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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正是白齐,说话间用手提起袍角,完全不顾地面泥泞湿滑,带头在冷墨承的面前跪了下来。
他一出声,众人齐声附和,在如雷一般的呼声中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冷墨承的脸上依旧如往常一般,平淡地看不出丝毫的波澜,但华颖却知道他的心里肯定是高兴的,甚至是激动的,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有种温温的湿意,但之间却是冰凉的。
有一瞬间的怔忪,就算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在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依旧还是觉得有些突然。感觉到冷墨承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心,她才转过头去看他,见他正正地看着自己,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嘴角微微往上翘着,带着一丝温柔的浅笑。
那双琥珀色的双眸里面却是交织了各种情绪,说如释重负也好,说扬眉吐气也好,但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阿颖——谢谢你陪着我一路走来,不离不弃,九死一生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华颖没想到他对着众人的面会讲出这样一番话,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当场愣在了原地目光怔怔地盯着他,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冷墨承无以为报,只希望这一生能够好好待你,从今以后,不管不论祸福、富贵、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将你当成我的唯一,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声音虽然并不是很大,但神情郑重,掷地有声,似乎预示着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的决心。华颖的嘴巴张了张,只觉得从他嘴里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头上,震地她思绪都有一点恍惚。
她捏紧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皮肉的疼痛感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唇角逐渐弯起,迎着他的目光渐渐被幸福的感觉所充盈。心跳地很快,好像所有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一般,有一点晕晕乎乎的好像喝醉酒似的感觉,很想流泪很想大笑,很想当场抱他,亲他吻他,好像树袋熊似得挂在他的身上,犹如树缠藤,藤缠树。
可几秒钟之后,她便已经成功压下了心里所有泛起的冲动,绝美的脸上泛起大方得体的笑容,将天底下普通的小女人在望夫成龙的愿望达成之后表现出来的幸福甜蜜演绎地淋漓尽致,微微仰起脑袋,用无限仰慕的目光看着冷墨承。
近乎花痴的目光
要让众人看到母仪天下的风度,帝后琴瑟和鸣,夫唱妇随的场景有何难?
某人的唇角轻轻抽了抽,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双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慢慢地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了。
—
攻下了新尹,废掉了冷墨凌,从凤凰城派过来的援军也被他亲自指挥的军队打得溃不成军,剩下要做的是将马家在新尹周边各分支的势力和马德钟在凤凰城的势力逐一清除。
这一夜之后,虽然冷墨承还未正式登基,但众人已经纷纷改口称冷墨承为皇上,也因为他那一通的表白,再加上他身边并未其他的女子,而华家的三兄弟这次夺位之战中又立下了汗马功劳,那些识得看眼色会拍马屁的哪里会看不出华颖在冷墨承心目中的位置。
有人一带头称呼其为皇后娘娘,便一呼百应,左一声皇后娘娘,右一声皇后娘娘,听得华颖脑仁都疼。但也因为冷墨承说自己这一世身边只会有华颖一个女人,如一颗石头投在湖面上,在众人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繁衍皇家子嗣,为皇上开枝散叶,光凭皇后一个人怎么行?”
“是啊,皇上登基以后应该充盈后宫,雨露均沾才是,只是专宠一个皇后也并不符合皇家的规矩啊。”
“历朝历代的皇帝,总会选朝中众臣的女子作为后宫妻妾,只有这样皇位才会更加稳固。”
“”
说来说去,在他们的观点里面男人一生中只爱一个女人是不对的,普通富贵人家的男人后院尚且养十个八个女人,一个身份尊贵无比的一国之君身边怎么可以只有一个女人。
冷墨承面对群臣的劝诫一笑而过。
…
既然新尹已经攻下来,他便也没有特意隐瞒自己受伤的事情,因为有乌羽玉丸的药效,伤口愈合很快,所以在众人面前也只是说受了点小伤,养几天就能好起来。
翌日,冷墨承的车队便朝着新尹出发。
过了午时,阳光便已经大了起来,车厢里面便开始热得好像蒸笼一样。他们坐的车虽然还算宽敞,但里面的软装修却并算不上豪华,加上那个时候完全没有避震系统,头一天晚上下过了大雨导致路上泥泞崎岖,自然是一路的颠簸,坐在里面的人也是十分辛苦。
一路上,冷墨承几乎都是闭目养神,脸色虽然如往常般平静,但光洁的额头不停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示他的状态并非特别好。如果不是乌羽玉丸的药效,他这伤估计得要好几天才能愈合到今天这样的程度。
行至夕阳西下,凤凰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冷墨峰那边攻城久攻不下,反被马家分支派出的援军包围,目前形式十分危急。
冷墨承听完之下当机立断,让华彻留在新尹主持大局,让魏宁带着两万精兵前去支援冷墨峰。
白齐听完之后沉吟了一下,面露难色道:“臣以为,马家在凤凰城的驻军应该还有三五万,加上赶过去增援的马家分支军队,就算再少加在一起应该也有五六万人,魏宁一个新人光带两万人过去恐怕不够啊。”
第356章 重返皇宫()
冷墨承并没有反驳他,只是抿紧了唇,神情似笑非笑,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他的神情中带了一种不容置疑。所以尽管白齐等人心里还有质疑,但却还是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闭嘴。
即刻传令了下去。
而冷墨承的车驾则浩浩荡荡地往新尹长驱直入而去。
他这一去,已经改头换面,不再是以前那个处处受制的王爷,而是掌管着赫国大好江山的新君王。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一个安安静静地揽着,另外一个则安安静静地被揽着。华颖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前,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的力度比平时更加强劲有力,心跳的频率也比平时更加快一些。
他表面上看着平静如水,但此刻恐怕也是心潮涌动吧。华颖暗自揣测着,毕竟为了能够坐上那个宝座他忍辱负重那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华颖轻轻吸了口气,反倒是她觉得自己心里平静地有些不太正常。
她明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明白人生在世有得必有失,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这样的一个道理,所以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她都会提醒自己要用平常心去对待。
冷墨承得到皇位并不代表什么,而皇后那个位置,对她来说或许根本不值得高兴。
几乎日夜兼程,车驾浩浩荡荡地进入新尹城是在两天以后。
新尹城门大开,宫廷的乐府安排了仪仗奏乐迎接,进了城,官道两边跪满了黑压压的新尹百姓,齐声高呼着口号欢迎新的君王入城。坐在车里的华颖不由地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看坐在边上的那个人。只见他依旧闭着双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薄薄的嘴唇轻抿着,一脸的风轻云淡,对于那震耳欲聋的高呼声似乎恍若未闻。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的睫毛微震了几下睁开眼睛转头朝她看了过来。他的目光澄澈中带着形容不出的温柔,华颖的看到他琥珀色的眼眸中那个小小的自己被他如墨的瞳孔包裹着。
冷墨承的唇角渐渐漾出一丝温柔浅笑,细细的唇线形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她的一只手一直被他握着,此时感觉到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心,声音轻柔道:“你看上去似乎不那么高兴。”
华颖眨了眨眼睛:“你也没我想象中那么高兴。”
他一边的眉头跳了一下,却并没有说什么,又捏了捏她的手心,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搂进怀里,华颖似乎听到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冷墨承的军队护送到了新尹城门之后,便由新的皇家禁卫军接手,沿着官道一路护送到皇宫门口。
“已到皇宫门口,请皇上下车。”
好熟悉的声音,华颖微皱了下眉头。
下了车之后,果然看到华誉跪在禁卫军的上首,金锁甲披身,好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许是感受到了华颖的凝视,此时竟然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英挺的五官上渗透出浅浅的笑意。
依旧还是这么没心没肺,华颖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想必此时在百姓的口中,她成了华家赖以升迁的关键人物。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有些惊讶地转过头,见某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华颖低下头抿了抿嘴,也许的确是自己想太多。一代皇帝一朝臣,正值他用人之际,又何必计较他用什么人。
皇宫,一如以前那般的巍峨雄伟,金色的屋顶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更显得出了无以伦比的尊贵。
想到自己已经成了皇宫的主人,思绪竟莫名有些恍惚,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请皇上上轿”前来迎驾的汪老太监满脸带笑,眼睛看了看华颖,目光中带着一些为难。华颖明白他的意思,便冲着他微微一笑——尽管冷墨承还没有登基,但他差的只是一个仪式。
而华颖的皇后身份,仪式并不是关键,而是冷墨承的任命。
皇帝的妻自称为臣妾,既是妻也是臣,是分等级,分排位的。皇后的名分上皇帝给的,虽然冷墨承有意立她,但在还没确定之前,谁敢乱叫呢?
……
皇宫真大,坐了许久的马车左拐右拐,下了车之后,还要走几百级的台阶才能到达皇帝日常接待文武百官的宫殿。
冷墨承被文武百官簇拥着走了,新皇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