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纵连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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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纵连横- 第3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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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仪再到景池的府上,发觉他也是刚从王宫中回来后不久,就连身上的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张仪向景池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希望能带着几个随从,乔装改扮成楚国人的模样,跟随景池到渑池前线。

    景池一听,吃惊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问道:“我刚在宫中接过了这个命令,你怎么就上门了呢?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竟然是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张仪神秘地笑了笑,说道:“什么千里眼、顺风耳,不过是世人的夸张而已。我既然已经促成了秦楚的连横,当然就与楚国人是朋友,能知道一些楚国内部秘密也是情有可原的。”

    张仪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幅帛书,递给了景池,说道:“秦楚已经签订了连好的合约,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景池展开了那幅帛书一看,果然盖有楚国令尹昭阳的印玺,还有张仪本人的秦国丞相之印。然而,帛书上的内容却是一片空言,只谈友好,不谈实质的步骤。

    景池当然不会知晓其中的内情,他想了想,不得不认为张仪神通广大,同时他也想到:“既然秦楚已经是联盟关系,那么何必再为了张仪乔装改扮跟随自己这点小事而过不去呢。”

    他于是就点头答应了张仪的请求,张仪这才满意地收好了秦楚的合约。他一边将帛书揣回到怀里,一边想着:“这我可得仔细收好,说不定在渑池也能唬住了楚国前线的将领呢!”

    所谓事在人为,纸上看似空文,但是在不同人的手里,它却有不同的用处和发挥。这也正是张仪急着与昭阳签署这个合约的用意,这就相当于是他的通行证。

    可惜昭阳等人都不明其中的道理,只是一味地想着其中的具体内容。当然这也是倨傲高贵、因循守旧者共同的毛病,不免疏忽、怠慢,不加深思。

    张仪又与景池寒暄了几句,两个人约定好了后天早晨辰时在郢都的北门会齐,一同出发前往渑池的楚军大营去传令。

    张仪谢过了景池,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叫来了郑成,问起了是否已派人回国传信儿,郑成点头称是。张仪又布置他第二天就派出二十人的一队军士,护送嬴晗回秦,取道武关,直驱咸阳。

    张仪自己在第二天又抽空去了自己曾经被困的那间客栈,进到了曾经卧床很久的那间客房,他发觉过去躺过好长时间的床榻仍然在那里,他不由得就回想起了妻子姚玥与自己在郢都的不堪回首的过往。

    那时的困顿、苦闷,以及难以消泯的仇恨,一一涌上了心头。物件依旧,而人已变换,他感概系之,不禁潸然泪下。张仪在心底再次问自己:“我还要不要报仇雪恨?”他发觉自己依然是难以说服自己不去报仇,只是如若报仇,这次郢都之行显然还不是合适的时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将来会有更有利的时机。

    张仪又转过了街角,找到了曾在自己最凄惨的时候,给自己治伤的郎中宋婴。宋婴见到身着光鲜的张仪,一下子没有认出他来,张仪向他描述了那时的场景,宋婴才想了起来。

    宋婴更是吃惊不已,他问起了张仪的近况,当得知张仪已经是秦国的堂堂丞相时,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料到张先生竟然能有这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婴又问道:“张夫人还好吧?你的那个妻子可真是一个难干的夫人,若不是她背着你来到这里,又苦苦哀求于我,只怕张先生一旦耽误了治疗,伤势就难以挽回了。”

    宋婴一口一个“张先生”,却不尊称张仪为“丞相”,张仪当然也听着觉得别扭。因为自从他当上了秦国丞相以来,几乎人人都是以丞相官职来尊称于他,今天在郎中宋婴这里,又恢复到了旧日的称呼,他不异样才怪。

    但是,张仪很快就想通了,他觉得宋婴是一个专心于治病疗伤的医者,在他的眼里只有病情轻重之分,哪里管什么高低贵贱。张仪想明白了,更认为这才是医者的最高境界,是真正医者与假医者的根本区别,他也就释然了。

    宋婴又关心地问起了张仪夫人姚玥的近况,他说道:“尊夫人一定是与在咸阳的高门大宅之中,享受起贵妇人的奢华生活了吧。她这样的好女人,该有这个好回报的呀!”

    张仪愣住了,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宋婴,不由得哼、哈了两声,同时心中怪不是滋味,脸上臊得红彤彤的。如果此时地上有一条缝隙,张仪宁可一下子钻了进去,也不好意思面对宋婴询问的目光。

第527章 暗中操作() 
张仪命令自己的随从取出了一百金,搬到了宋婴的屋子里。宋婴急忙辞谢,怎么也不肯收下,他说道:“救死扶伤仍医者本份,何劳张先生如此重礼相谢,简直是愧杀我了。无功不受禄,况且当年你夫人也给过我治病钱,还望张先生速速收回去吧。”

    张仪却不由分说,挥手示意身边的亲随退出去,他自己也闪身快速离开了宋婴的郎中铺子。宋婴追了出来,却因为一百金不是他一个人能搬得动的,他也无法追及张仪的马车,眼睁睁地望着张仪带着随从,从街角消失掉了。

    到了出发那日辰时,张仪准时地出现在了郢都的北门口,他看到景池已经带着二百来人的队伍等候在那里。

    双方见过面后,张仪与景池前后脚地上了马车,大队人马朝着楚国的方城地区的方向逶迤而去,过了方城,转向西北方向,就是韩国的渑池地区。

    因为景池打着楚国支援渑池前线楚军的旗号,当他们行进在韩国国境之内时,并没有遇到丝毫的阻碍。

    张仪因心中急切,催逼景池赶路甚急,队伍风餐露宿,终于在一天一夜之后,到达了渑池城下。张仪不敢抛头露面,他所带的原秦国使团中的武士们,也都换上了楚国人的服饰,所以根本没有人将他们认出来。

    楚军大营就扎在渑池城的西郊,他们与韩国部队隔着一条小河相望,彼此之间相对独立。至于苏秦所率领的齐国和赵国的混合编队驻扎在渑池的东郊,宁钧率领的部分赵国部队驻扎在南郊,周绍则指挥燕国的部队进驻于渑池北郊。

    六国部队中的魏国部队,因为出了内奸,再加之魏军主将段乞三心二意,苏秦实在不放心他们参与合围渑池的行动,于是将他们安排在了西陂,为所有的合纵联军殿后。

    张仪到达渑池前线时,苏秦率领合纵联军已经对渑池城展开过三次大规模的攻城行动。四路部队同时开战,齐头并进,目的就是要充分发挥人数的优势,让城中的司马错应接不暇,从而露出了破绽。

    一旦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出现,苏秦当然就会抓住不放,乘势突进到渑池城中,一举全歼城中的七万多秦军。

    三次大规模围攻下来,城中的秦军已经疲态尽显,好汉架不住人手多,秦军作战不可谓不勇敢,不可谓不拼命,奈何合纵联军的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秦军经不住如此轮番的折磨。

    第三次攻城之时,南门的城楼已经被宁钧指挥的赵军占领,他们正要下了城楼,打开南城门放入攻城大部队之时,秦军的大将石弘一马当先,冲上了城楼。

    他披头散发,根本不顾性命之忧,手中的镔铁长枪像是风车一样狂舞,身上带着五、六处箭伤,带领着五百秦国军士拼死拼活地搏斗,才终于又重新夺回了南门城楼,解了南门之急。

    司马错后来听到了南门的战报,急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腾地一下子就从帅案后站起来,恨不得自己亲自披挂上阵,牺牲于守城激战的前线。

    庞赐在他的身边作参议,他见司马错又起急,担心他旧伤复发,再次吐血,于是赶紧提醒司马错道:“司马将军勿急,你要注意身体。”

    司马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努力平复着焦急的心情,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我能不着急吗?如此下去,合纵军只需再发动一次大规模攻城,我军就难免百密一疏,被他们攻破了城池。”

    “那时,我全部秦军将士只怕是没有一个人能逃离了这座深陷围困的死城之中。”司马错讲着讲着,眼里有泪花闪现。

    庞赐岂会不理解司马错主将的心绪,他也深知如若不采取救急措施,恐怕渑池城中的秦军难逃此劫。庞赐向司马错提议道:“为今之计,咱们困守在这里也不是一个办法,司马将军要不要考虑突围而去?”

    司马错坐了下来,他看着庞赐,回道:“我何尝不想突围,可是一旦秦军离开渑池城,失去了城墙做掩护,暴露于旷野之中,更架不住那合纵军蚂蚁兵的群攻战术。”

    他停顿了片刻,又想了想,喃喃自语道:“可是,在城中坐以待毙,也不是自救之道。等着国君派兵支援,也等不到希望。看来,咱们不得不筹划着拼死一搏,突围而去了。”

    庞赐比司马错要镇定得多,他说道:“我料想国君不会坐视渑池城中的秦军被合纵军全盘吃掉,毕竟这些将士是秦国最精锐的部队。我也猜到国君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难题,那就是增援的秦军出了函谷关,但是却难以突破合纵军据守的白石城。”

    司马错应和道:“庞将军所言极是,这也正是我的忧愁所在。”他再次悲叹一声,说道:“苍天啊,我何罪于你!竟让我亲手将秦国最精锐之师葬送在异国他乡,如果真是如此,我还有何面目见我国国君!”

    他说着,右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腰下的佩剑剑柄。庞赐观察到了这个细节,心中暗自为司马错忧虑。心想:“如若渑池秦军尽没,只怕司马错也会自戕而死,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个悲惨的境遇。”

    庞赐也留了一个心眼儿,决心到时看管住司马错,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庞赐宽慰司马错道:“司马将军勿忧,我想那苏秦小儿所率的合纵军经过这三次攻城,都被击退,他再想要组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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