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买米,那些银子分明还藏在母亲的房间里。”苏合砰砰砰给老村长磕了三个响头。
老村长赶紧扶起苏合,温声道,“丫头,有什么话你好好说,爷爷一定替你做主,你头上还有伤呢,莫要这样磕头了,头上还伤着呢!”
苏合抹掉眼角的泪水,严肃地道,“云家二哥借给我的银子,我就算不吃不喝也是要还的,可这还是其次。如今万家的儿子已经一命归西,亲肯定是结不成了。按理说,母亲就应该把三两银子的聘礼还给人家。都是庄稼人,咱不能让万家人财两空。”
“哪里会人财两空了,你嫁过去,不就……”周氏口快地道,说了一半才惊觉说错话。
苏合暗暗冷笑,她还就等这样的傻话呢。
“嫁过去,二牛娘,你是打算让这苦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守活寡吗?”张大娘毫不客气地冷嘲,“果然不是亲生的,不知道心疼啊!”
周氏自知理亏,小声道,“我也就是说句气话,张大娘何必较真。”
“正因为是气话,才露了真心。”张大娘眼里的嘲讽更深了,“平日里,谁会把如此恶毒的话挂嘴边?”
周氏被怼得难受,撇撇嘴道,“我纵有一万个不好,我也是他们姐弟的母亲,如何管教都是家务事。别个管不着。”
苏合再次暗暗叫好。周氏这蠢妇,简直天助她苏合。
老村长的脸当时就有些挂不住,微沉着脸道,“二牛娘的意思是,我这一村之长也管不得你家的事了?”
周氏张嘴就要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又担心村长发火,毕竟是一村之长,总要给些面子,这才不甘心道,“老村长当然是管得的。只是这银子,确实花光了。”
“根本就没花出去,母亲怎地就说花光了呢!而且,我们姐弟六年都没吃过大米了。”苏合继续揭穿周氏,“不信,村长爷爷可以跟我一同去母亲的房间拿银子。”
“不行!”周氏本能地喊出声,喊完才意识到错误,这一喊等于承认她房间里有银子,却不肯还给万家。
周氏赶紧放缓语气道,“我没别的意思,村长是男人,我的房间,怎么好让男人进去呢,二牛爹还不在家。”
“那让张大娘跟着我去好了。张大娘是村里出了名的好人,肯定不会徇私。”苏合才不会轻易放过周氏。
“臭丫头,你今儿是怎么回事,连娘的话都敢不听了!”说不过,周氏只能回头来吓唬苏合,“等一会儿回家,仔细你的皮。”
要是以前的苏合,说不定就被吓唬住了,可如今的苏合,已经换上了现代的灵魂,不会再任由周氏欺负。
“母亲即便杀了女儿,女儿也要把万家的银子还回去。”苏合亮出自己的决心。
“闺女,你做的对,这银子必须还回去。走,大娘和你一块儿进去。”刚刚才被戴了一顶高帽子的张大娘拉住了苏合的手。
苏合大喜过望,攥着张大娘就往周氏的房间行去。
周氏想要拦阻,却被张大娘一把推开。周氏纵然力大,在天天下地干活儿的张大娘面前根本不算啥,几下就被张大娘推到大门外。
周氏以为自己把银子藏的很好,原主其实早看见了。
苏合迅速蹿进了房间,径直从衣柜底下拿出了一个木匣,当着张大娘的面打开。
匣子里躺着两个银锭和几块碎银子,那银锭五两一个,就是十两,而那些碎银子也足有五两。
“二牛娘,你这还叫没银子?”张大娘把木匣放到老村长面前。
“这些银子是我自己带来的,你们不可以拿走。”周氏伸手欲抢夺。
苏合赶紧抓走那些碎银子。
“死丫头,老娘自己带来的银子你也敢拿,快给老娘还回来!”周氏扬手就要扇苏合耳光。
“母亲一个逃难来的人,哪里来的银子?”苏合大声掀周氏的老底。
“就是,你当年逃难来到苏家村,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半文钱都没有,差点饿死在村头,如今却说这种话,也不觉的丢人。”张大娘再次帮腔。
周氏的嘴这才被堵住,却不甘心五两碎银子被苏合拿走,小声嘟囔,“就算这样,也不应该拿走五两吧!”
苏合又是一喜,周氏已经开始认输了。这些银子当然不是周氏带来的,因为这些银子都是苏合父女三人这些年挣的,却被周氏昧下,可怜苏合父女三人吃不饱,穿不暖。
苏合把银子攥地死紧,一字一句道,“三两银子的聘礼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去,另外还要花上几分银子买礼物去万家,再加上还给云家二哥的银子,五两说不定还不够呢。”
她故意不说到底欠了云梓擎多少银子,反正这个时候,也没人会问,不趁机拔掉周氏几根毛,更待何时?
“买礼品哪里需要那么多,给老娘还回来一些!”周氏突然扑了上来,呲牙咧嘴的样子,好似要吃了苏合。
苏合大叫一声,躲到了老村长背后。
扑通,老村长被周氏扑倒在地。
老村长的老胳膊老腿儿,哪里经得住周氏肥胖的身体扑压,只听嘎嘣一声,老村长的肋骨断了一根。
老村长嗷的一声惨叫,老泪差点飙出来。
“二牛娘,还不快起来,你想压死村长啊!”张大娘疾步上去拉起周氏。
村长哀号连连,周氏被吓住了,指着苏合呆呆地说,“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要抓那个臭丫头。”
苏合根本不看周氏,蹲下身问老村长,“村长爷爷,您还好吗?要不要请大夫?”
老村长嚎叫的更凄厉了。
苏合赶紧说,“不行,必须请大夫。”
她伸手到周氏面前,“母亲,村长爷爷伤势太重,必须请大夫,把匣子里的银子拿出来一锭。”
周氏下意识用袖子掩住匣子,摇头拒绝,“这些银子不能给你。”
“不给银子,难道母亲要看着村长爷爷痛死吗?别忘了是您扑倒的村长爷爷。村长爷爷的大儿子可是在镇上当衙役,要是让他知道,肯定拿了您去问罪。”苏合又抖了抖手掌,“不想做监牢,您还是赶紧拿银子吧!”
第5章 再接()
周氏这才割肉般地咬牙打开木匣,拿出一个银锭,给苏合,“臭丫头,花不完就拿回来,敢私自昧下,我打断你的骨头。”
苏合暗暗冷笑,银子到了她手里,岂能再还给周氏。
有了银子,大家都帮着抬村长回家。
村里有一个王郎中,只是喜欢坐地起价,村民都不大找他看病。老村长痛的厉害,耽误不得,就叫了王郎中来。
“三两银子。”王郎中还没看病人,就竖起三根手指。
“银子不会缺你一分,快给村长爷爷看伤吧!”苏合拿出周氏给的银锭,目光却偷偷瞥向周氏的木匣,思索着怎么把那锭银子也逼出来。
王郎中看见银子,才上前看老村长。
“哟,这伤咋这样重啊?”王郎中大惊小怪地低叫,“老村长,你翻个身,我看看你的骨头……哎哟,都断了,得用最好的药!”
苏合是中医学院的高材生,自然知道村长的肋骨断了,却没有王郎中说的那么夸张。不过,她非但不会揭穿,反而要煽风点火。
“是吗,那要用什么药啊?”苏合佯装焦急地问,“我总共就五两银子,可够了?”
“五两哪里够,起码十两。”王郎中漫天要价。
“十两?你不如去抢!”周氏大惊失色,把手里的木匣藏到了背后,“我先说,我可是再没有银子了。苏合,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要么你把你身上的五两银子拿出来给老村长看病,要么你就等着坐监牢,我反正是不管了。”
周氏说着就往外蹿。她跟着来,原本是认为五两银子应该用不完,担心被苏合昧下,没想到还不够使,当即打起了退堂鼓。
“母亲若要因为五两银子就让女儿嫁到万家受活寡,女儿无话可说,只是这村长爷爷乃是一村的支柱,女儿不能让村长爷爷有什么好歹。母亲要走,便走吧,大不了,等治好了村长爷爷,我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算了!”苏合满眼泪水,伤心欲绝,却硬是压低了嗓音,不愿吵到了重伤的老村长。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同情苏合。
张大娘紧紧抓住周氏的胳膊,将其拖回来,“你个狠心的婆娘,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你竟为了五两银子而葬送,我要是你男人,肯定休了你。”
周氏被说的没脸,却还是舍不得那五两银子,“各人自扫门前雪,我家的事情,你少管!”
周氏拼命扭动,甩不开张大娘的胳膊,竟去扯张大娘的头发,一时间,老村长家门口打成一团。
“苏大,快来管管你家这个恶婆娘吧!”门外突然有人大喊。
老爹来了!
苏合喜上眉梢。
虽然老爹是个耙耳朵,可在人前却死要面子,加上胆小怕事,不信他会不顾被周氏压成重伤的老村长而一味地怕老婆。
苏合爹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看见周氏和张大娘扭打在一处,想发火,却又怕周氏。
“爹爹……”苏合哭着跑到老爹面前,“爹爹,母亲手里明明有五两银子,却不肯拿出来给村长爷爷治伤,非要我用还给万家的聘礼钱。万家儿子都死了,我嫁过去也是守活寡,我从小便死了亲娘,命苦就算了,还要一辈子守活寡,我实在受不住,打算拿了银子出来给村长爷爷治伤,然后撞柱子死了,也好落得干净。”
邻里们都快听得哭了,纷纷道,“苏大,你还不快让你家恶婆娘把银子拿出来?五两银子就要逼死一个闺女,造孽啊……”
苏合爹老脸涨的通红。虽然他不怎么疼爱苏合这个女儿,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之前会同意万家的亲事,也是不知道万家儿子是个病秧子,如今人都死了,自然不会忍心让女儿去守活寡。
“爹爹,你救救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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