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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修到倚梅轩的时候林向学刚走不久,当他看到被砸了的倚梅轩时整个人都僵了一僵,然后就立刻丢下药箱冲进去寻找季卿跟雀玉,他找了好几圈连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登时就急红了眼抓起一个躺在地上的病人就问季卿跟雀玉去了哪里。那人因从没见过稳重自持的季明修如此疯魔所以害怕得声音都抖了起来,好不容易才交代完前因后果就被季明修随手一放,还没等他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季明修就已经奔向了林府。
季卿赶到林府时正好看到季明修一手抱着已经不省人事的雀玉一手持剑往外突围的样子,此时的季明修已不轻不重的挨了两刀,灰蓝色的外袍上全是血,眉目冰冷如寒刃。看到如此情况季卿心内一沉,只觉林家上下今日是活到头了,她一言不发直接抖开链剑抬脚就杀了进去。
林向学一看到季卿肚子里的火就烧得更厉害了,之前还有点脑子吩咐侍卫不要伤及性命,现在就完全是不管不顾了,他甚至还叫人取了弓箭来直呼要季卿的跟雀玉的命。顿时,箭如雨下。
季卿堪堪格开面前飞来的两只箭,只觉得这林府前厅格局实在太小根本就施展不开链剑,更何况她跟季明修还得时时注意不能失手伤人性命。她满心烦躁一时竟没能察觉到侧面飞来的箭矢,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格挡,只能硬接下这一箭。
季卿挡不住但是有人为她挡住了。陆越松一手握剑挥开箭矢,一手直接揽过季卿带着她就退出了战圈,随后又立刻返过去带出了季明修和雀玉,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那边的林向学一看来人是抚远嘉定将军顿时就慌了,高声尖叫道:
“陆……陆越松?!你是陆越松?!停下!快停下!都给我停下!!”
但陆越松好似没有听到那边的尖叫一样,只冷着一张脸拧着眉上下看了季卿一圈,在确定她并没有受什么伤后才略微松了口气,然后说道:
“先走,之后再来。”
季卿闻言抬眼扫了一眼在那边哀嚎的林进学,冷笑着点头答道:
“也是,他这条狗命还不值得浪费我哥跟雀玉的时间。”
然后就跟陆越松一起扶着季明修和雀玉回了季府。
所幸季明修虽挨了两刀但都只在手臂跟肩胛上,并没有伤到要害,再加上伤口也不怎么深因此只需好好上药多加注意休息就行。
雀玉就比较严重了。首先是被绳子所缚勒出的紫色淤痕,再是林向学施暴时打出的伤口,腹部也因为奋力抵抗而被林向学狠狠地踹了一脚,也不知有没有伤到内里。最后就是背部的一整道黑紫色的淤青,听季明修说那是林向学直接推到紫檀木上撞的,他闯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
季卿在一旁听着没说话,一双眼直直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雀玉,握紧茶杯的手骨节发白。
李思敏诊完两人退出房间时天上正在下小雨。早春的雨寒凉湿重,季卿回房披了件轻薄的披风后就出门往林府去了,陆越松一言不发的跟着她在她旁边替她打着伞。
林府的门卫一看见季卿跟陆越松就赶忙跑去跟林知远和林向学禀报,这两个人本来心里就虚得了不得,一听陆越松也来了立马慌得赶快出来迎接,二人还没出前厅就看见季卿沉着一张脸慢慢地踱了进来。季卿笑道:
“林大人这么急着往外跑是想做什么?该不会是知道季卿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所以特地把你的儿子送出来的吧?”
林知远知道季忠臣这个二女儿的脾气是天不怕地不怕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因此也不敢拿架子只顾左右而言其他地道:
“不知陆将军现在何处?林某有失远迎啊。”
季卿笑意更冷,她自顾自的往前厅的凳子上一坐然后慢条斯理地答道:
“让陆将军来插手你我两家的事恐怕不太好吧?林大人你是知道季卿的脾气的,我呢也就不说暗话,我哥哥跟倚梅轩雀玉在你府上受了伤,不知林大人知不知道?”
林知远脑门冒汗,一边按住自己冲动的儿子一边暗叫不好。司籍御史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官职但也是朝廷的大员啊!更何况季明修在朝廷也是御医,虽然官职不大但好歹也算是个官,更别说季明修医术精湛颇得皇帝赏识。因此他儿子伤的不仅是司籍御史之子还是朝廷官员,再加上随意欺侮施暴于无辜之人和意欲加害朝廷官员的罪名……最最重要的是,伤了季明修就等于间接地打了皇帝的脸啊!
“林大人。”
季卿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林知远立刻回神,看季卿面色越发冷淡连忙答道:
“知道知道,我正要带向学去贵府道歉呢,想不到小卿你就来了。”
季卿以手支腮只拿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向学道:
“道歉?!试问若我将大人儿子的手剁下来再跟大人道歉大人可还接受?!”
林知远不能答。
“更何况他还伤了两人。林大人我也不说废话,要么你两天之内自己带你儿子上衙门述罪,要么……自己辞了官离开季家人的视线,否则就别怪季卿自己想办法将此事上报朝廷。”
季卿顿了顿,然后忽然冷笑道:
“林大人也知道季卿脾气不甚好喜欢由着性子来折腾,若是大人让季卿自己想办法去说……那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季卿你……”
林向学憋红一张脸只觉季卿实在嚣张,忍不住就想开口骂回去,林知远眼疾手快,没等他说出口就把他的话给一掌拍得憋回了肚子。
季卿见此也懒待再待下去,她站起来理了理披风也没等林知远开口就冷冷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林大人自己斟酌吧,季卿只等大人结果。”
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直把后面的林知远跟林向学气了个半死,恨不得立马将季卿千刀万剐。
季卿出来的时候陆越松正拿着伞静默地站在林府门口,一回头便看见了一脸浅笑地看着他的季卿。
陆越松眼波微漾,只觉得站在这朦胧细雨中的季卿是那么的真实又不真实,明明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她脸上动人的笑意却又好似一眨眼她就会立刻消失在这绵绵细雨之中一般,就连那月白色的披风都好像因沾染了水汽而变得虚幻了。陆越松忽然有一瞬感觉到心惊不安,然后似乎是想确定季卿还没有消失一般就先开口问道:
“说完了?”
季卿点头然后走近陆越松向他轻笑道:
“说完了,回家吧。”
听到回家两个字陆越松就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些高兴,他低头看着季卿用有些认真的语气道:
“嗯,走吧。”
然后撑起伞就跟着季卿回去了。
许多年以后再回想起这个场景时陆越松总是会不自觉的微笑,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深深喜欢上季卿的吧,那样美好的一幅画。
第10章 林祸(下)()
两天后朝中传来大理寺少卿林知远以年老力衰不能胜任朝廷重任为由请求辞去官职告老还乡,圣上大惊之下想问原因却只能得到一个年老体衰不能胜任的回复,皇帝是既舍不得这一员为江山做出过贡献还没什么野心的大臣又没办法改变林知远的心意,因此权宜之下就让他先回去再思考两天只希望能让他自己改变主意。
而季忠臣在朝堂上听着听着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觉得季卿这事做的是极合他心意的,不禁感叹真是个贴心的好女儿啊。至于林知远嘛,他谅林知远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拿自己的儿子开玩笑,因此季忠臣是既不参言也不劝阻地就这么看着,然后一下朝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林知远想找他求情都不行。陆越松就更不用说了,本来他就是个冷淡至极又不多管闲事之人,再加上经此一事后他对林府是厌恶非常,所以他在朝上也是看都没有看林知远一眼任其折腾,下朝后就自顾自地拂袖而去了。
林知远这才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朝堂之上好戏连连,季府之中却忙碌依旧。谢贤在那天夜聊之后的第二天就神采奕奕地进了季府帮忙整理药材,季卿惊诧之下看他虽出身富贵但做起事来也是干脆利落,更何况谢贤来了后季青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于是她也就懒得去深究谢贤是怎么说动季忠臣的,自己依旧天天早出晚归地往外跑。只是现在季明修与雀玉都受了伤不可多劳累,因此大部分的重担都移到了季卿身上。虽然没过几天季明修与雀玉就撑着回来接着帮忙了但是毕竟是受了伤的人不可过度操劳所以许多事情还是得靠季卿,因此这段时间季卿真是忙到不分白天黑夜。但是季卿忙着忙着忽然发现她大哥季明修跟雀玉在林向学一事之后变得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季明修原本沉稳平静波澜不惊的双眼在看向雀玉时似乎变得柔和了些,而雀玉那永远都客气疏远的态度在对着季明修时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冷淡疏离了。对于这种变化季卿看在眼里却又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她大哥跟雀玉的事怎么都轮不到她来管。不过想到这儿季卿忽然发现她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陆越松了,好像有七八天了吧?
“都是忙人啊。罢了,以后总有机会见到的。”
季卿这么想也就这么丢开了。
再见到陆越松是三天后。
这天陆越松忙完军务到倚梅轩察看时季卿正在给一个病人喂药,看她忙的不得空闲就自己也去取了药帮着喂病人,却倒把那些躺着的人吓得不敢喝了。季卿听到动静后放下碗回头一看发现是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