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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越松实在不想在这种变故说来就来的情况下让季卿担忧,这样只会让她徒增烦恼心神不宁,而这也是他吩咐张海清断绝与谢贤的一切联系并将所有京城传来的消息率先传于他知道的原因——既然已经向他发出警告那谢贤自己的境况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按照他们的关系跟谢贤自身的身份谢贤现在很有可能正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中,这时候任何的主动联系都有可能被他人截获给谢贤跟在京城里的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现在从京城传来的消息想想都知道肯定大半都是坏消息,季卿既无诰命又无特权,纵使知道了这些事情她也只能干着急,没得让她伤神心伤。
第49章 再离(下)()
但是天知道季卿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洞察力跟直觉!
“季府出事了吗?”
陆越松回过神垂头看向正睁着眼望着他的季卿,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他又立刻接着道:
“现在是暂时监控,谢贤信中也只是说情况好坏不定,应该还没有那么糟糕。”
说完陆越松就有些紧张地看着季卿,他其实真的没有哄过女孩子,他不知道如果季卿生气了他该怎么说才能让季卿安心些,虽然身边有亲弟弟陆轩但是陆轩毕竟是个男孩子又加之一直听话懂事所以还从没有要哄过,因此像现在这种情况他陆越松还真的不知道怎么个处理法。
身侧的季卿闭着眼沉默了良久,就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但是陆越松很清楚地知道季卿现在是心慌和不知所措,因此不知该说什么的他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圈过季卿的腰,然后轻轻拍了拍季卿单薄的背。
“那你打算通知父亲跟大哥吗?”
还好,情绪还算平静。陆越松微微松了口气。
“已经命人通知了,我跟季伯父都在西北,谢贤也守在京城,刘非寻还没有胆子动他们……”
陆越松有些发懵地低头看向刚刚突然扎进怀里的季卿,被砸到的胸口片刻后传上来一股颇为尖锐的疼痛感,想来是季卿砸到了还没有好全的伤口上。下巴抵住毛茸茸的发顶,陆越松低低叹了口气然后用手圈紧怀里的季卿,他一边抚着季卿乌黑的发一边沉声道:
“不怕,我在。”
季卿细细呜咽了一声。
寂寂黑暗中陆越松细长凌厉的眼变得极其凶狠冰冷,他在心里仔细描绘了一遍刘非寻的模样并将其牢牢记在了心里。
两人在榻上躺了没多久天就亮了,陆越松稍稍松开一直圈着季卿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端详着刚刚入睡不久的季卿,生怕自己动作大了吵醒她。
时辰尚早离平时集结练操的时间还有一会儿,陆越松也不着急着起床,就这么闭着眼一边假寐一边守着季卿,整个营帐静谧安宁。
只是季卿不是个爱睡懒觉的人加之从小到大季忠臣对他们几个的作息都有严格的要求因此等她醒过来时陆越松也不过才假寐了半刻钟左右。动动略微有些酸麻的手臂陆越松从床榻上坐起来,然后侧着身子伸手捏了捏季卿温凉的耳垂。
“若是困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时间还早。”
季卿半睁着凤眼依然有些迷糊,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摇头道:
“不睡了,睡不着,越松你的床榻可真是太硬了。”
已经穿好外袍的陆越松闻言倒是有些好气又好笑的笑了,他抿着那点从不示外人的温柔笑意走过去点了点季卿的鼻尖,温声道:
“是我不好,没有给你准备软垫,下次一定记得。既然睡不着了那就快起来吧,洗漱完我陪你吃过早饭再去练操。”
季卿躺在床榻上看着陆越松笑着叹了口气,有些心不在焉和愁闷地摆手说道:
“哪里就那么娇气了,我只是说说,这不是照样睡得好好的嘛。”
一边说着季卿就一边从床上坐起来准备去洗漱,一头青丝被碾得乱七八糟。
洗漱完毕匀完脸,季卿坐在榻上看着正准备自己给自己束发的陆越松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越松,我帮你束发如何?”
陆越松透过面前的铜镜回望着笑意浅淡的季卿,轻轻点了头。
“嗯,好。”
季卿走过去拿起梳子看着坐姿端正的陆越松有些漫不经心的垂眸笑道:
“我从来没有束过发,要是没束好陆将军可不要怪罪哦。”
说着她就已经撩起陆越松的头发开始仔细地梳了起来,手法倒是丝毫不生疏。陆越松轻轻笑了一声,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他知道季卿心里现在不痛快。
将黑发梳顺然后用冠固定,季卿一边细细整理已经戴好的玉冠一边就伸手去拿陆越松递过来的发簪,她一眼扫过去正好就看到了发簪上刻着的细纹竹叶。
“我见你府上多种广玉兰就总以为你喜欢这玉兰花,没想到却喜欢青竹。”
陆越松稍稍一想就明白季卿在说什么,他轻轻一笑,从镜子里望着正认真理冠的季卿慢声道:
“小轩喜欢广玉兰,而且青竹更好雕刻。”
“那陆轩每年春天应该都高兴坏了,满府的玉兰树,恐怕连做梦都带着玉兰香呢。”
梳理成冠,季卿放下梳子小心翼翼地将束簪簪进陆越松的发冠里,她透过镜子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不妥之后才很是满意地说了句:“好了。”
陆越松抬眼随意扫了一眼镜子,非常肯定的点头道:
“好看。”
随后他又接着道:
“你若是喜欢这样以后府内就种你喜欢的梧桐。”
闻言季卿不自觉地挑眉一笑,那一直萦绕于她眉眼间的愁苦终于化开了些,她打趣道:
“陆将军是说亲手为我种吗?”
“未尝不可。”
“那陆将军这可就算是答应了,以后回到京城一定要在陆府内为我亲手种上梧桐。”
陆越松对季卿这时不时就冒出来的严肃式稚气颇感无奈,他敛下眼里所有的凌厉与寒意垂着眼眸满是迁就地点头应是——陪着季卿幼稚。
由于张海清昨晚就外出办事去了因此今天早上的早饭是之前那个敛寒营小将士送来的,送过来时早饭还热着,正腾腾的冒着热气。季卿摆好东西拿了一双筷子给陆越松,然后两人便开始坐下吃饭。
军营的饭菜向来都是大锅饭因此没有什么好不好吃这一说,陆越松行军多年早已习惯再加上他原本就不挑剔因此对日复一日的稀粥酱菜粗粮窝头根本没有什么感觉,而季卿作为一个从小锦衣玉食就没怎么吃过苦的千金小姐来西北后竟也难得的能忍着吃得惯,虽说还不能像陆越松那样稀松平常地吃下去但也能每顿吃个十之七八。
可能是因为今天季卿的心情确实不太好又加上昨晚没睡够精神比较差因此今天的早饭她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坐在那里端着粥碗慢慢地啜下两口粥后便罢了筷子。一旁的陆越松看在眼里心知她是担心京城的家人担心得紧没胃口便也就没有勉强她多吃,只暗自提醒自己等会儿要再让人煮碗糖水蛋上来。
“别担心,等京城传令收回我的兵权后我们就回京城,刘非寻只是想要我的兵权而并非真的要对季府动手。”
闻言季卿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有些不悦的看着陆越松道:
“季府自然暂时不会有事那么你呢?一旦兵权被收你又该怎么办?”
她自然是担心季府担心大姐季青担心敏姨担心季明清陆轩的,但是就像陆越松说的那样季府现在只是作为一个筹码用来威胁陆越松跟季忠臣,只要季忠臣跟季明修在西北安分一些刘非寻就不会真的去动季府,这一点季卿还是能确定的。但是陆越松呢?他军功无数又威信甚高,可以说是非常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功高震主。而且陆越松在朝中既没有什么党友也没有什么私交甚好的人,他所有的荣耀与尊贵全部来自于皇帝跟自己一点点挣来的军功。而现在,这两样东西一个已经没有了而另一个也即将被剥夺,这样的处境如何能让季卿不忧惧?
陆越松放下筷子十分冷静淡定地看着季卿,语气平静非常。
“他不敢杀我,除非他没脑子。”
“可是你也不能……”
季卿刚刚开口准备再说帐帘就被人粗暴地扯开了,冰冷的寒风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跟着一群披着皮裘踩着宫靴的人闯了进来。
季卿跟陆越松沉默地交换了个眼神——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越松接令!”
两人十分冷静地双双起身走过去跪下,步伐平稳身姿挺拔。
“微臣在。”
第50章 护内(上)()
刚晴了没两天就又开始下雪了。铺天盖地的雪粒子裹着寒风呼号着一层层叠上来,雪色惨白地衬着天上、远方模糊阴暗的天,又厚又沉直压得人心里发慌。
“好事多磨,坏事也多磨。”
张海清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娘一边加快骑马的速度。他含着满口的冰碴子快速地冲进拒狼关然后翻身下马,提起剑就拔腿往将军帐跑。掀开帐帘张海清顾不得一身逼人寒气直接往地上一跪就行礼回道:
“将军!季小姐已经出六古镇了,我们的人手也已经跟上,属下们一定会尽全力保证季小姐的安全,还请将军放心。”
端坐于桌案后正在跟季忠臣讨论事务的陆越松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他微微抬起细长幽深的双眼,目光凌厉压迫至极地缓缓扫过跪着的张海清。
“她的手上决不能沾血,出了人命清理现场要干净。”
听到这句话后原本一直静坐不语的季忠臣微不可查地偏过头看了看神色淡漠的陆越松,脸上严肃凝重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
“是,属下遵命。另外,倚梅轩的贺星雪姑娘来报说临时遣入屈云氏的人手已经到位,很快就会有人与将军联系,请将军静待消息。”
“嗯,不必回复倚梅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