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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玉兰静静地坐在榻上,手里抚着一枝银质的步摇,那是凌天送给她的东西。她一直如珍宝一样放在身边。从来不肯戴在头上,只是放在掌心轻轻抚摸着。
婢女丽心走了进来,见她枯坐着,笑道:“当了采女了就是不一样了,这要搬走了,还和没事人一样,东西都让我来收拾,当了主子,就摆架子!”
玉兰面红耳赤,只得低下头。更低下头,不让温柔如手儿的风拂上面颊,仿佛挨了一掌,又一掌。
丽心见她不说话,毕竟是自己的主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你的地位低,只是一个采女罢了,说穿了也不比我这宫女高多少,别的不说便是邓贵人身边的尚宫娘娘都比你高着一等呢。更何况皇上根本就没沾你的身子。还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咱们这宫里都得听皇后娘娘的,除了把我分了来,谁还能管你?你要是不帮着我,我看我一个人累死也收拾不完。还愣着做什么?”
“哦!”玉兰听了忙走上去帮忙,正在这时听得外面一声咳嗽,两人抬头一看,见是蔡伦站在门口,忙屈膝福了一福道:“蔡常侍万福!”
蔡伦走过去扶了玉兰起来道:“娘娘不必客气,毕竟你是主。我们是臣,君臣有别,可不能让一些人乱欺负了去。”
丽心听了,已知他将刚才的话听了去,只吓得低头站在一旁,不胆起来。
蔡伦道:“你叫丽心吧,以前是皇后身边的人?”
丽心忙道:“常侍说的对,奴婢是皇后身边的婢女,这不人手还缺。就分了我来伺候采女娘娘!”
“采女娘娘才是你该称呼的,好歹她也是皇上亲封的娘娘,你是个什么东西,对着采女娘娘大呼小叫,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没了规矩!”
丽心吓得忙跪倒在地道:“常侍大人,小的吃了猪油蒙了心,乱了分寸,没了大小,是奴婢的错!”说着一巴掌一巴掌向脸上打去。
蔡伦冷哼了一声道:“宫里的规矩摆着,再发现你这么没有尊卑,当心皇上扒了你的皮!”
他也不再理丽心,对花玉兰道:“采女娘娘,皇上口谕,让娘娘今夜便搬了去,东西都是新的,重新准备好的,这里的东西就不要带了。娘娘只带一些自己平时称心的东西便罢了。小皇子那边随后便去,老臣这就去皇后娘娘那里宣旨。”
“小皇子?”花玉兰愣了一下,不知道蔡伦是什么意思。
蔡伦笑道:“皇上说孩子随着人的性子,皇后娘娘性子太过刚强,孩子便弱些。但是采女娘娘性子温柔,又与去逝的宋美人长的相似的。当年宋美人的小皇子就一直很好,所以皇上的意思是以后让小皇子跟着娘娘,让娘娘照顾着。只是一点,小皇子是皇上的心肝宝贝,可不能出了差错,否则,这话老臣就不说了,娘娘自己品着吧!行了,老臣还要去传旨,娘娘收拾好了,门口的护卫和宫人会带娘娘去的。”
蔡伦前脚刚走,丽心便站了起来,喜道:“还以为跟着你以后只会受气,没想到,竟是大福气的!皇上把小皇子交给你抚养,那么无论是宫人,侍卫,婢女都得分配了一些来。那样,我就不用一个人受罪了。你说是不是,玉兰?”
玉兰茫然的点点头,她还没有理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只觉得一个巨大的罩子紧紧地把她罩在其中。她叹了口气,道:“你说是福气,就是吧。我也没什么可带的,就一个小箱子,都是我平日所用之物,你帮我拿着就好。”
她将那银的步摇放入了怀中,向内殿走去。
阴璃听了蔡伦的宣旨,脸色苍白得可怕。“为什么?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蔡伦。
“娘娘,这是皇上的旨意,臣也不知道为什么,既然皇上吩咐小皇子交由花采女抚养,娘娘就照办吧。皇上的圣旨,臣可不敢违抗。”
“别拿这一套来和本宫说事。你当本宫不知道,一定是有人在皇上面前乱嚼舌根子,是谁?”阴璃的语气显得极为可怕。
“娘娘,这臣可不知道。臣只是来宣旨的,如果娘娘不想遵旨,大可以去问皇上,至于为什么,娘娘也能猜到几分吧!”
“本宫猜不到,我就是想问问你!”她直直的盯着蔡伦的眼睛问道。
蔡伦微微一笑,“娘娘要是没什么事,就给小皇子准备一下吧,臣也好回去复旨!”
阴璃见他根本就不想回答,气得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蔡伦也不理她,直接吩咐人为刘正收拾东西。月光照在殿角,将殿角的铜铃映得十分光亮,在微风中轻轻摇动着。阴璃走到了花玉兰的殿门口,见丽心正搬着一个小小的藤箱跟在后面,花玉兰满腹心事,正走到门口。便拦了门道:“本宫正想找你,你倒是出来了!”说着不由分说,上去就又是一个耳光。
玉兰不知道她突然出现,也没来得及躲闪,硬生生的受了一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忙跪倒在地,根本不记得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小小的婢女,而是皇上已册封的采女。
阴璃打了她一耳光,觉得刚才在蔡伦那里惹来的一肚子火消了些,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小皇子生生从本宫身边抢去,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说,是不是你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你个小贱人,胆子这么大,刚当上了采女就敢欺负到本宫头上。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替本提鞋都不配!”
莲儿说道:“娘娘,你的新鞋还真的脏了,瞧,有一块新泥呢!”说着一指阴璃的鞋。阴璃一看,果见玉湖色绣缠枝红萝的鞋尖上落了一点燕子泥,不觉叫了出来,“呀,哪来的呢,脏了本宫的新鞋,这也好,你既然不配提鞋,就将本宫的这块泥擦干净!”
丽心吓得忙将手中的藤箱放到地上,跪倒在地,只磕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花玉兰望着她绣工精致的鞋面上一点乌灰的燕子泥,心下便忍不住作呕。但是此刻在阴璃面前,她什么都不是,与几天前那个一无是处的婢女有什么分别。刚要伸手去擦,阴璃忽的收回了脚,阴毒无比的笑道:“擦?你那手也干净不到哪去,本宫看不如用嘴舔好了,要舔得干干净净!”(。)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迷离()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迷离
花玉兰惊讶的望向阴璃,不敢置信她竟让她来舔她的鞋。阴璃冷哼道:“看什么看,你也只配做这种事。”
这话从她艳而灼的红唇间如吐着瓜子皮一般轻巧吐出,深深刺在花玉兰的心上。她就是这样的命运吗?被打压,被欺凌,最后还是旁人眼中的不配!难道她注定了要落到如此境地么?她盯着阴璃美丽的红唇一张一合,已经听不到她说什么,手指控制不住的发颤。她从未觉得阴璃那张美丽的脸是如此地惹人生厌!
“怎么,快舔啊!还真当自己是采女娘娘?你也配!要不是皇后娘娘,你连舔鞋子都不配!“莲儿在旁边一脸不屑的说着。
玉兰瞥了一眼那双新鞋,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本宫叫你你没听见?”阴璃叫道。
玉兰依然不说话,手指的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她咬着嘴唇,不肯回头。不,她决不去舔她的鞋,那双鞋鞋面光滑得如新生婴儿的肌肤,几乎吹弹可破。那细密的针脚,鲜艳的配色,一针一线的精巧,在她的眼中看来是如此的恐怖。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她按到地上,让她舔!”阴璃又叫道。
一下子上来了两个内侍,将玉兰按到了地上,掰开她的嘴。玉兰拼命的挣扎着,那鞋的光滑硌在她的下巴上,却几乎能蹭出心上的血滴来。她不能动,却也不肯屈服,渺小的如同一粒尘芥。她忽然觉得,凭着自己得来的微薄的恩宠,或许很快就要被掩埋在这红砖青瓦之下,也无人问津。她忽然想笑,笑自己悲凄的命运,笑自己不肯去反抗,死了又怎么样。就和凌天哥一起,至少两个人在九泉下是能在一起的。如今,命运将她牢牢的控制在了宫妃这个冷酷的位置上。她真的什么都不是,甚至尘埃都不是。
阴璃正得趣。却见蔡伦向着这边走过来,见了她又施了一礼道:“皇后娘娘,小皇子的东西都备好了,请花采女带着小皇子迁到燕子居吧!”
阴璃冷哼了一声,“本宫自会去问皇上!”说着。也不理会在地上伏着的花玉兰,转身向内殿走去。
蔡伦摇摇头,扶起地上泪流满面的玉兰道:“娘娘,受苦了,带着小皇子走吧,远离了她也许还能得到一刻的安宁。今天的事,老臣都看到了,一定会讲给皇上听的,娘娘照顾好自己!”
花玉兰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对着蔡伦福了一福道:“多谢常侍救助之恩。”
蔡伦一笑道:“娘娘不必客气。皇后毕竟是后宫主母,有些事她虽做得过份,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搬去了燕子居反倒是一种福气了。快走吧!”
吕青樱也带着一个小包从后面走了过来,拉了花玉兰道:“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荷花阁向燕子居而去,吕青樱看着花玉兰阴郁的痛楚的脸,叹了口气道:“你在这宫里什么事都要看得开些,受了欺凌也要坚强的活着,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苦尽甘来?你要是怨,就只能怨你和宋珺长得太像了吧!”
“我还会有未来吗?”花玉兰声音哽咽着道。
“怎么会没有?皇后这样对你,我都看在眼里了。要不是找来了蔡常侍,你不知道还要受多大的侮辱。她在宫里除了皇上就是只掌遮天,只还忌惮邓贵人几分,你心里也明白。只要她在皇后的位置上一天,你就不会有好日子过。她将你献给皇上,明着是帮你,实际上是为了自己,你懂吗?你只是她在股掌上的一棵棋子,你这棋子有用。她便利用你,一旦你没有了,她就会想办法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