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孙珞点点头,嘱咐道,“看准时机,另外注意安全,小心疯狗跳墙,反咬你一口。”
孙自南道:“我明白。您放心。”
“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就像世界上很多傻爸爸一样,孙珞也不能免俗,说完了正事,立刻殷殷地问,“你缺钱吗?不够的话三叔先把压岁钱预支给你。”
孙自南笑了起来:“哪能呢,您还是留着过年再发吧。”
“这回你搞了这么大的事,你爸那边肯定不能善了,”孙珞还是不放心,叹了口气,“我估计你那小公司要受影响,要先给自己想好退路。”
孙自南拈着茶杯喝了口残茶,有点不知该从何说起:“我……”
孙珞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三叔不是逼你现在就做选择,只是提个醒。你要怎么选择,得等你经历过这些事以后,才能不后悔。”
孙自南感激地点了点头。
“三叔还是那句话,你要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收拾不了的篓子我们给你兜着,”孙珞拿自己的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轻笑道,“不跟你开玩笑,你傅叔这火锅店正愁找不着人继承呢。”
“那我这跨界的步子可能有点大,”孙自南承了他的好意,一口干掉杯中茶水,诚恳地说:“谢谢三叔。”
孙珞摆摆手:“都是自家人,说谢就见外了。”
两人在这边聊得气氛融洽,那边傅廷信跟唐楷也终于达成了短暂的和平。傅廷信拍拍他的肩膀,差点把唐楷拍到桌子底下:“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跟小南坦白。不管怎么说,瞒着他总是不对。”
“嗯,”唐楷说,“不过我要自己跟他说,你别抢着告黑状。”
傅廷信冷笑:“看你说的,把你叔想成什么人了?小南喜欢你,我还能亲手拆了你们俩吗?”
唐楷怀疑地瞅着他。
“唉,你这兔崽子,”傅廷信迅速往孙自南方向瞥了一眼,见他没注意到,低声说,“他一直怕孙家拖累你,现在是两头为难,你好歹给他吃颗定心丸。”
唐楷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回端正态度,乖乖地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了。”
“你们俩都好好的。”
傅廷信举杯示意走一个,唐楷垂眸笑了起来,与他碰杯,仰头干了杯中残酒。
下午回到酒店,两人一身火锅味,回房第一件事去洗澡换衣服。待孙自南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却见先洗好的唐楷正襟危坐在床边,面前依次摆着笔记本电脑、iPad、电视机遥控器。
孙自南问:“怎么,选择恐惧症犯了,不知道要玩哪个?”
“南南,”唐楷向他伸手,“过来。”
孙自南一听这称呼就头皮发麻,赶紧说:“别肉麻,不嫌腻得慌吗?”
“可是三叔他们管你叫小南,我总得有个不一样的称呼,”唐楷中午喝了点酒,现在开始上头了,“你不让叫南南,那叫宝宝?亲爱的?心肝宝贝果儿?”
孙自南笑得直接坐下了,说:“我看你直接叫老公就挺好。”
唐楷装作没听清的样子:“啊?什么?”
孙自南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公。”
唐楷:“哎,在呢。”
“……”孙自南在他手臂上掴了一巴掌,“滚蛋!”
“南南,老公……”唐楷招手将他叫过去,抱坐在膝上,将下巴搭在他肩头,“我有事要跟你说。”
浴袍领口裸/露出的肌肤被他的呼吸吹得很痒,孙自南往后缩了缩:“说吧,是不是我傅叔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你好聪明,”唐楷搂着他的腰的手臂收紧,艰难地措了一会儿词,有点迟疑地说,“对不起。其实我跟傅叔早就认识……小时候就认识了。”
“嗯?”孙自南没转过这个弯儿来,“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我爷爷家,以前跟傅叔他们家住一个院儿,”唐楷实在很少对人提起自己的家世,甚至有点避讳这个,总怕听的人会因此否定他现有的一切,所以话说的很委婉,“在B市龙山脚下那一带。”
傅廷信出身军人世家,他自己也是退役特种兵。而B市龙山一带,就算孙自南这样的非本地人,也知道那里是国家军政要员的居处所在。
他终于从唐楷山路十八弯的迂回言辞中找到了他的中心思想,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终于听明白了:“绕来绕去,说白了就是你家跟傅叔他们家一样,都是部队高干出身,对不对?”
唐楷很没底气:“嗯。”
孙自南能感觉到后背贴着的胸膛里传来的急促心跳。这事乍一听确实让他有点惊讶,但惊讶过后也就没别的感觉了。先前听说过唐楷父母的职位,孙自南差不多对他家情况有过大致推测,事实比他的预期稍微高了一点,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就是不知道唐楷为什么一副紧张兮兮、担心他会翻脸不认人的样子。
“之前怎么不说?”孙自南侧转身体,捏着他的耳垂把玩,“见了傅叔怕露馅才坦白从宽,嗯?”
他看上去没有很生气的样子,唐楷大着胆子,侧头在他手腕内侧啄吻一下:“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算是习惯性地隐瞒吧。”
“为什么?”
“从小到大,我们家其实没怎么管过我,但上学的时候我成绩好,拿了荣誉、或者拿了奖学金,就会有人说学校和老师要巴结我们家。”唐楷悠悠地叹了口气,“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被迫背黑锅,让我觉得挺不开心的。后来我就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去读高中、上大学,后来又出国,这样就不会被人说是‘走关系’了。”
孙自南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轻声安慰:“你本来就很优秀了。”
“以前年轻气盛,总想跟世界撇清关系,想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靠家里也能过得很好。”唐楷眷恋地拥着他,袒露出无限温柔,“但现在长大了,才明白我当初其实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外界评价并没有太大意义,只要清楚自己追求的是什么,坚持做下去就行了。”
“不过没及时告诉你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唐楷恳切地说,“我错了。”
“多大点事,值得你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孙自南彻底放下心来,说,“别听傅叔的,他都是吓唬你。我又不仇视当官的,乖啊,别怕。”
唐楷被他煞有介事地劝哄逗笑了,孙自南忽然想起上回黎宁说她爸爸在教育部门工作这一茬,当个笑话跟唐楷说了,末了道:“看看你把人家姑娘坑成什么样了,她还以为你是个需要拯救的小白脸,现在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她那是自作多情吧,我都不记得她的脸。”唐楷皱眉道,“再说她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是我弯得还不够明显吗?”
孙自南在他唇峰上点了点:“看上你这张脸啊。毕竟大家都是俗人。”
说话间,他不小心踢到了床上的遥控器,孙自南低头一看,莫名其妙地问:“你把这些东西摆出来是要干什么?”
“这个啊……”唐楷很不好意思地撇过脸去,“我刚才想,万一你要是生气了,我就从这里挑个你最喜欢的跪一下。”
孙自南还没见过求生欲这么强的选手,一时呆住了。
“你给我把脸转过来!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他坐在唐楷大腿上,捏着他的下巴,哭笑不得地吼他:“我就是真生气了也不会让你下跪啊?你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封建糟粕,还是你对我有……唔!”
他没说完的话,被吞没于密不透风的深吻之中。
良久唇分,唐楷犹未餍足地一下一下啄吻着他的唇角,轻轻地说:“宝贝儿,我对你没有误解——”
“只有非分之想。”
第31章 第 31 章()
于梁陪着老板在别墅区里走了一会儿; 忽然内急; 于是跟孙自南告了个假,请负责人给他指了洗手间的位置; 匆匆跑去解决个人问题了。
锦园别墅还在建设中; 新房里的卫生间不开放使用,于梁只得到远处搭建的简易房里凑合一下。
他弱弱地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工地上的人应该是出去了。于梁莫名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于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他飞快地上完厕所; 正要挑开破门帘出去; 忽然听见外头传来很重的脚步声。
他天生胆子小; 有个风吹草动就敏感得不行,本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出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脚步一错; 转身躲进了墙角一个装工具的柜子后头。
两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带着一身浓重的烟味,说话有点口音; 大概是工地上的工人。平房是建材板搭的,说话隐隐有回音,两人的交谈声伴随着某些动静响起; 说的似乎正是他们那一行人:“……今儿个来的那是大老板,我见着柳强带他们去看房子了。”
“还真有人买啊?”另一个人说,“那不是上赶着来当冤大头吗?”
于梁悚然一惊; 悄悄支起耳朵。
“可说呢,他们偷工减料都偷疯了,就西边几栋楼,阳台上那个铁艺栏杆,这才刚安上多久,都他妈快锈断了。”那人道,“前两天听说有人要来看现场,还是我们几个亲自过去重新刷的涂料。”
“这世道,有钱也住不上好房子,”另一个人感叹道,“就这家,那心黑得都淌墨水了。刚开春时候不是石材断裂砸死了两个人吗?其中一个家里没人了,就剩个老娘,昨天坐在门口那儿哭,听着真惨,后来被柳强那孙子找人给架出去了。她儿子刚二十出头就没了,听说才赔了十万块钱。”
“唉,穷人命不值钱……”
“过日子都这么难,好死不如赖活着……”
交谈声与脚步声渐渐远去,“咣当”一声,门板被人从外面重重带上,于梁气都不敢喘,确定两人完全走远了,才悄悄顶着一脑袋灰,从柜子后面钻出来。
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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