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感觉有必要告诉陈丹一些实情,于是简单明了地回答她的问题,说道:“若论宗正赵容的目标,一定就是君位,他倒不一定是盯着合纵大会,一定要加以破坏。只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乱中取胜,实现自己的目的而已。”
陈丹不解,问道:“赵容盯着君位,那也就是说,他要对赵侯不利,干掉赵侯取而代之吗?”
苏秦慎重地回道:“那倒不见得,因为赵侯在赵国当国君已经有二十多年,深得赵国的人心,他即便是干掉了赵侯,也不能服住了赵国的人心,赵容没有那么傻。”
苏秦告诉陈丹:“赵容要干掉的目标,应该是当今的储君——太子赵雍,他的两个哥哥都折在了这条夺储的路上,他不以为戒,反而更是变本加厉地图谋暗害赵雍。”
苏秦提醒陈丹道:“你还记得先前曾在桃花园中喝得酩酊大醉的那两个林胡人吗?”
陈丹略一回想,记起了那两个粗鲁的宾客,她还记得当时苏秦安排她们一班歌舞伎人,千方百计地从他们的嘴里套情报。最后,还是机灵的梁月儿套出的情报最多,还得到了苏秦重重的赏赐呢。
陈丹盯着苏秦,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记得那两人,他们曾透露出于赵国权贵勾结的情报。”
陈丹说到这里,她也明白苏秦为何重提林胡客人,陈丹说道:“难道那两个林胡宾客说说的赵国的内奸,竟然就是宗正赵容不成?”
苏秦倾心相告于陈丹:“正是如此,林胡部落与赵国权贵勾结,派出狼骑军袭击霍太山祭祖的太子,目的就是要除掉太子,空出了储君之位。”
“起初我怀疑做内奸的赵国权贵是宗正赵容,但是不敢断定。现在,又出现了所谓借尸还魂的江何,赵容与他勾通交结、拉帮结伙,还不是要继续实现他除去太子赵雍的终极目标吗?”
陈丹听到了这里,深深觉得赵容十分可怕,她念叨道:“这赵容简直太疯狂了,一计不成、再施一计,费尽心机干掉太子赵雍,着实令人闻之而毛骨悚然。他就那么仇恨自己的侄子赵雍吗?”
苏秦说道:“如果赵雍没有当上了太子,那赵容根本就不会恨他,也不会动他的半根汗毛,但是一旦赵雍成为了储君,那就成为了赵容的眼中钉、肉中刺。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是赵容的哥哥奉阳君赵成或宣阳君赵运当上了储君,一样会成为赵容下手除掉的目标。”
陈丹听了苏秦直指赵容的叵测居心,她都感到胆寒,将身子往苏秦的怀里倚了倚,都有些发抖,说道:“丞相卷入到这场纷争之中,可得要处处小心,这些人的心机太可怕了,说不定就在哪个暗处下黑手啊!”
苏秦搂住了陈丹的腰身,抱紧了她的纤腰,说道:“是啊,人言江湖险恶,其实官场更险恶。”
“赵容的存心可算蓄谋已久,我认为,那江何当年根本就没有死,他一定是被暗中放出了监狱,逃跑到了魏国。背后做这个安排的人,应该正是赵容。”
陈丹再往苏秦的怀里靠了靠,问道:“赵容当年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就是因为要收买江何,让他俯首帖耳地听从于自己吗?他那么早就有了打算?”
陈丹因为对赵容了解不多,也对君位的争夺的激烈程度缺乏实际的体察,有些怀疑,但是苏秦却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他说道:“牛三不是提到过,江何在他这一辈的流庐剑门之中暗箭和飞刀非常有天赋,才艺出众吗?这可能正是赵容所看中的。江何这样的暗器高手,如果豢养起来,对政敌实施暗杀手段,除掉绊脚石,再有用不过的了。”
第623章 偷梁换柱()
陈丹听到此处,方才觉得苏秦分析得有理有据,不由得不相信。她在苏秦的怀里连连点了几下头,表示赞同。
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心中疑点再生,说道:“那江何不是暴毙狱中了吗?他总归得有尸体吧,否则他人怎么会贸然相信江何之死呢?”
苏秦轻笑一声,刮了刮陈丹的鼻子,说道:“你也不想想,对于赵容这样的权贵,他想要找一个替死鬼还不容易。他只需从死囚牢里找一个囚犯,替代江何死去就可以了。至于那毁尸灭迹之事,就更是轻松地办到。”
赵容为收买和拉拢江何,使用了李代桃僵的手法,陈丹举一反三,紧接着就由江何之死想到了白雍之死的缘由。
她问道:“丞相你说,那白雍暴毙于狱中,会不会也和江何一样,不过是偷梁换柱,以其他人代替他死去,而他本人却已经逍遥法外了呢?”
苏秦说道:“我也正有此疑虑,白雍到底有没有死,这还是一个谜团。包括江何当年的案子,官府的档案中应该有记录,仔细一查应该就能明白了。”
陈丹看着苏秦,眼神中有歆慕之色,她说道:“只要是官府中的记录,以丞相你的身份,追查起来应该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苏秦满是信心地点了一下头,说道:“问题不会有多少,只是我可能没有那么多的工夫,当下还有很多的紧要事情要办。不过我可以把追查的任务交给丞相府的令尹肥义,肥义一向认真可靠,值得信赖,由他去查好了。”
苏秦接着想起了一个细节,他问陈丹:“前天晚上两个刺客袭击梁月儿,你看到其中有人脸上有刀疤吗?”
陈丹明白苏秦是怀疑江何参与了刺杀梁月儿的行动,可是她仔细地回想,却想不起来。陈丹回答苏秦道:“当时我给吓坏了,起初根本不敢看,后来发现屈辛将军追了上去,这才顺着他的喊声望了一眼,却只看到了那两个刺客的背影,长相什么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苏秦“噢”了一声,他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问陈丹:“如此说来,当时最可能看到刺客长相的人应该是屈辛将军了吧。”
陈丹使劲地点着头,回应苏秦道:“屈辛将军第一个追击了上去,他应该是最了解刺客体貌特点的人。我们赶快去问问屈辛将军吧。”
苏秦苦笑了一下,说道:“屈辛将军就住在这星明轩,有人说他一早就出去了,但是到现在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陈丹知晓屈辛对梁月儿的情意,她说道:“不知道梁月儿姑娘回来了没有,说不定屈辛将军在她那里吧?”
陈丹说着,就站起身来,说道:“我这就去梁月儿那里瞧一瞧去,看看那里的动静。”
苏秦觉得梁月儿八成是还没有回到桃花园,他本想着拦住陈丹,让她别白费工夫。但是他的劝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陈丹就心急地起身前去琅华轩找人去了。
陈丹走后,苏秦一个人又细细地想了一下发生在流庐剑门江何与白雍身上的怪事,他们也许和刺杀梁月儿有一定的关联,也许与赵容关系密切并策划更阴毒的行动,但是如果这时下这个结论,尚且为时过早。
想到这千头万绪又扑朔迷离的内情,连苏秦都觉得有些吃不消,他使劲地揉了揉眉心,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弄清它的来龙去脉。
后来,他想到:“不管这些线索有多纷乱,但是他眼下可以从三个地方入手来调查。首先查证江何与白雍的案件,包括他们案件的处理过程和离奇死亡的原因。其次追查江何在魏国的身份,他既然是魏国的校尉,名字叫做了魏宁,那么老友陈需说不定认识这个人。再次,继续追查来梁月儿的身世和仇敌,也许恰恰是一把解开谜团的钥匙。”
“苏秦记起了那柄飞刀,从这个证物上下手,说不定就会有所突破。”他打定主意今晚再从牛三那里查问飞刀的线索。
陈丹去得着急,回来得也够快,不到半刻钟,她就返回到了星明轩中,气哼哼地说道:“这个梁月儿,太不听话了,她的处境十分危险,人却不知道疯跑到哪里去了?”
苏秦笑了笑,说道:“别管梁月儿去哪儿了,她长着双腿,自己可以行动。我们为了保护她,让她留在桃花园中,说不定她心里反而觉得我们限制了她的自由。”
陈丹依然很是气愤,她的心里乱糟糟的,手下舞伎梁月儿又不省事,尽添乱,她当然不高兴。
苏秦用手拍了怕身边的座席,让陈丹坐下说话。陈丹说道:“我不能再外面太久了,我是以方便为由出来的,如果长时间不回去,那个牛三可能会觉察出一丝异样的。”
“我这就回去吧。”陈丹说道。她没有入坐,而是转身就要离去。苏秦在她的身后喊了一句:“丹妹儿,这来来回回地劳苦你了。不过,这次回去,你可以巧妙地把那柄飞刀露给牛三瞧瞧,说不定他能说出点名堂来呢。”
陈丹回眸看了苏秦一眼,在苏秦的提示下,她也想起了那柄飞刀,说道:“可不是嘛,我刚才忙乱起来,忘了这个茬儿了。飞刀就在我的随身的小包袱里,我这就去让牛三给认一认。”
陈丹担心牛三对自己起疑,急着要回去应付他,所以话音还没落,她就出了屋子。苏秦想要叮嘱陈丹几句,让她别直截了当地问牛三,以免激起了牛三的疑心。一旦牛三起疑,他即便是知道飞刀的由来,可能也会矢口否认的。
可是,苏秦站起身来,追到门口时,陈丹已经出了星明轩的院门,疾风火燎地走了。
其实苏秦的担忧是多余的,陈丹尽管心中起急,但是她不是那种没有心机,遇事直来直去,不讲方式方法的女子。陈丹处事很是精明,再加上应付牛三这样的男宾客多了去,非常有心得,因此才不会让牛三轻易看出来她是在打探情报。
更何况,此时牛三已经进入到了酒酣人醉的状态,他哪里还能有那么多的警惕之心!
陈丹一进到屋里,看着牛三正在尽力地搂抱着多位美人,可是双手搂抱不过来,正与陪伴的几位歌舞伎人纠缠在一起。
牛三看到陈丹进屋,松开了手中的搂抱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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