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庭中有树名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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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庭中有树名望卿-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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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海清站起身来,走出两步后又停下转过身对仍然定在原地的季卿道:

    “郡主小心,多加保重。”

    说完就提着佩剑立刻离去了,身上的军甲随着跑动的步伐咔擦咔擦响得沉重。

    接下来的两天拒狼关都处于一级戒备,片刻不敢松懈,张海清跟季卿手握寒玉珏一同调动敛寒营,一个紧抓外部防守,一个紧抓内部细节,丝毫不敢放松让胡人有可乘之机。

    开战的讯息来得悄无声息,江国与胡人维持了将近一年的表面和平终于在第三天晚上彻底被撕破。

    首先发现胡人偷潜进来的人是日夜游走巡查的季卿。她在东面的城墙上发现胡人用的铁爪绳索时便知大事不好,当下抛出一只示警烟花后就一路追了下去,当她追到墙下哨岗时正好就碰上那偷潜进来的六个胡人正在跟当夜守卫的敛寒营将士搏斗,季卿二话不说抖开链剑就甩了出去,纤薄锋利的剑刃携着锐利的杀意在寒冷的空气里发出轻微的铮铮声。

    季卿的突然闯入显然是那几个胡人没有预料到的,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季卿就已经极快地绞杀了其中两个。当如蛇一般旋扭着的链剑沾着温热粘腻的血从第三个胡人脖颈处堪堪擦过时剩下的胡人就都反应了过来,他们挥动着手上的佩刀,招招致命地朝季卿攻了过去。

    季卿轻笑一声,神情轻蔑而冷静,她垂眼抖了抖链剑上沾带的血,心里恐惧又无畏。

    无声地催动内力,季卿舞动着链剑快速抵挡着胡人的进攻,同时游刃有余地收割着很多的命。

    再一次一边弯腰躲过正面胡人挥过来的一刀,季卿另一边极快地翻转右手手腕发力将链剑向胡人腰部缠去,随后她以手撑地直接一个空翻,双脚落地后又立刻蹬地向上跃起,同时右手又是翻腕发力,被束缚住的胡人脖颈立刻就被锋利的链剑给勒住,季卿落地往剑上灌满内力狠力一***时那个胡人的脖子就被链剑切成两段,猩红的鲜血霎时喷溅而出。

    来不及看一眼地上的惨状,季卿狠了心又接连取了最后两个胡人的性命,这才得已有喘息的机会。顾不得去害怕自己已经动手杀了人,季卿将链剑上的血抖抖干净然后立刻就准备前往库狄的营帐,她抹去眉间沾染到的一点血污,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

    “不必收拾了,守好岗位,放警惕些。”

    “是,郡主。”

    季卿背对着他们点点头,来不及喘匀气息就运功而去。

    库狄的营帐没有点火,没有火光,里面一片漆黑阴冷,走进去就像是久无人居住一般沉寂,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季卿走进营帐,刚走动没两步就听见一声清脆而落寞的笑声。

    “你杀了他?”

    季卿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向黑暗中的乌尔图娜,轻声道:

    “中毒而亡,他死得很快,没什么痛苦。”

    说完这句话后的一瞬间空气中乌尔图娜的气息骤变,季卿甚至不用看都能感觉到乌尔图娜的痛苦。乌尔图娜气息粗重,语气里已然带上了杀意。

    “你用毒?你跟陆越松从一开始就……”

    季卿嗤之以鼻,冷笑着打断乌尔图娜:

    “别开玩笑了公主殿下,你们可是胡人,难不成你还期盼着我们能在开战后善待你们吗?”

    带着风声破空而来的银刀生生擦过季卿的脖颈,季卿后退得急身姿一歪,乌尔图娜立刻就又攻了上来。来不及躲闪,季卿右手狠地发力使出季家剑法的杀招,银色的链剑就像是一条盘曲蜿蜒有意识的蛇,以极快的速度绕开疾来的刀锋狠辣地刺向乌尔图娜的腹部。

    只听铛地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人翻身落地的窸窣声。

    乌尔图娜显然是被刺中了,她疼得倒抽凉气,语气里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我自然不会傻到认为你们会对我们网开一面,只是我原以为你师从医道有一颗医者仁心,虽然最后我们必然有一战但也应该是光明正大的,而不是以下毒谋害自己的病人这样不堪的手段,更何况,库狄他那么信任你!”

    听闻最后一句季卿猛然心里一刺,她立刻就想起库狄死前跟她的那些毫无防备的对话,手里的剑硬生生地让她有了极大的不适感。

    乌尔图娜见季卿不说话便知她戳中了季卿的痛处,她忍着痛哈哈大笑起来:

    “库狄对陆越松百般怀疑却对你的医德是信任无比,谁想得到你最后却是背地里用毒……”

    谁知季卿却是冷笑着打断了乌尔图娜,她慢悠悠地走向乌尔图娜,注满内力逐渐展开的链剑发出细碎的叮啷声。

    “我杀了他的时候他已经痊愈不是我的病人了,你说的自然有理,我心里自然也有愧,但是你可别忘了我是江国人,就算他当时还是病人我一样会杀了他,说到底你们是胡人不是吗?怎么死的对于我来说结果都一样。”

    链剑与银刀碰撞擦出细碎的火花,季卿冷硬地挡下乌尔图娜突如其来的攻击,然后链剑用力一甩,片片剑锋生生划过乌尔图娜的左腹,温热的血随着剑的摆动甩了两滴在季卿脸上。

    乌尔图娜闷哼一声,吃痛地往后退去,非常狼狈的撞上了桌子。

    这时季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收住准备再次甩剑的动作看向乌尔图娜,问道:

    “你……真心爱他吗?”

    一片冷寂黑暗中乌尔图娜似乎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她冷笑一声,抽着气颇为不屑地回答季卿:

    “我再傻也不会真喜欢上敌人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对越松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并无半点真心可言,你知道我问的是库狄。”

    乌尔图娜这下是彻底沉默了,她撑着桌子凄惶而悲伤地笑了起来,暗自攥紧手中的银刀。她一步步走向季卿,鲜血从她按着伤口的指缝间流出:

    “我只问你,你把他丢在哪儿了?!”

    季卿当下就明白了,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二话不说举剑就冲乌尔图娜杀了过去,剑势之狠不带一点余地。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乌尔图娜喘着气愣是拼着一口气接下了季卿的第一招,然后她借着季卿链剑的力硬是用剩下的力气和内力强行从营帐壁上的窗户闯了出去。

    季卿暗骂一声不好立刻就追了出去,此时乌尔图娜已经跑得有些远了,纤瘦的身影有些晃动不稳,显然是受了伤十分吃力,而她的左右两边正各有一支队伍向她包抄过来。

    季卿急急追出来时正好看到乌尔图娜举刀挡下一道飞矢,兴许是因为受伤失血过多,接下那一箭后乌尔图娜就被震得往后一踉跄,苍白美丽的脸上是深沉的悲伤和遗憾。

    季卿在敛寒营将士再次下手之前就先行挥出了链剑,锋利的剑刃穿过乌尔图娜的左胸,带出滚烫艳丽的血。

    乌尔图娜捂着胸口转身看向季卿,目光空洞而沉寂。季卿抽回链剑喝道:

    “都愣着做什么,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她走到躺下的乌尔图娜身边,冷漠悲悯地看着乌尔图娜。

    “把我…丢…丢到他…身…边吧,就像…就像…我们…一…直…都…都没有…分…分开……过…一样…”

    季卿冷漠地看着乌尔图娜那双生气渐失的琥珀色双眼,淡淡道:

    “总会见面的。”

    说完链剑就直直捅穿了乌尔图娜的咽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乌尔图娜的嘴角和颈间涌出,在她身边漫开成一朵凄艳的花。

    那双琥珀色的眼终于失去了它的光彩。

    季卿垂眼看着乌尔图娜的尸体喃喃道: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一定……”

    沉闷而急促的号角声划破天际,季卿眼皮一炸几乎是忍不住地颤抖起来——胡人进攻了,然而主帅陆越松不在,整座城池只有她自己才能让她百分百信任。

    第二声号角声起,季卿再来不及害怕立刻就拔剑运功一路拔墙而上,身后的营地灯火通明。

    刚翻上城墙就有一支箭直奔季卿面门而来,季卿一个旋身避了过去,那道箭直直地钉在了城墙之上。

    季卿心下一惊——好霸道的力道。她从城墙上向下望去,立刻就看到了正在重新援箭拉弓再次瞄准她的乌尔图索。

    乌尔图索几乎是瞬间就对上了季卿的眼,他定定地望着季卿,嘴角绷得僵硬。

    季卿看到了一双冷静又寥落的琥珀色眼眸,带着深埋的不忍,然后下一秒那双眼的主人就向她射出了第二支箭——力道丝毫不减,霸道蛮横至极。

    季卿立刻扭身躲避,散开的头发硬生生被切断了一小截,紧接着漫天携带着火束的飞箭纷纷而下,像是倾落的满天星斗。

    不再去看城墙下的乌尔图索,季卿紧皱眉头抖开链剑,一边狂奔寻找着张海清一边挡下像下雨一样的箭。

    开玩笑,要是张海清死了,拒狼关还守个屁,靠她还不如祈祷刘鑫原地复活。

    关内现在早已是忙乱成一团,周围全是飞奔着搬运箭矢石块来往传递命令的将士,脚步声、兵戎碰撞声、说话声、叫喊声、惨叫声混成一团听得人心里直打鼓,视线所及的地方都明晃晃地点着火把,几乎将关内点成白昼。季卿心焦不已,她挥动链剑卷走飞箭,锋利舒展的链剑就像一条游走在空中的发怒的银蛇,快速而狠绝地卷断所有袭向季卿以及她周围的乱箭。

    救下一个正在搬运木桩的将士,季卿扯着嘶哑的嗓子在嘈杂的背景音下大声喊道:

    “张海清呢?!看到他了吗?!”

    “多谢郡主,张副将在前面。”

    那将士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和血,一样扯着嗓子嚎了回去。季卿松开缠着人的链剑朝他点点头,然后二话不说拔腿就去找张海清。

    眼睛被火光晃得发晕,季卿眨眨眼避开四下散落的箭矢,她一路运功到张海清身边气息有所不稳,雾白的鼻息在寒凉的空气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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