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皇帝说了两句,她又转向阮烟罗,冷笑着说道:“烟罗郡主,你好大的威风啊,只一个人,就能救出南楚几万下奴,又两次挡住我天曜的追兵,真不愧是红颜将军的女儿。卫流没带着你走把你放回来还真是失策,你要是跟在他身边,只怕连天下都唾手可得。”
南宫敏前面说的那些所谓真相皇帝其实并不关心,但听到后面这几句话,皇帝的眼神却猛然阴鸷下来。
十六岁之前,此女什么也不是。
十六岁之后,此女是天曜的命运。
此女兴,天曜兴;此女亡,天曜亡。
十几年前老神仙的断言如绕耳魔音般重回皇帝的脑海,城防军军士所描述的那夜京中动乱的景象也同时让皇帝深思。
听那个小兵的意思,天曜京城这些铁桶般的防卫,在阮烟罗的面前,竟好像不堪一击,两万多下奴,她说救就救了,那么多追兵,她说挡就挡住了。
这么一想,她之前在花神宴上连杀四人还不留下一点把柄的举动,就好像是小儿科,根本不值一提。
这个女子疯病好了之后,究竟变的有多惊人?
她还有多少本事没有使出来?
这样的一个人,他真的能把她留到十六岁吗?万一天曜的江山真的毁在她手上怎么办?
皇帝扫了一眼阮烟罗,杀气一闪而过。
他真正在意的其实并不是阮烟罗的命,而是阮希贤的命,如果他能控制住阮希贤让他无法求死,那阮烟罗的命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可是皇帝又不敢冒险,当年打天下的时候阮希贤是他身边的第一谋士,他有多大的能耐,皇帝最清楚不过。
就算把他控制到全身上下只能眨眼睛的地步,他也一定有本事把自己弄死!
其实阮希贤早就想死了,沈红颜死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追随而去,只是沈红颜给他留下了阮烟罗,这是他和沈红颜唯一的女儿,他之所以肯活到现在,只是为了阮烟罗。
如果他真的杀了阮烟罗,阮希贤一定不肯独活。
金銮殿的上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阮烟罗的心沉沉的往下坠,她感觉得出来,皇帝起杀心了,他依然顾忌着阮老爷手中的那张底牌,可也确确实实的起了杀心。
在皇帝的眼里,果然没有什么比他的江山更重要,她逃出京都那天夜里表现的太过抢眼,又是沈红颜的女儿,让人不由自主就会联想起沈红颜当年征战天下的功绩。再加上南宫敏那几句推波助澜的话,让皇帝不起杀心都难。
南宫敏究竟有多恨她?竟用那样的言语非要置她于死地。
“阮烟罗,你怎么说?”皇帝终于开口,语气阴沉,之前那种偏袒和息事宁人的感觉一扫而空。
阮烟罗心头发沉,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人言是这世间最不可信的证据,正如长公主所说,那夜看到的人很多,可是看到的人再多,也不过是皇家的奴才而已。”
这句话只说了一半,但另一半,谁都想得出来。
皇家的奴才,自然要听皇家的话,这还不是南宫敏让他们怎么说,他们就会怎么说。
阮烟罗知道自己此时什么都不能认,一旦认下了,就会给皇帝一个大把柄,就算皇帝暂时不会要她的性命,可当他想要她的性命的时候,这个把柄就是悬在她颈上的刀。
“敢做不敢当,阮烟罗,你还要不要脸?”南宫敏怒声喝道。
“这世间敢做不敢当的人多了,尤其是涉及到亲人九族的时候,你说那个人敢不敢当呢?”
南宫敏闻言大怒,刚想说什么,又猛的苍白了脸色。
阮烟罗表面上是在说她自己,可是南宫敏听得出来,阮烟罗是在威胁她。
勾引公主,有损皇家尊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阮烟罗是在警告她,如果她再咄咄逼人,她不介意鱼死网破,把刘伶的事情说出来。
刘伶是京城人氏,祖上几代都在京城,这要是杀起来,必然是血流成河。
而且他这一支父母早逝,只留下他和一个妹妹,他为了生计不得不出来卖唱,可是对他妹妹却极好,甚至不惜与他妹妹断绝关系,免得被人说她的出身是戏子家的,将来找不到好夫婿。
现在阿伶已经死了,如果她连他的妹妹都照顾不好,就算阿伶在九泉之下,也一定会怪她的吧!
眼睛死死的瞪着阮烟罗,这个女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为什么就能这么狠?
阮烟罗无所谓的转过目光,她跟南宫敏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不过是她苦苦哀求,又看在南宫柔的面子上才帮了她两次。
如今南宫敏一心想要她死,她又何必给她留情面?
此时南宫敏不跳出来跟阮烟罗对质,阮烟罗恰到好处的暗示了证人证言的不可信,满殿中人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皇帝盯着立在阶下的阮烟罗,她挺直着腰身,淡然而立,脸上是一派从容宁静,就算身处劣境,周围群仇环视,也不能让她露出半分不安狼狈。
处惊涛骇浪,如履平地。
这便是红颜的女儿……
这不愧是红颜的女儿!
皇帝忽然有些疲惫,挥了挥手说道:“先把阮烟罗下狱,待此事查清楚了,再行处置。”
第240章 有进无出()
“进去!”阮烟罗被两个狱卒用力推进一间牢房,因为用力太大,她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在地上。
转过头,阮烟罗怒目而视。
她好歹也是天曜的郡主,而且没有被定罪,只是先押着而已,这些人怎么敢这么对她?难道就不怕她出去了找他们算账?
两个狱卒嘁了一声,其中一个叫道:“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眼神?到了这里就给我老实点,别以为你还是什么金枝玉叶!”
阮烟罗眯眯眼睛,说道:“你没听说过风水轮流转?”
“转也转不你那儿,就是转到了,老子也能一口气吹歪了它!”说话的狱卒非常嚣张。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说道:“算了,她还没回过味儿来呢,这比起其他的已经算是好的了,我们先去跟头儿交差。”
说着话,拉着另一个人走远了。
阮烟罗皱了皱眉,那两个狱卒说的话不对劲,总有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可是危险在哪里,一时却又说不出来。
放下脑中的念头,阮烟罗打量了一下这间囚室,发现条件还算不错,很干净,没有桌椅,但却有一张床,床上的被褥甚至很新很整齐。
但不知为何,阮烟罗对那张床非常排斥。
不去坐床,却去找了个墙角,席地坐了下来。
脑中有一堆问题急待解答,南宫敏为什么这么恨她?皇帝究竟想拿她怎么办?那些狱卒的态度为何如此嚣张?甚至这间牢房,又为什么这么优待。
皇帝让人押她来的时候没有做任何交代,按理她绝不该住进这么好的牢房。
阮烟罗想好好的理一理这些问题,可是她已经一个月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又连续十天不眠不休的赶路,金銮殿上唇枪舌剑,一刻放松的时间都没有。
此时虽然是被送到了牢房,可也难得的轻松下来,阮烟罗只略略想了几下,就靠着墙角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有多久,阮烟罗被一阵奇怪的碰触弄醒。
阮烟罗睁开眼睛,地牢里无日月,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一盏墙壁上的油灯亮着,那人背对着油灯,在阮烟罗身上投下一个浓重的黑影。
此时那人的手正抚在阮烟罗的脸上,触感粗糙且厚腻,让阮烟罗心里一阵恶心。
“滚开!”二话不说,阮烟罗一脚踹上去,那个人是蹲着,这个角度,刚好踹在他最脆弱的一点上。
“唔……”那人一声闷哼,往后一屁股坐倒,一张脸都疼的变形了。
“我还没被皇上治罪呢,你敢动我?”阮烟罗站起来,冷冷地说道。
她无论前世今生都是身处高位的人,几时容人这样冒犯,一想到睡着时差点被人非礼,她心里就火大,冷面冷心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心里发颤。
那个人捂着下身,扒住旁边的墙壁才站起来,只疼的腰都弓着,根本直不起来。
不过他站起身,倒也把脸露在了油灯底下,阮烟罗一眼就认出他,正是押她进来的两个之一,说话很嚣张的那个。
那人扶着墙壁,疼的直抽气,对着阮烟罗破口骂道:“都进了这里了,还摆什么金枝玉叶的架子?老子肯上你,那是给你面子!”
“你倒是真就笃定我就出不去了。”阮烟罗怒极反笑。
“废话!”那人倒是立刻接口:“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皇宫三间牢,天牢死牢内惩司,实话告诉你,进了我这内惩司的,还从来没有人出去过。这宫里的女人老子不知道上了多少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告诉你,乖乖的让爷上了,你最后这段日子,爷就让你好过点。”
内惩司?
原来的郡主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所以阮烟罗对这个名词很陌生。可是从这个狱卒说的话里,她却知道这里绝不是个好地方。
宫里的女人这些狱卒都敢侮辱,可见这里真的是个死地,除非进来的人绝对没有出去的可能,否则这些狱卒绝不会这么大胆。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间囚室这么干净,里面还有一张床,只怕就是这些狱卒为了办事方便用的。
想到那张床上不知道糟践了多少女子,阮烟罗心里一阵恶心。
现在的形势对她而言太糟糕了,她低估了皇帝,更低估了皇帝对他江山的重视。
皇帝把她关到这里来,分明是不打算让她活着出去了。
“怎么?知道怕了?知道怕就给爷乖一点,爷爽过了自然会对你好点,让你少吃点苦头。”
狱卒见阮烟罗的样子以为她听到内惩司三个字被吓住了,狞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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