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毅然闻言,再次叹了声气。
他什么也没说,但燕凌月知道他是在为她忧心。看着燕毅然紧蹙的眉头,燕凌月心里划过一丝感动,“听说大姐已经订过亲了,吉日选好了吗?”
燕毅然点头,“就定于年底。你那个姐夫,父母双亡,好在家底还不错,也给他留下了不少财产。上个月在皇城里也买下了宅子,现在正在清扫翻新,你三姨娘带着你大姐二姐,隔不两日就跑去一趟,天天瞎忙活。”
燕毅然嘴里虽嫌弃,但显然对这个大女婿还是挺满意的。
燕凌月道,“大姐夫独自一人在皇城发展,少不了依靠爹爹,想必以后大姐受不了委屈。”
李嬷嬷也道,“这下子,大小姐连婆媳关系都不用处理了。”
燕毅然没好气道,“你们两个倒挺会想。”
燕凌月掩唇笑了笑,“等大姐一出嫁,就轮到二姐了。”
燕毅然道,“你三姨娘现在除了往你大姐夫的宅子跑,就是在帮你二姐物色对象。”
虽然三姨娘已经是燕家的当家主母了,但燕毅然在燕凌月面前,还是称呼三姨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对燕凌月母亲的一种尊重。
燕凌月又问了问老夫人和燕利安的情况,不知不觉,就和燕毅然聊到了中午。父女两人的关系一下子近了不少。
燕凌月和李嬷嬷本来打算让燕毅然留下吃饭的,但他执意要走。不过能看得出,燕毅然离开时,心情不错。
“看样子,老爷变了不少,”望着燕毅然离去的背影,李嬷嬷感慨道。
燕凌月点了点头,“人年纪越大,也就越在乎亲情。”
从来到走,燕毅然并未提及过二姨娘,燕凌月也未过问,就好似燕府没有这一号人存在一般。
吃罢午饭,燕凌月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去了偏院看王老居士。
彼时,王老居士正坐在软椅上看书。
燕凌月也没说话,就坐到一旁,捣鼓起了王老居士下了一半的残棋。
李嬷嬷见状,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守在了房门口。自从上一次,同燕凌月一起去过水巷之后,李嬷嬷就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当然了,燕凌月既然将李嬷嬷带去了水巷,也就没打算再隐瞒她什么。
毕竟李嬷嬷是贴身伺候她的,即便她想瞒,怕也瞒不住。索性燕凌月就不再避讳李嬷嬷了。
对于自家小姐的这份信任,李嬷嬷也没有辜负。自那次以后,燕凌月再接触王老居士,李嬷嬷就再也不阻拦了。而且从头到尾,李嬷嬷什么也没问,就只规规矩矩地跟着燕凌月,听她话办事。
甚至在燕凌月主动提及此事时,李嬷嬷说,她早就知道现在的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认准了燕凌月就是她家小姐。李嬷嬷还说,当年她曾向燕夫人李芸保证过,一定会好好照顾燕凌月。所以无论如何,这一辈子,她都会好好守着燕凌月。
自那次谈话以后,李嬷嬷和燕凌月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就像今天,哪怕燕凌月什么都没说,李嬷嬷就自动退出房间,守在了门外。
房间内,王老居士和燕凌月就像以前在北燕时一样。王老居士看书的时候,不喜欢中断,也不喜欢人打扰,所以燕凌月就老老实实地在一旁研究棋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王老居士伸了个懒腰,放下书,从软塌上站了起来。燕凌月听见声音,放下棋子,笑盈盈地看向了王老居士。
“瞧你的脸,到现在还有巴掌印呢,还有心情笑,”王老居士嗔了燕凌月一眼。
燕凌月耸了耸肩,“谁让我天生丽质呢,连老天都忍不住想多给我制造些困境。”
“你啊,哎,”王老居士摇了摇头。
燕凌月道,“嫂嫂和小乐安还好吗?要不然我们明天去水巷走一趟。”对于燕家这唯一的骨血,燕凌月是真的将燕乐安看得比自己都重。
这一次,王老居士却没同意燕凌月提议,“再等等吧,最近我们最好谁都不要再去水巷了,以免被人盯上。”
燕凌月挑了挑眉。
王老居士道,“就你去灵山寺那几天,周子昌都过来找我两趟了。想让我投靠他,助他夺皇位。”
“夺皇位?”燕凌月皱起了眉头,“他的太子之位不是挺稳固的吗?再说了,好像也没有谁想要夺他的太子之位吧。”
王老居士闻言,笑出了声,“傻公主呀,历代皇朝,但凡牵扯到太子之位,哪个不是斗个你死我活。”
第73章保密()
周王的子嗣是不少,但真正能继承皇位的却不多。
大皇子已死,除了二皇子周子昌以及三皇子周子勤,其余的皇子公主,燕凌月虽不熟悉,但对他们的情况也基本了解。
四公主五公主早已出嫁,燕凌月也未见过。六皇子周子琰,据说身体十分羸弱,自幼就跟随着皇太后居住在扬州的皇家行宫内,很少回皇城。七公主周湘君,傲慢霸道,燕凌月根本不想提及她。八皇子周子玥,据说小时候摔断了一条腿,到现在走起路来还有点踮脚。接下来便是九皇子周子钰了,天生的太子爷命,奈何反应迟钝,又是个傻子。十公主还未及笄。十一皇子、十二皇子、十三皇子都还年幼,对皇位根本构不成威胁。而十四皇子才刚刚学会走路。
燕凌月将周宗平所有的孩子,从头数了一遍,再次摇头道,“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还是没看出来有哪位皇子能与周子昌一较高下。除了周子勤,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可能嘛。”
王老居士看着她,笑的一脸无奈。
燕凌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伯伯该不会是指周子勤吧?”
王老居士抿了口茶,未肯定,也未否定。
燕凌月吃惊了,“周子勤?你看他吊儿郎当的,哪是当太子的料。再看他那模样,也不像会对王位有所图谋。”燕凌月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王老居士勾唇一笑,并未反驳她什么。
“那伯伯答应周子昌了吗?”燕凌月问道。
王老居士摇了摇头,“周子昌他并不适合做帝王。”
既然不能出宫探望燕乐安,燕凌月只能窝在明含轩内睡懒觉。可惜还没安生两天,负责审讯灵山寺那两个男子的刑部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据说一开始那两个男子什么都不愿意说,最后还是段明鸿带人将那两个男子的家人全部抓进了牢里,以此相威胁,那两个男子才开了口。
但结果却震惊了朝野。那两个男子竟然指认了太子爷周子昌。
因着前些日子,萧王后在金銮殿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周子昌就是陷害周子钰的凶手。令周子昌名声受损,他就记恨在心,命他们跟到灵山寺谋害萧王后。可萧王后自从踏进灵山寺以后,就一直跟着灵隐大师,他们两个找不到机会下手,就将视线转移到了燕凌月的身上。见燕凌月在桃园里落了单,就起了歹心。
周王听完禀报以后,勃然大怒,直接将周子昌关了起来。
虽然周子昌极力否认,但两个男子一口咬定他们就是受周子昌的指使,而且理由十分充分,连皇贵妃都无法反驳。
周王的怒气还未平复,负责调查九皇子落崖一案的黄大人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毛四招架不住拷打,已经供出了幕后之人。看着供状上周子昌三个字眼,周王气的差点没喘过气来。当即就命人将周子昌带到了御书房,让他与毛四当面对质。
周子昌依旧否认,但毛四证词充足,甚至连证人都有。毛四的两个邻居都说他们确实见过太子爷去了毛四的民宅。还说他们那巷子里从没有来过那么豪华的马车,所以他们记忆很深刻。
如此一来,算是坐实了周子昌的罪名。当然,也侧面证实了萧王后在金銮殿外的那些控诉。
更重要的是,当初燕凌月和周子钰未成亲之前,燕凌月一而再再而三的遭遇不测,当时萧王后就曾告诉过周王,她怀疑那一切都是出自皇贵妃和周子昌之手。那个时候周王认为萧王后多虑了,并没有当回事。现如今将一切联系起来,周王在心里就已经给周子昌定了罪。甚至没有核实那两个邻居的证词,就撤去了他的太子之位,将他打入了地牢。
皇贵妃急火攻心,直接晕倒了。
谁能料到前几天还风光无限的太子爷,眨眼间就变成了阶下囚。
先是失去了最疼爱的九儿子周子钰,现在连二儿子周子昌都沦落了,饶是周王也撑不住了,病倒在了床榻上。
一时间,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
明含轩内,燕凌月听着夏碧秋双的讨论,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如果周王能这么一病不起,那就更好了。
周子昌倒下了,六皇子周子琰还在扬州,八皇子周子玥身体又有残疾,如此一来,成年的皇子,就只剩下周子勤了。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周王若再立太子的话,就非周子勤莫属了。有不少见风使舵的大臣,都开始笼络讨好周子勤了。
病榻上的周王,一连失去了两个儿子,再见周子勤时也充满了怜爱。为了锻炼周子勤,还安排他跟随着黄大人一起审问周子昌的属下。
原本并不受重视的周子勤,一下子变成了大家眼中的香饽饽,燕凌月一时之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毕竟这个反转太快了。就在前几天,她还信誓旦旦地对王老居士说,周子勤不是当太子的料。结果呢,人家马上就要变成名副其实的太子爷了。
感慨归感慨,不知道为什么,燕凌月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也许是因为周子昌倒下的太过于突然了。在灵山寺想要侮辱她的那两个男子,还有围场的大总管毛四,他们的招供……这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了。
不过不管怎样,只要能打击到周王,燕凌月都是喜闻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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