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敢,一只蝼蚁罢了,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绥儿依然淡淡的,语气却含着讽刺。
“你在讽刺朕!”
绥儿跪了下来,“臣妾不敢,皇上要是不想对臣妾有那么一些不同,请收回便是,不用特意留着情面。”
“你是这样看待朕对你的好?你就这样不相信朕对你的一片真心?你太让朕失望了!”刘肇大怒,指着绥儿道:“朕,朕,朕不是不能处置你!”
绥儿眼中的泪冻在眼底,清冷道:“臣妾无奈,也为心痛惜。皇上若想处置臣妾,臣妾又能怎样。”
“你!”刘肇终于无奈的一甩袖子出了凌烟阁而去。车青等已在外面听到了二人的争执,急得乱转,见刘肇出来,只向着苏兰儿使了一个眼色,小跑着跟了上去。
苏兰儿忙推门进了殿内,见绥儿清冷的坐在地上的毛毡之上,泪水只在眼圈中打转,却生生没有落下来。“娘娘,你怎么能和皇上吵架,娘娘一贯自持冷静,为何今日竟出言顶撞皇上,虽然皇上没有处置娘娘,可是皇上已经十分生气了。娘娘,你是怎么了?”
绥儿笑了笑,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走了便走了吧,我不要他的施舍,心若是死了,要那些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她摇着头,慢慢地扶着楼梯上楼,似乎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精力。赵玉也跟了进来,着急的看着绥儿,叫道:“小姐,你还没有用晚膳!”绥儿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楼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夜晚,窗外树影婆娑,满树的石榴花随着风微微摇曳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绥儿却盯着黑暗中的一角,全部的心思,都散得一分不剩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纷飞如蝶()
第二百五十九章 纷飞如蝶
第二天一早,苏唤儿便带了小公主来看绥儿。才到了阶下,孙珰便选迎了上来,含笑道:“贵人娘娘怎么带了小公主出来了,这天这会儿还不热,一会看小公主受不了。”
苏唤儿含了极谦和的笑,那笑意是温柔的,含了两分怯怯,如被细雨敲打得低垂下花枝的文心兰,柔弱得不盈一握:“这两日没看到邓贵人,怪想的,过来看看。小公主也想她呢,就一起过来了。”
苏兰儿从里面也迎了出来,向苏唤儿陪了个笑:“苏贵人这么一大早便过来了,快进来,别让小公主受着风。”她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苏唤儿道:“贵人娘娘,这会子我们娘娘还没起床。昨儿和皇上拌了两句嘴,一夜都没好好睡,这不,才睡着,恐怕……”她重下眼睛不敢说话。
苏唤儿会意,幽然叹道:“好好的,又吵什么,这宫里还不够乱吗?”她抚了抚小公主的头,“罢了,既然你邓妈妈睡着,咱们也不便打扰。锦儿把我炖的参汤留下便是了。”
锦儿忙从食盒内拿了参汤出来,苏兰儿只好接过,嘴里念道:“瞧这事出的,让苏贵人费心了。等娘娘醒了,奴婢定去禀告,让娘娘去贵人宫里看看。”
苏唤儿低首,一双翠绿梅花珍珠耳环碧莹莹地扫过雪白的面颊。她露出一丝淡而浅的笑意,恭谨而温顺。“她若心里别扭着,就不用来了。我便是清闲得很,得空了,我再来瞧瞧她。”说着就要出去。
这时赵玉从里面出来道:“苏贵人留步!”
苏唤儿回头看着赵玉一脸的担心便问道:“怎么?瞧你的脸色很差,病了吗?”
赵玉摇头道:“我病了倒没什么。昨儿我们娘娘一夜未睡,也不让我们伺候,昨的晚膳和今儿的早膳都不吃,也不唤我们进去,急死人了。”
苏唤儿“哦”了一声。看了看凌烟阁的楼上道:“怎么就和皇上吵了起来,绥儿一向稳重,处事极有分寸的!”
赵玉只眼泪在眼圈里转了转又道:“只说是伤了心了,就这么把自己关了起来。满园子的人都跟着着急,就是不肯出来。可怎么办啊!娘娘,你好心,去楼上劝我们娘娘两句。她本来身子就才恢复了,要是这么下去。再熬病了,可怎么得了!”
苏唤儿点了点头,将小公主交到锦儿手上道:“她啊,平时安安静静的,什么事都看得开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这样了。”说着迈步向阁内走去。
正说着,见绥儿已站到了廊下,穿着一袭玉白玉素缎衫,领口处绣着最简单不过的绿色波纹,下面是墨绿洒银点的百襷长裙。十分素净淡雅,发髻间只戴了一枚银丝盘曲而就的点翠步摇,一根通体莹绿的孔雀石簪配上鬓边一朵素黄色的小花,单薄得如同烟雨蒙蒙中一枝随风欲折的花。谁看了都不免动了几分垂怜之意,觉得心疼。
苏唤儿笑着走过去,拉了她的手,觉得盛夏如此,却冰冷刺骨,也觉得心疼,嗔道:“你啊。瞧瞧,本来就是虚寒的体质,又不肯吃东西,这手冰得都让人打寒战。赵玉。快去给你们娘娘拿件衣服来!”
绥儿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印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下,声音显得嘶哑,“姐姐,我没事。”
“还说没事。声音都变了,是不是得了风寒,怎么声音都哑了?”
苏唤儿伸出手去碰绥儿的额头,触手依然是冰冷冷的,慌忙对苏兰儿道:“快去找太医给娘娘瞧瞧,这是怎么了,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了精神。”
苏兰儿一听,忙向孙珰送了一个眼色,孙珰已会意,带了成岱,成山出去了。
绥儿却懒懒地坐了下来,也不看苏唤儿,只低声道:“不用看太医,这样的身子,看不看也没什么!”
“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心疼自己,我们还心疼呢!赵玉,来把参汤拿来,我知道你体质虚,便炖了给你,特意送来,正好你身子和冰一样,喝一碗提提神吧!”
绥儿郁然长叹,摩挲着几上光润如玉的棋子道:“姐姐费心了,只是绥儿此刻没有一点心思,还是不喝了吧!”
苏唤儿向锦儿了赵玉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会意出去,关上了殿门。
苏唤儿坐到了绥儿的身边,拉了她的手道:“皇上说了什么,让你伤心了?”
绥儿不语,只默默的看着那几上的棋子,心里如乱飞的蝴蝶,已是没了一丝主见。
苏唤儿见她不说话,又道:“我是无意问你和皇上怎么样,但是你要知道你这样自暴自弃,只会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绥儿神色漠然,“那又如何,他的心不在我身上,便是用了浑身的解数,别人还是有可乘之机的。又何苦劳神他!”
苏唤儿叹道:“那只怪你想得太好了,难道你一直以为皇上对我们会是真心吗?一夜贪欢,一朝的喜欢,也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的青春貌美,一旦荣华不再,我们还不如那墙根里的草,连一丝阳光都见不到了。可是境遇再艰难,我们也不能放弃了自己,谋算在人,成事在天,不是吗?”
绥儿语气温婉,甚是推心置腹,神色却是冷然:“可是姐姐,我们不该是这样的人!按姐姐这么说,宫里都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心,都是一样的,难道都是同类?我伤心的是皇上的那句话,对我只是有所不同而已。只是那么一点不同,我又求来了什么?我要的是心与他的相同,感觉与他的相同,对我便只是唯一。可是一点不同,我又要它何益!”
桌上的参汤淡淡凉去,温润袅袅的香味也只剩下触手生凉的意味。苏唤儿缓缓道:“你固然没有错。若我是你,也只会怪自己付出的真心太多,得到了却是那样凉薄。但是你要记住你爱的男子一定在有一日会为了别的女人厌弃你,你关心的人有一日会为了自己的追求来利用你。即便是我,也会可能用伤到你的法子来帮你或帮自己。绥儿,恕我直言,你太重感情。这会是你最大的软肋。“
绥儿默然沉郁:“还好,这只是我的软肋,不是你的。”
苏唤儿缓一缓神,脸上那种柔软的气息渐渐散去。那样小巧温柔的面庞,亦能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决绝寒意:“绥儿,我不妨直言。我们真正要做的应该是让你成为皇后,这就是我的打算。至于为此做些什么,我不在乎。也不想在乎。我知道那个花采女让你不高兴了,那么她就会是我的绊脚石,我也决不容许她活得自在。”
绥儿身子一震,“姐姐要做什么?”
苏唤儿直直的看进她的眼睛,那里的她有一双阴毒的双眸。“绥儿,她不应该存在,她的出现让你不高兴,让皇上不高兴,也让我不高兴,那么她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不是吗?”
绥儿抚摸着渐渐温热的参汤。低郁道:“姐姐,她没有做什么,一切都是阴后所为,她也是逼不得已。”
“但是她出现了不是吗?她让皇上的心动了,让你的地位受到了影响不是吗?”
“姐姐,你的话并没有大错,你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我,但是我不想因此而伤害了她,她更是没有错的。不能说她长得像是宋美人便成了一切针对她的理由。罢了,我也不想了。由她去吧,你还有小公主,为了这孩子积些德吧!”
“积德?”苏唤儿一愣,笑道:“这就是你看的佛经里所说的吧。阴璃倒是给了你一本好书,让你的性子更加温柔如水了,而你偏又写了一本什么女则,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只是给了阴璃来欺负你的借口!”
绥儿按了她的的道:“姐姐,不管怎么说,顺其自然吧。皇上与我终究还是情难两全,不管他是否动心,此刻他所做的,并非是我愿。”
苏唤儿看着她的眼睛叹道:“绥儿,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会想办法的,皇上总会醒过来,而你也会醒过来。”
刘肇的宫里今天倒是热闹的很,先是曹采女来给他送了才绣的百花图的案屏,摆在案头确是不错,曹洁又是极干净的人,那屏风做得极是端秀,刘肇大喜,赏了曹采女一套玉摆件。
曹洁前脚才走,林美人又来了,说是来给皇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