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儿扶着她的手,向宫外走去,一边道:“娘娘,想不到外邦的人都知道娘娘的美丽。”这句话又是溢美之词。
“绥儿笑道:“我幼时曾与父亲在边境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时在河湟,各族的人都有,我那时还小,也不避男女之嫌,常到外面玩。久而久之,认识的人也就多了。”
缓缓步入设宴的和欢殿时,刘肇和阴璃已在,众位使臣交头接耳。都在议论着,还未到的邓贵人到底是如何的倾国倾城,美丽动人。而这件事的始作涌者苏安,却安然的喝着酒,绿眸微眯。显得平静如常。突然殿中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殿口的人。
苏方也抬头看去,阳光在绥儿背后,将她的身影长长的拖到了地上,她纤细高挑的身子在阳光下如一团发光的宝石,绚目之极。那种让人一见就惊艳之感,让全场都有了一瞬间的惊叹,随即便开始评论起来,大殿中又开始了嗡嗡声。苏方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心里有想着两个字。好美!
阴璃脱去了斗篷,走向刘肇,她面上带着自信的微笑,轻轻一福,“妾参见皇上皇后!”
刘肇下了台阶去牵了她的手上来,让她坐在自己旁边。阴璃道:“果然是邓贵人最尊贵,今日的场合也姗姗来迟。”
绥儿一笑,“臣妾自知今日之宴甚是要紧,所以不敢草率前来,以免妆容不整。失了天家礼数。”
刘肇细细打量了绥儿片刻,颔首笑道:“绥儿即使素颜而来,亦是国色天香,而今日的打扮。更见雍容华贵。”他沉了一沉,握紧了绥儿的手指,“绥儿也不能失了我天朝威仪!”
月氏的使者起身道:“大汉皇帝陛下,我月氏家家都供有邓绥公主的画像,没想到小公主长大了,比幼时还要美丽动人!”
绥儿神色舒展问道:“绥儿听说义父呼兰查查已过世。现在是兄长做了月氏王,可是真的?”
月氏使者施礼道:“是的,呼兰扎賁正是现在的国王陛下。陛下感谢公主当年的救命之恩,每到邓大人的祭日,便一定到坟前拜祭。”
绥儿心中一酸,想起当年的事情,父亲还在,如今人已渺渺,物是人非,什么都变了。“希望兄长也能与义父一样,为了大汉和月氏子民的安定而平息战乱。”
“这是自然,我们月氏人将会世世代代与大汉交好。祝邓绥公主,永远美丽,身体康健。”他带头喝了一杯,众人便都起身敬酒。只有苏安一动不动,目光自绥儿进来后,便一直没有离开她。
刘肇笑着看众人为绥儿折服,却也注意到了不动声色的苏安。便问道:“苏安王子,你一定要见见邓贵人,如今见到了,你还有何话说?”
苏安意味深长的朝绥儿一笑,绥儿这才注意到了这位传闻中的乌丸王子。见他长相极是俊美,也略感诧异。
“皇上,臣今日见了贵人,才知世间什么叫做美人。苏安有此一见,终身都不会再望其他女人一眼,因为她们没法和贵人娘娘相比。”
“王子过奖了!本宫听说乌丸的女子都是英侠之辈,本宫也羡慕她们的马上之风,人的一生,如果能遇到自己心仪之人,便是大幸,希望王子不要为了绥儿而忽略万千女子。”
苏安沉默片刻,唇角微微一扬:“我要的就一定是最好的,如果得不到,我宁可不要。”
他站起身来,向绥儿走了几步,一双深邃的眼眸对上了绥儿的,注视的良久,才施了一礼道:“小王酒醉,要先告退了。”说罢也不理众人,转身出殿而去。
绥儿愣愣地看着他走开,回头对刘肇道:“皇上,臣妾觉得此人心中城府很深,却不知是不是不择手段之人。”
阴璃问道:“邓贵人此话是何意?”
绥儿道:“我精读《易经》,《比卦》第八卦中说不宁方来,后夫凶。《比卦》本来是象征着亲密无间,团结互助的。这正应了八方来朝的说法。但是不安分的来朝贺,却还是将有凶险。所以我总觉得这个苏安并不简单。”
阴璃笑道:“他在我大汉的地方,还能怎样。便是条龙,也飞不出去。有皇上的神威在,有我皇城的军队,还有众多的将领,他还能做什么?”
刘肇也对绥儿道:“绥儿,别想那么多了,吃些东西。朕特命尚膳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绥儿点头,却不肯吃东西,只喝了些酒。
阴璃问道:“邓贵人,是这菜不可口吗?”
绥儿摇头,“臣妾只是不喜欢在人前吃菜,还请皇上和皇后见谅。”她扫了一眼坐在下面的清河王刘庆,又看了一眼站在殿门口的李夏和左天奇,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让她神情有些恍惚。
“皇上,臣妾身子有些不适,可否回宫休息?”
“好,你一定是累到了,快回宫吧,一会朕这边结束了去看你!”
赵玉扶着绥儿的手,觉得冰冷异常,她低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要不要找太医?”
绥儿摇了摇头,进了暖轿中坐着,感到心里略放下了些。轿子在巷道中一摇一晃的走着。这些日子没有下雪,天却清朗得很,一块云彩也没有。冬日的阳光既便是再好,也没有一丝的温度。绥儿在颠簸的轿中觉得气闷,说道:“停轿!”
赵玉扶了她出来问:“小姐,怎么了?”
“我要出来走走,不知怎么回事,有些头晕,还有些恶心。我自怀孕以来,一直没有怎么害喜,难道是害喜了?”
赵玉笑了道:“就是害喜了吧!苏宫人那时不也是这样,总是恶心,总是呕吐!”
绥儿刚要说话,就听一个柔美的声音道:“邓贵人怎么逃席了?”
绥儿转回头去,见一个美人站在身后,一身素衣,连斗篷都是白色。看着似雪地上的一只白狐。
“是柳美人。”
“臣妾参见邓贵人,听说姐姐特意的去赴宴,怎么宴会还没有结束,就出来了?”柳蕊菊神色间总是淡淡地不见笑意。
“是身子有些不适,就和皇上辞了,回宫休息。怎么这么冷的天,柳美人却出来走动?”绥儿问道。
柳蕊菊兜下风帽,露出满头玉片与银器的点缀,在冬日的阳光下,越发显得高洁冷清,有着冰雪般寂寞高华的神情。也恰如她这个人一般,一眼看去是极艳丽鲜妍的,却是那样孤清的性子,恰如冬日里地飞雪一般。
“娘娘若不介意,可以唤我的本名,蕊菊。我也可以称呼一句姐姐,不必娘娘美人的叫着俗气。”
绥儿见她说话直接,心下更喜欢,便道:“那自然好。”
蕊菊笑道:“后宫人人都在说,皇上让姐姐去赴宴,这是让天下人都看看姐姐的花容月貌,这是皇上看重姐姐呢!”
绥儿见她毫不掩饰,便也道:“皇上天心如何,岂是我们可揣测的?你初入宫,有些事要自己留着心。”
蕊菊却拨弄着鬓边的一串银丝流苏,徐徐道:“旁人这么认为,我却不是。我一直在想,姐姐真的是天下第一的美女吗?皇上这样做无非是怕了乌丸那王子的威胁罢了,让姐姐去出出风头,实则是没有把姐姐当作人看待,你说是吗?”
“你!你在说什么!”赵玉受不了她的话,指着她的鼻子道:“你再说一遍?”
蕊菊却冷笑道:“好好的一个奴婢却做出主人的样子,你是仗了谁的势了?”
赵玉刚要说话,绥儿道:“玉姐姐,她是直性子,有话就直说的人,倒是直率得可爱。本宫不与你计较。我也累了,要回宫了,妹妹自便!”
“等等!”蕊菊拦住了绥儿道,“姐姐要回宫去,我不拦着,可是你这下人与我为难,以下犯上,可怎么说呢?”
绥儿道:“我的下人,我会管教。至于以下犯上,我觉得倒未必。你来自于胡地,只是阴皇后家里的一个豢养的歌女罢了,如今登上枝头,便要飞扬跋扈起来,出言顶撞我,便不是以下犯上了吗?自己回去反醒吧!”(。)xh123
第二百零六章 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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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菊却笑而不语,只是道:“姐姐不觉得这御园中雪地里的白梅极美,但是那黑黢黢的枝条却实在是太点眼了么?若换作是我,一定用白漆将它全涂没了,那才干净呢!”
一簇梅枝簌簌当风,风吹影动,风姿绰绰,好似涟漪。绥儿折了一枝白梅在手:“原来妹妹不只快人快语,更是心思果决。只是宫里也要有柔情,不能一味只争风吃味,皇上的心是喜静不喜动的。”
蕊菊浅浅微笑,起身离去。
苏兰儿有些担心道:“娘娘怎么和柳美人说了这么多话?她一定是皇后的人,咱们不知道她的心思,她却一定有目的而来,娘娘还是要小心为是。”
“小心?”绥儿看着雪地上她远去的背影,“柳美人是皇后举荐的人,又自恃清高,初入宫便得宠,这样的人没有多少城府,多说几句倒是不碍事,怕只怕她和皇后在一处,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来!”
她回身,扶着赵玉的手踱出园处,却见苏唤儿捧着一束折下的梅花,静静的立在不远处。
绥儿颇为意外,走上前道:“你快要临盆,怎么一个人出来?锦儿呢?”
苏唤儿摇了摇头,神色间极是落莫,“她回去为我取暖炉了,我也走不了多远,只在这里看看这梅花。”
绥儿接过她手上的梅花,递给赵玉,又将她的手放在了手心,呵着气,捂了一会道:“我们两个人大着肚子,互相取暖,不是有趣?”
这倒把苏唤儿逗笑了,她道:“那个蕊菊张狂得很,你却还有心思说笑。皇上这些日子,倒是去她宫里多。”
绥儿道:“你想得太多。小心孩子也随了你的性子。你本是个凡事想得开的人,何苦自寻烦恼。不这说起来,你也该差不多生了,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苏唤儿道:“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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