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翻个白眼,做呕吐状,“谁是小猫啊!还有,谁缩成一团窝在你怀里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顾羽知道我的弱点,这一次倒是不疾不徐,“天气预报说这个雨要下一整夜,那有本事今天晚上你别怂。”
“好,谁怂谁是小狗!”
我最看不惯他这一副“势在必得把我吃在嘴里”的表情,不就是打个雷闪电嘛,我早早睡,带上耳机听音乐,就不害怕了。
愤愤不平回到房间,把门反锁,然后气呼呼上了床。
“轰隆!”“轰隆”!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尽管音乐开到了最大声,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耳边总回荡着一声接一声的雷鸣,大的近乎要穿透我的耳膜。
该死!怂就怂吧!
我用力咬牙,摘下耳机,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抱着枕头往顾羽的房间走。
“轰隆!轰隆!”
窗外豆大的雨滴打得玻璃叮郎作响,雷声不绝于耳,我赶忙加快了脚步,开门的一刹那,对面的房门也跟着在同一时间打开。
像是存在着某种与生俱来的默契,明明没有事先商量好,却不约而同打开了彼此的房门。
我和顾羽大眼瞪小眼,我抿着唇,手臂收紧,怀里的枕头也跟着收紧,并不说话。
第405章 或许是命()
他笑了笑,而且是笑出声来的那种,带了几分揶揄和纵容的意味儿。
我没好气瞪他一眼,恨不得把手里的枕头直接砸他脑门上,“笑什么笑?!”
他眉眼之间温润如风,在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显得他眉目复苏的温情有几分突兀。
“傻尘尘……”
语气满满的全是宠溺,他张开手臂,我冷哼一声,身体却很诚实,撒了腿便扑过去。
“连鞋子都没穿,你呀你。”
他在我脑袋上惩罚性的揉了一通,随即托着我的屁股将我整个人抱起,我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像是无尾熊似的悬挂在他身上。
顾羽将我放在床上,很快自己也躺下来,安抚性地拍打着我的背脊,“睡吧,有我在呢。”
温热的薄唇印在我的额头,不带重量的触感,轻轻摩挲。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属于顾羽特有的清冽气息,心里踏实安全,一下子紧绷的神经也都紧跟着松懈下来。我皱皱鼻子道,“你刚才出来干嘛,是想去我房间找我吗?”
“嗯……”
从鼻音里不咸不重发出的一声嗯,磁性慵懒,好像大提琴低沉的鸣腔,听得人耳朵要怀孕。
男人长臂将我圈紧,湛青的下巴搁在我头顶,新生的胡渣痒痒的,呼吸清冽,“你不过来,那我只好主动一点去找你了。”
“……”
我没再说话,心想还算有点觉悟,不然以后怎么做我顾尘的老公?
“对了,明天是老顾同志的忌日,对吧?”
“嗯,我和你一起去扫墓。”
“好……”
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这一次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不过风大,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挡我去扫墓。
照片上的老人面容沧桑,皱纹盘旋在他眼角眉梢,不过笑容却是灿烂。
其实前世的顾钟成和现世的顾钟成也有很大的不同,前世的他有些刁钻刻薄,素来以严厉著称,拿着皮鞭打在身上那皮开肉绽的疼痛,此刻想想,还是叫人直达哆嗦。
现世的他,也没能享几天福,被肺癌折磨的那段时间,我亲眼看见老人由身强力壮,变得瘦骨嶙峋,真真就是皮包着骨头,如同一缕即将消散的烟灰。
我在顾钟成墓碑前跪了许久,风呼呼吹着,怕我感冒,顾羽将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穿在我身上,风迷了眼睛,让我想起那个黄沙遍布的黄昏。
天色骤变,自此,浩荡皇宫,只留我自己。
我给顾钟成磕了三个响头,在心里说:爹,女儿不孝,前世没有守护好你给的东西。
今世,您安息吧,女儿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辱您的期望,好好做人。
回去之后,顾羽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件被紫色的小袋子包裹好的小玩意,递到我面前,说,“尘尘,前几天我回了一趟老家,整理老顾生前的遗物,然后找到了这个——”
“这是什么?”
“你打开瞧瞧就知道了。”
里面,赫然放着一块青白色的玉佩,那色泽、那花纹笏石,那冲蚀记忆的重量,我的眼泪不可控制地流下来,心底隐藏的那根弦近乎又要坍塌崩溃。
“楚邵,这是楚邵的……”
我颤抖着手拿着玉佩,一下又一下摩挲着,生怕不小心把它摔着了,或者又磕碰到了。
窗外的风尽数刮进来,生硬灌进肺里面去,每喘一口气都是疼得要命,心底快要结痂的伤口,刹那间猛地裂开,血流不止。
“楚邵,是谁?”
顾羽皱着眉头,语气不解,眼底已经没有半点的明了。
我想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前世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我还记得一切,其他人,都是没有记忆的躯壳。
第406章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顾羽,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尘尘……”
“你可能不信,但是我信,其实有一天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到了你,梦到了我,还梦到了老顾,我还叫顾尘,你叫楚邵,我们都穿着古代的服饰,你长发飘飘,一身白衣,跟仙人下凡似的,特别好看。”
顾羽笑容有几分牵强,“所以,你是梦到了我的前世?”
“是啊,不止我们三个,还有很多很多别的人,不认识的人。”
顾羽却并不关心这个,接着我的话茬又问,“那前世,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他语气那么急切,我忍不住弯着眉毛笑了笑,“你猜。”
“我应该没和别人在一起吧……”他挠着头发,语气无辜。
引得我又发笑,点点头睨视他,“嗯,咱俩是夫妻,你是我相公,我是你结发妻子,唯一的妻子。”
他一把抱住我,摸着我的后脑勺,“尘尘,既然前世我们在一起了,那这一世也会在一起的。我想和尘尘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多么美好的一句话。
我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各种情绪涌上来,我没有告诉顾羽前世你死了,我们没有白头到老。
遮住了眼底那抹忧伤,我重新扬起笑颜,“是啊,人要往前看,这一世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永不分离。”
“好。”他笑意柔和。
我冲他伸手:“拉钩——”
“幼稚鬼。”
嘴上抱怨着,手却拉扯着我的小拇指,像是小的时候,我俩拉钩一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当天晚上,我特地上网搜索了一下“南莱国”。
根本搜索不到,唯一的一条的是,关于南莱国和东莱国是否存在的问题,在史学界仍然颇有争议,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国家,不过还有少部分人认为,南莱被东莱所灭。
这是一篇比较详细的论述,从史学考究的角度,分析了莱国的出现和存亡。
虽然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是最后一句话叫我印象颇深:
似乎从未出现,又似乎从未远去,莱国,始终带着那张“夷人”的标签。
从未有过如此共鸣之感,是啊,它从未出现,又似乎从未远去。
我很想找到一点关于楚邵的蛛丝马迹,可是叫我失望的是,并没有关于记载楚邵的任何言论。
心如死灰,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奢求什么,又或许,只是希望透过那一点残存的余念,来满足心里最后一丝的慰藉。
我终究是关了网页,心想网上真真假假,假的多,真的少。
而唯一的真相,早已经淹没在黄土白骨之中,随着砂石消散吹灭,从此再也无迹可寻。
上了大学之后,来到新的环境,结交了很多新朋友,都是些陌生的面孔,或许她们也出现在我的前世里,但是印象不深,许是宫女、奴婢之类的吧。
选修课我没有随大流,我报了一节考古学,又抱了一节佛教文化。
这两节都是很冷门的课程,因为没有人愿意去听两个老教授讲一些枯燥乏味的理论。
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教我们佛教文化的教授,竟然是前世有过一面之缘的太皇太后。
当年在墓碑中有过一面之缘,老人慈眉善目,慧眼识珠,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叫我印象颇深,于是乎,在同学们都哈欠连天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精神抖擞,听她讲课只觉像是回到过去。
想想太皇太后竟然来大学当老师了,啧啧,风水轮流转,真是好玩又好笑。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
老师话还没说完,我猛地站了起来。
第407章 婉莹再次出现()
“呃,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我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就是想给您捧个场,你说的那些有关前世的言论,我信,我全都信。”
“好好好,这位同学看来是我的脑残粉啊!”
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我摸着鼻子坐下,其实没打算那么冲动的,但是也不知道怎的想到没想就站起来了。
下课之后,同学们走得差不多了,教授叫住即将离开的我,在点名册我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对勾。
这还要感谢我引以为傲的2点0视力,叫我几乎在瞬间便能在那群密密麻麻的小字中,敏锐看见自己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尘。”
她的手指微微一僵,有些讷讷呢喃我的名字,“顾尘……”
随即又笑开,“这名字感觉挺耳熟的。”
“是嘛。”
她又笑,“我们以前见过?”
“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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