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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集发生之前的事情,南宫凌心有余悸,因此人虽然走了,却将随身带来的天曜大军留在了此处,专门守卫平安集。
此时这个士兵前来,就是奔着这些天曜军来的。
反正有榆林关挡在前方,平安集必然不会有事的。
这个道理,阮烟罗自然不会不明白,因此爽快说道:“好,这些人马你都带去,务必要守住榆林关,不得有失。”
榆林关才遭浩劫,断然经不起再来一次了。而且南楚和戎国不一样,戎国向来是游牧为主,和天曜又隔一个沙漠,就算打下了榆林关,也不过抢掠一番就会离去,可南楚却是实实在在和天曜接壤的,如果让南楚打下了榆林关,他们必然会派兵进驻,然后以榆林关为据点,向内侵略天曜西南方。
天曜在榆林关之后一马平川,有近百里的地方没有坚城利池,一旦南楚挥军前来,那后果是极为可怕的。
如今这天曜是南宫凌的天曜,阮烟罗身在此处,自然无论如何也要为南宫凌守好这里,因此毫不犹豫,将手中的所有天曜军都交了出去。
至于长风军,一来人数少,派去了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二来他们和天曜军用的不是一个指挥系统,彼此没有磨合过,只怕去了反而是平添麻烦,倒不如就留在平安集。
那士兵本以为阮烟罗刚经过大劫,必然惜命的很,这次借兵少不得要多费口舌的,却没想到阮烟罗这么明白事理,一时间对她的印象也大大转好。一个军礼正正行下,大声说道:“多谢王妃!属下必不辱命,誓与关城共存亡!”
兵贵神速,阮烟罗答应了借兵,就极快地将天曜军集合起来,不过一个多时辰,就让他们跟着借兵的人踏上了奔往榆林关的路程。
等到大军尽数消失在视线里,时间也到了下午了,阮烟罗望着榆林关的方向,对这次榆林关的安危倒是没有太过担心,毕竟榆林关是有名的雄关,南宫凌事先做了布置,现在又去了这么多人。
她只是忍不住想,不知道这个时候,卫流会在哪里?他会不会也在攻打榆林关的大军里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阮烟罗的心里过了一遍,天曜军中系统完善,对抗外敌自有自己的一套,这种情况下阮烟罗不可能跑到前线去指手划脚,因此想了一下之后,她也就把这个念头放下,继续回平安集看着集中的重建工作。
一下午的照常劳作之后,阮烟罗在兰月兰星的服侍下睡下,兰月现在嫁了人,虽然阮烟罗说了很多次让她不要呆到这么晚,可是她却不肯听,还挂着泪珠问阮烟罗是不是不要她了,阮烟罗无奈,只好许她留下了。
这一夜不知为何,阮烟罗一直都睡的不太安稳,半夜里也不知梦到了什么,阮烟罗猛地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胸中一股滞闷传来,让她浑身都不安起来。
“郡主,怎么了?”兰星就睡在外间伺候她,见状连忙起来问。
阮烟罗摇了摇头,可是心底却难过的要命,她讨厌这种感觉,前世的时候每当有这种感觉,就意味着她有很重要的人要失去了,一次一次,屡试不爽。
外面的月光静谧美好,夜色如此安宁,可是阮烟罗胸中却翻江倒海,让她根本无法再睡下去。
唰地一把掀了被子,阮烟罗正要说出去走走,忽然间一片急促密集的号角声,就这么响彻了平安集。
阮烟罗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认得,这是报警的号声,有外敌,平安集,有敌来袭!
仿佛一阵风一般,阮烟罗猛地冲出了房门。
来的是什么人?有多少人?如今的平安集城墙俱无,四面透风,如果来的又是像贺狄那样的戎国铁骑,怎么可能拦得住?
心头如缩成一团,阮烟罗急匆匆地往外赶,半途李侠也赶到,立刻护在她的身后,陪着她去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出去,就见满集的火光,无数人影身穿天曜服饰,仿佛是哪里的山匪,正从四面八方冲进来,和长风军战在一处。
“颜清,怎么回事?”今天执勤的是颜清,阮烟罗一出了外面,就厉声喝问。
“回主子,这些人借夜色掩到城墙近处,突然袭击,还射入大量火箭!”颜清大声地回着,眼睛都有些红。
他们努力了好几天,才把平安集建的像点样子,南宫凌把这里给了阮烟罗,就相当于是给了长风军,他们还指望着在这里长长久久地呆下去,可是现在的一把火,就全部都毁了。
“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看样子,像是附近的流匪!”
流匪?阮烟罗的眸子细细地眯起。
哪里的流匪,会胆子大到来掳官军的虎须?这些人,背后必然还有人。
究竟是谁,一次一次,想要她的命?
神色骤然狠厉起来,厉声说道:“给我杀!一一备给你们的工具,都别客气了。”
陆秀一最近改良了好几种常用的兵器,阮烟罗都让给长风军配备上了,既然这些人想要她的性命,她自然也不会留着这些人的命。
一场激烈而又残忍的战斗在顷刻间展开了,平安集的弱点在于没有城墙,兵力又少,无法处处防御,所以让他们进了集子,可是这些人终究只是流匪,远没有长安军训练有素,虽然进了集子,但在最初的嚣张气焰之后,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第766章 先行撤退()
阮烟罗在李侠的护卫下一路看着战况发展,然而看着看着,眼睛就开始发红了。
这些流匪的人数也不多,最多只有一两千人,只有长安军的三分之一。可是这些人竟好像个个都是死士,他们过来这里,好像知道自己必死,所以个个凶悍非常,根本不顾自己的杀伤,只是拼命的砍杀长风军。
有时候明知避不过,那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拖一个长风军一起死。
因此他们虽然人数不多,战斗力也远没有长风军丰富,可是这短短的时间里,竟给长风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阮烟罗又悲又怒,这都是她的人,是她认下来的手足兄弟,她承诺过的,会对他们的命负责,可是现在,她居然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人屠杀。
一道身影在战斗中一下子被甩到了阮烟罗的身前,他显然是杀红眼了,只要不是自己人,举刀就砍,而自己会不会受伤甚至死掉,则全然不管。
摔到阮烟罗身边,他下意识地提刀就砍。
“郡主小心!”李侠一直护在阮烟罗的身边,慌忙大叫,一手就将阮烟罗向后拉扯。
而那人在听到李侠的叫声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愣了一下,握着刀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就在这空隙中,李侠一脚踢过来,直接踢中那人的咽喉骨,只听到咔嚓一声,他的脖子就不正常地往后仰过去,一命呜呼了。
阮烟罗微微怔了一下,如果她没有感觉错,方才那人好像是根本没有杀她的意思。
这些人对长风军半分也不留情,打着能杀多少杀多少的主意,可是却不打算杀她,这是为什么?
他们幕后的主人是谁?做出这样的决定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些念头飞速地在阮烟罗脑海里闪过,可是她却没有时间去想太多,因为就在这一会儿的工夫里,她的长风军,她的人,正在一个一个的倒下,血流成河。
阮烟罗的眼睛里充血了,她此生最在意的事情之一,就是她的人,绝对不能受欺负,更惶论受伤和死亡。
生为战士,固有一死,英勇作战也是对的。
可是不值,这些流匪地痞,上来就自杀式的以命换命,死在这些人的手里,不值!
她必须想个办法,绝不能让她的人再这么死下去。
她总共才有多少人?哪里容得下这样去损失?
脑海里飞快地旋转着,阮烟罗忽然大喊一声:“撤!”
撤出平安集,不能再和他们打了。
颜清听到阮烟罗的命令,面上一派诧异,他们长风军,面对着人数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的流匪,居然要撤?
阮烟罗此时已经从最开始的心绪不宁中缓过神来,她盯着颜清说道:“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颜清是说过要效忠她,要完全服从她的!
她,才是长风军正而八经的主子。
火光下的阮烟罗,被红色映上苍白的脸,然而却不显病态不显诡异,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明艳。她的眸子黑而深邃,亮亮地映射着锋烟的色彩,却又冰冷从容,像是在这个战场上,只要她口中说出的命令,就必须要被服从,也只有她说出的命令,才是正确的。
颜清在瞬间折服了,他永远都不怀疑阮烟罗的能力,而且他也记得,他是跪在了她的面前,求她成为长风军的主子的。
大声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了命令,撤退的号角瞬间响起在平安集的每个角落。
“阮烟罗,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这几个人都要撤?”
正杀的兴起的南宫瑕听到号角,虽然命令人按号角行事,但却不满地跑到阮烟罗跟前来抱怨。
按他的了解,阮烟罗不是这么没胆的人啊。
阮烟罗瞪了南宫瑕一眼,说道:“那些人的贱命,爱死多少死多少,我的人金贵,死不起。”
南宫瑕先是一怔,然后就忍不住笑了,这果然是他认识的阮烟罗,护短的紧,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先把自己人的命放在第一位。
难怪长风军的人都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她,他才凑在她身边没几天,都觉得这么跟着她不错了。
不过眼珠一转,南宫瑕又觉得自己想简单了,阮烟罗才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方才那些流匪突然发难,长风军死伤不少,以阮烟罗这么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轻易这么饶了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