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粮和清水。进山以后,太多未知的状况,有这些傍身才能安心。“
方老七一听要这些,不敢耽误,连忙让家人去准备。哪怕是脚程再快,在山中怕是也要十来日,必须将面饼揉到最劲道,用火烤去全部水分。肉干也同样如此处理过,又让村中的铁匠连夜打制一口小铁锅,分量很轻,却好用之极。随地生个火,把干粮肉干加上水一煮,肯定能够填饱肚子。
第二天清早,顾长明选着天蒙蒙亮离开。方老七已经在村口等着他们,把人送到入口处,顾长明只会带走踏雪,马车留在村中,权当是送给老七家的一点念想。
“公子,马车和这匹马暂时存放就是,你们回来的时候再到村子里来取走。我一定不会饿着这匹马,尽着好饲料喂养的。”方老七知道这样的马车打造费用不菲,说什么都不肯独占。
“留在村子里的话,帮忙运些重物,我看很是需要,不用多加客气。”顾长明始终没有说,如果他在外出寻找小四的档口,把母狈的性命留一留,或许狼群不会来得这样丧心病狂。虽然当时是为了速战速决,毕竟他还可以更加谨慎行事的。
“那我就当做是借用,哪一天来都可以把马车带走的。”方老七跟随他们一路到了山体入口,看着狭窄的山道,“要是公子的这匹马没办法翻山越岭的,半途走不过去就让它下山来,我帮忙看护就是。”
顾长明拍了拍踏雪的背脊:“我的这匹马识得回家的路,要是带不走,我放它自己回去,就不多劳烦你了。”
方老七依依不舍的站在远处,一直看着五人的身影在茂盛的树林中逐渐消失,再等了一炷香时间,确定他们已经走远,才赶着马回去。
戴果子边走边低头看着脚底下:“要不是这里有狼粪的痕迹,我真不敢相信如此庞大的狼群会是从这样的小道下山来的。”
顾长明让小凤凰坐在踏雪背上,说她的伤势未曾痊愈,不能太吃力。小凤凰拗不过他,红着脸坐上去,他方才说道:“山道上的狼粪不算多,这些狼一路从山中而来,连捕食都顾不上,你们还记得那个婆婆说的话吗?”
“山中有恶鬼,连这些恶狼都害怕,所以要从山里跑出来,跑到村子里来吃人。”柳竹雪听婆婆反复说了好几次,再想要细问恶鬼到底是什么?婆婆用双手捂着脸,像是回忆到最惊骇的记忆,哭得倒气,差点晕厥过去。
如此情况出现两次以后,柳竹雪不敢再问,生怕刺激到老人过头,把人给逼死了。
“她不肯说恶鬼是什么,有两种原因。一是太过于害怕,实在不敢说,二是孩童时听闻大人传言,实则没有见过。等到年纪渐长,传言变成了实像,让其坚信不疑有恶鬼的存在,却没有办法具体形容而出是什么东西。”顾长明见山道如同羊肠,弯弯曲曲,完全没有经历过人工雕琢,仅凭那些动物或者是偶尔经过的路人踩踏而出。
不知道要度过多少年月,才会有这样一条隐约可见的山道。
“附近村子里的人不进山打猎,或者采摘药材的吗?”小凤凰有些奇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子离山体不远,进山以后可以说到处都是宝贝,怎么没见村民以此为生?
“附近村庄中要是有老人的话,肯定都会说山中恶鬼的传说。只要隔三差五有进山的人失踪,或者从此不回,那么传言会让人信服,不敢再提进山的傻话。纵使山中能够遍地捡到金银,把性命丢在里面,得不偿失。”顾长明回头想要去看来时的路,一转过去,身后走过的路早就被深浅不一的绿色掩盖,仿佛没有留下过丝毫的痕迹。
“你是说山里头死过人?”素娜按一下耳廓,进了山以后,小金很安静。这种安静和先前体力不支的又不相同,仿若是回到让小金安心的环境,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能够抚慰小金受过的伤、
素娜与小金心意相通,那种平和的感觉,让她同样全身舒畅,恨不得此生留在山中,也不要回什么寨子去了,风餐露宿都是心甘情愿的。
“如果一去不回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顾长明目前没有在山道两边看到过人类的骸骨,至少不是死在野外。
“那你认为恶鬼是什么?”戴果子用手肘碰碰顾长明,朝着小凤凰斜飞了一眼。小凤凰嘴上逞强,实则这样的伤口,便是用蛊术强行缝合止血,身体本身的亏欠不是一两天能够补回去的。方才还在说话的人,说昏睡就趴在马背上,一张没有血色的小脸贴在踏雪的鬃毛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是看不见的。因为不知道真相,所以更加震慑人心。”顾长明大致已经能够确定,每六十年山中会出现一场异变。连绵的山体中,狼群是食物链的最高端,依然不敢留在山中,前赴后继的一路逃窜到最远的出口,也是离人类村庄最近的出口。
村子中的婆婆,经历过两次相同的噩梦,也就是说山中有机关,而且是有规律的会打开来。
“机关?”戴果子不解的重复着两个字,“我说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从狼群偷袭村庄推断出山中有机关的?”
“很容易,因为时间。固定的时间,只可能会是机关。”顾长明不需要别人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事实会说明一切。
“那么也和藏宝图有关咯。你别忘记小凤凰说过的,藏宝图是她随手画的,随手!”戴果子再次不服气的嚷嚷道,被他身边的柳竹雪用力在手臂上拧了一下,这才老实的闭了嘴。
“你把素娜手里的藏宝图和小凤凰听了婆婆说的以后新画出来的图纸了,重叠在一起看看。”顾长明直接甩了一句话过去。
戴果子从素娜手里拿了一张,又从踏雪的搭袋中取出另一张,对着光线的方向,重合在一起,微微眯起眼来看。随即,他声音微微发颤道:“两张几乎是重叠的。”
“是,几乎八九成都是重叠的。”顾长明看一眼依然昏睡不醒的小凤凰,“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随便看看都可以发现的,两张都是她画的,她反而看不见!”戴果子一下子找到问题所在,“她故意隐瞒不说的?”
“是她根本不能发现。”素娜在旁边悠悠的开了口,“我记得有种蛊虫叫做催心蛊,不是杀人的,也不是让你身染重病的,而是让你下意识的忘记自己记忆的一部分。好比你明明有一大笔钱放在家中,却想不起来了。虽然你想不起来,银钱却不会消失。”
“哪一天想起来,就能把银钱找出来。”戴果子到底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银钱一分不少,只是被遗忘了。”
“也就是说,小凤凰哪怕是同时看到两张图,她也不会发现是一样的。”顾长明苦笑了下,“很奇怪对不对,或许她已经画过无数张相同的图纸,依然不会想起来。”
“她身上明明没有蛊虫的痕迹了啊。”素娜的指尖正好按在小金身上,“如今尤婴都不在了,小金不会骗人的。”
“如果不是蛊虫呢?”顾长明收回流连在小凤凰身上的目光,“不是蛊虫也可以做出相同的结果,有人从西域而来,会异术,可以通过小物件让人听从其指挥,说入睡就入睡,说睁眼就睁眼,把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宛如牵线木偶一般。”
“还,还有这样的本事?”素娜听得瞠目结舌,惊诧的看看小凤凰,“她一点没有察觉到吗?”
第164章 百般娇()
“所以当说是异术,除非哪天她挣脱枷锁般走出来,才能解开。”顾长明看向小凤凰的眼神有不易察觉到的温柔。
素娜身为蛊母,一向极其推崇蛊术,自以为天底下只有功力不到家的养蛊师,却没有蛊术达不成的目标。此次到了中原地带,才发现自己犹如井底之蛙,所看所听都远远超出自己的认知。
这一路,大家各自揣着心事,渐渐安静下来。山路越走越深,身边是虫鸣鸟啼,有种别样的心境。
小凤凰似乎突然从梦境中惊醒过来,若非顾长明眼明手快把人拦住,如此好身手的人差点滚地葫芦一样摔个不轻。
“你的伤还没有恢复,要多加小心才是。”顾长明坚持把小凤凰的身体扶正,亲手把踏雪的缰绳送到小凤凰手心,令其握紧,半分玩笑的样子,“要是再坐不稳的话,索性用布条把你捆在马背上,省得时不时要提防左右。”
小凤凰垂着头,一句话不敢吭声,也不好意思问身边人,在她昏昏欲睡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顾长明对她的态度真让人受宠若惊。
还是柳竹雪与其交好,偷偷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是唯一受伤的人,所以顾长明才格外照拂。小凤凰平时聪慧,连这么简单的谎言居然一下子相信了,连忙解释道:“我的伤虽然没有痊愈,却不妨碍赶路的。我的腿脚本来轻便,或者下马与你们一起赶路的话,速度能快些。”
“我们要这么快做什么?”戴果子斜眼笑道,“在这深山老林里摸索两年,没准出去能撑绝世高手。”
小凤凰知道是打趣的话,却把先前的尴尬冲淡,抿着嘴角但笑不语。
“你们看那里。”顾长明的思绪始终先人一步,游离在外。尽管有问有答,依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都没有耽误下来。
顺着顾长明手指的方向,几人齐刷刷转过头去,俱是一惊。林子边的树底下,狼粪堆积如山,可见正是偷袭村子的狼群落脚之地。
“狼群既然受惊要脱逃,肯定不敢在原地休息太久。然而看这边的情形,至少待了有一天一夜之久。”顾长明边说边改变方向,向着狼粪堆走去,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方能吸引狼群驻足不前,会是什么!
戴果子让柳竹雪守住踏雪,连忙一脚高一脚底的跟上去:“那边臭成这样,你也不知道把口鼻遮一遮。”
“不完全是粪臭。”顾长明平日素来喜洁净,衣衫比寻常男子都要整齐,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