧我这猪脑袋!”
“怎么了?”柴卓棣见他如此懊恼,就顺口问了一句。
戴维干笑了两声,心虚地视线飘向别处,语气有点尴尬,“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忽然想起还有个人会过来……”
骆炜馨站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窗口,一遍遍的拨打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直到在拨第二十九次的时候,终于被人接了起来,另一边的电话里,传来多年养就优雅的女子嗓音里带着几分浓厚的倦意与薄恼,“馨馨,阿姐没有教过你吗?凌晨不可骚扰长辈的,我现在温哥华,这里才凌晨五点……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需要这样催命打电话啊?”
骆炜馨懒得迂回,直奔主题,“小姨娘,你之前在江南投标成功的那个项目,是柴卓棣让给你们苏氏的,对吧?”
第150章()
电话另一头的林静怡微愣之后就有趣的笑了起来,“Why,他告诉你了?我还以为那小子都不打算让你知道了呢……”
“苏氏是用什么作为交换的?”不等林静怡把话说完,骆炜馨就打断了她的话直接问。
因是从美梦中被吵醒的,难免神智有些不清,所以林静怡最初的时候并没有准备多说,现在忽然清醒一点了,想到在江南与柴卓棣会谈的种种,语气不由得愉快起来,“我本来想帮他拿几笔欧洲的订单,奈何他拒绝了,说人与人交往不一定是利益为先……”
骆炜馨微怔,喉咙里,叹息若有若无,“原来如此……”
林静怡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哎我说馨馨,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我这个?”
了解完真像的骆炜馨开颜冁然,“没什么。”她顿了顿,又歉意的补了一句,“抱歉,打扰姨娘休息了,替我向姨父问个好。”
挂了电话,心脉间有一股美美的甜意在肆意游走,她决定回去向那个人说出此刻激荡在胸间的话。可是,她刚转身往包厢走了没几步,就忽然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男子嗓音在叫着她的名字,“炜馨,你怎么会在这里?”
骆炜馨回头看去,只见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陆亨。”不知为什么,骆炜馨似乎并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微怔之后,嘴角就扬起了一抹公式化的浅笑。
陆亨点头,向着她所站的方向走近了两步,整个人便有大半个身体站到了灯光下,他痴痴的看着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悦,“炜馨,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出入这些场合么?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人都是会变的。”骆炜馨略微偏了头看他,眼底有一股疏离的淡冷浮上。
“对了,我上次在酒会上说的话,你考虑好了么?”乍然遇见骆炜馨的狂喜心情自动自觉的忽略她对自己的淡冷反应,陆亨满怀希冀的笑着问。
等待的时间似乎只有一秒,又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然后,他听到了答案“毋需考虑,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骆炜馨认真的抬起头,脸上立现正肃之色,“陆亨,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其实你放不下的只是一种心情,就是那种不甘心,你要清楚,你这种不甘心是自私又不负责任的,既然你已经和苏果在一起了,你就应该全心全意的去对待她,把自己的感情专注的付诸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这是做男人的基本格调,你应该懂得,对吧?”
有那么一刹那,陆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以为自己听见的并不是骆炜馨的声音,虽然眼前站着的女子,的确是轻轻掀动了嘴唇。
半晌后,他终于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抹酸涩的苦笑,“炜馨,理智懂得不代表心可以执行!我也不明白,明明知道你不再喜欢我,心里也早就没有我,可我为什么还会那么爱你?爱到什么都能舍弃!就连以前发誓绝不做的事情,现在也做的不想放弃……可能,我不理解什么叫爱情,爱情到底让人脆弱还是让人坚定呢?我不懂!我从来都无法得知,人是究竟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我猜也许每个人的心上都有一个缺口,它是个空洞,呼呼的往灵魂里灌着刺骨的寒风,所以每个人都急切的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上它,就算苏果是太阳一样完美的正圆形,可是我心里的缺口,或许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锯齿形,所以,除了你,无人能填得了。”
骆炜馨觉得实在是无语,只是静静看着陆亨,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诮的笑,不知道为什么,陆亨看着她的笑容,就忽然想到来这里之前所接到的那个电话,是圈子里一个朋友打来的,说今晚表哥的俱乐部会有重量级的人物出现,只是,把他所能想到的重量级人物都排一边,也绝没想到那个重量级的人物——竟然会是她。
“四年多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无时无刻,分分秒秒,我总在想,没有你,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与其行尸走肉的游荡,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摧毁一切来得彻底,炜馨,我快被失去你的痛苦折磨疯了,救救我吧,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吧……”陆亨嘴上语无伦次的说着,近似癫狂的目光却定定盯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睛,仿佛在确定她是什么意思,但那淡冷疏离的眼神,明确的告诉他一个沮丧的事实,那就是他从里面读出了不耐和反感——忽然间,心头传来犹如针刺般的痛楚,一念之差,竟然是咫尺天涯……一直在心里固执的爱了她那么多年,原来只有等真正失去了,才明白那份爱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结局,便只能自己孤单的在黑夜里舔拭伤口,终生不能愈合。
骆炜馨眉一挑,好似听到什么冷笑话似的讶异,好一会才缓缓道,“如果你在意自己心中的苦楚,那么,不妨回头看看别人心中的伤口……”
她话音未落,就看见陆亨错愕眸心满填惊喜,面上骤布痴狂,以一种急促的语调道,“炜馨,这么说,你也会痛苦吗?是因为我吗?那么,既然是因为我而痛苦,那就成全我重新开始的梦想,好不好?”说话间,骆炜馨看到陆亨转眼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原先的颓废一扫而光,像打了鸡血一样,忽然靠近一步,激动得一迭声的叫喊,“你会答应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就在这时,两人忽然听见有把低沉的男子嗓音响起——“放肆!你想让我女朋友答应你什么?”
骆炜馨转头看去,就见柴卓棣快步上前,先是一把推开在他看来离骆炜馨过近的陆亨,然后自然轻柔的揽过骆炜馨在自己胸口,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柴学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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