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们都还没有吃饱了!”曲清歌扯扯梁玦的衣袖:“王爷是不是?”
她并不在乎曲府吵闹得有多凶,她也不在乎梁玦会怎么看他,反正上辈子的经历早就告诉了她,一个人的表面装点得再好,也总有被揭开表皮的那一日。
况且,现在的她,早已经今非昔比,她不再需要靠着曲府表面上的荣光来为她增加在夫家的砝码,一则她不甚在乎;二则她自己完全有能力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三则,以梁玦的精明程度,只怕比她这个曲家的女儿还要了解他们曲家的内质里有多败坏。
他若对此反感,也由得他去,反正曲家的这些矛盾并不会因为他们遮遮掩掩的就消失不见,只会越遮越烂,迟早有一日要烂到根子里。
而且她此举亦有考验梁玦之意,更有守在一边看着玉氏,免得她这个不会转变的直性子在这些人面前吃亏。
梁玦看她一眼,便读懂了她眼里的东西,嘴唇扯了扯,眼神温柔得能溢出水来,声音从容:“王妃说是怎样就怎样!”
玉氏摇摇头,既然他们并不想回避,也不害怕对上曲家这桩烂事,那么她就更加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了,她腾地站起来:“老夫人,我是怎么样容不下刘姨娘了?难道是我让她去做错事的?还是我把她赶到荒山庄子里去的?”
老刘氏被她问得哑声无语。
刘姨娘当然是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做恶事,与玉氏无关,至于赶到荒山庄子里也是她亲自下的命令,她做的那些事儿太让她不高兴了,另外一个深层的原因也是刘姨娘所犯的那些错,只是赶到荒山庄子里都不足抵消她的罪名,她若是从轻处治了,就生怕玉氏亲自下手,那时就更加没轻没重了。
她原本抱的是让刘姨娘在荒山庄子里住上数月,然后背着人悄悄的把她又调到一个产出好一些的庄子里去。
只她每次传话出去,都会被人拦回来,她心里早就猜测是玉氏,积下了一大口怨气在怀,此时实在是不吐不快。
“玉丫头,你听听你这嫡母的话,听听”
曲清玉耷拉下脑袋,老刘氏都不敢反驳的话,她就更加不敢反驳,老刘氏能够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玉氏,那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此时刘姨娘的选择,她若是知道她早就离开了那个她指定的荒山庄子,而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她会怎么想?
曲清玉想着,脸上便飞出一抹羞窘之意来。
她虽心怀不轨,可到底自小还是读着女则女诫长大的,知道女子应该当的本分,而她的亲生母亲此时却完全没有守着。
这让她一想到就觉得抬不起头来。
“清玉!”一旁的阮修述脸皮厚,看她表情不对劲,生怕她露出怯意让别人看出端倪,连忙低声提醒她。
“夫人说得对,我也只有一个亲生母亲!”曲清玉干巴巴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尔后便一头把心扎在了桌上的碗盏之中,再无二话。
期间阮修述一直借着圆桌上大红的桌布轻轻拉扯她的手,提示她不要忘记了他们今日为何而来。
曲清玉有些不耐烦,看他一眼,示意他自己说。
可阮修述害怕梁玦的威仪,愣是不敢开口。
“想说什么,先行礼!免得有人说咱们曲家人没有规矩!”曲清歌轻飘飘的一句。
本来只是想要随便为难一番这对贱女渣男的,可没由才说了一句话,曲远桥和老刘氏就争相跳出来给他们两个人撑腰,既然如此,她还真想看看他们还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曲清玉和阮修述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小声的道:“给襄阳王爷和王妃娘娘请安!”
两人齐齐屈身弯腰,梁玦和曲清歌依旧在自如的喝着碗盏中的汤水,一边旁若无人的看着玉氏:“母亲,你也喝一口,这个汤是用的新鲜的菌菇所制,汤味鲜美。”
至于那两个站起来请安的人,不存在的
第177章 非曲家女()
“你们”老刘氏“啪”的一声扔下碗盏,气得吃都不吃不下去了。
而曲远桥却还是知道规矩的,在与身份比之高的人一道同饭之时,那身份高的人若是还没有放下碗盏,那么旁人自是不能随便就放下的。
老刘氏这样做,若是襄阳王爷有心追究的话,只怕又要惹出一番变故来了。
他心里抑郁也只好强行忍着,笑着提醒梁玦:“王爷,他们你看。”
梁玦眉头动了动看向曲清歌。
“哦,知道了,声音太小,没有听到!”曲清歌抬起眼眸,眸中水光潋滟,若碧波生浪,看似平静,实则内里已经十分不耐烦。
阮修述有些恨恨的咬牙,他今日就不该听从这死女人的话,非要今日陪着她前来曲府,果然是流年不利。
曲清玉也早就被气死了,她发誓这辈子她最恨的人便是曲清歌,没有之一!
“给王爷和王妃娘娘请安!”
两人对望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管心里再恨再气,也只能臣服,谁让他们的身份比他们高呢?
“都是自家人,这便坐下吧!”曲清歌不轻不重地飘来一句。
等到两人坐下时,却发现桌上的饭菜早就已经凉透了。
曲清玉恨恨的看了一眼曲清歌。
好呀好,她出了一趟门回来,什么都没有变,反而是这心计、脾气见长了。
面临她眼神里飞出来的刀子,曲清歌平静的接受了,她抬手指指夏草:“替阮国公夫人夹些吃食,好生伺候着,不得有任何怠慢之处。”她特地咬住了怠慢二字,充分显示出她身为王妃姐姐的公允大气。
曲清玉还没有来得及猜测她到底是何意,便见夏草拾了一双公筷,往她的碗里夹起那些多油,且冷得硬梆梆的大菜来。
“阮国公夫人多吃些,对了,快点吃呀,再不快点吃,这菜都凉了,不好吃了!”
“你曲清歌!”
“大胆,谁让你直呼我们王妃娘娘的名讳!”
没由就一直站在旁边听着声音,但凡听到一点不对劲就立马出场喝问,几次过后,曲清玉再不敢随便唤曲清歌的名讳。
“你可真是一个好姐姐,妹妹记下了!”这辈子都不会忘!
曲清歌并不在乎,随意的挥了挥手:“无需客气,以后你需要的记住的还有很多,现下这么些许小事,就不必往心里去了!”
曲清歌此次回京之前就已经决定了,她必须得报仇,刻不容缓。
上次在南诏,她的神思突然不归她管,把她狠狠吓了一跳!
后来梁玦与她分析才知道,如果她要是像从前那样迟迟不报仇的话,只怕那些她无法控制的神思还是会再一次出现,若是这样的话,就太恐怖了,试想,她不仅仅留下了上辈子的记忆,就连上辈子那个死得惨烈的灵魂好像也嵌印在她的身体某处,一旦看到她不想按照她们的既定报仇路线走,她就会严重的偏离路线,甚至采取控制她神思的办法
虽然她即是她,她亦是她,可是在她看来,此她非彼她。
从前的她,经历过了上辈子那么漫长的岁月,她失去了最爱她的母亲,也失去了兄长,甚至被自己最亲最爱的男人与一向友好和睦的庶妹害死。
少年失母,青年丧子,为夫背叛她在短短的年岁中,已经把人生中最为悲惨的都经历了个遍,甚至连最后的身死也没有死个明白,尸体被烧成灰,无法落叶归根。
她有恨,她有无穷无尽的怨恨,她都理解。
可是,当时的那一切因为她的重生,她已经改变了一大半。
救下了母亲,也救下了兄长,甚至自己摆脱嫁给渣男轻手轻脚命运,她心里虽然还惦记着上一辈子的仇恨,但是却在平静安详的生活里,她已经渐渐的丧失了当初一心一意叫嚣着要报仇的心态。
当然那种冲动一时丧失了,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就会决定放弃报仇一事,她只是更多了几分衡量,少了几分冲动。
况且,撇开上辈子的生死大仇不论,这辈子的曲清玉和阮修述坏事也没少干,等待他们的结果,也依然会很残酷。
看着曲清玉和阮修述将夏草和没由替他们布进碗里的冰凉的菜品一点一点的塞进嘴里,眉头皱着,一副实难下咽的模样,曲清歌缓缓的扬了扬唇。
做坏人总比做好人要舒适很多,怪不得这个世上的人变好人难,可想要做个坏人,却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好不容易撑着把一顿饭用过,曲清玉和阮修述已经吃了一肚子的冷东西,还有大块大声的肥腻的肉,吃得他们想吐吐不出,想吞又吞不下去,只觉得格外难受,连当初为什么想要来曲府的事儿也完全忘记了,一听到老刘氏说散席就一门心思只想着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再也不要来了。
看着他们几乎是争相冲出客厅去,曲清歌脸上的笑意更显了。
“妹妹,下回,姐姐请你去襄阳王府吃顿比这更好吃的,你也晓得,姐姐一向都知道你的口味,我保证一定会让你吃得分外开心!”
曲清玉连回答都没有,只冷冷一哼,便冲了出去。
只刚走曲府门口,便大吐特吐起来。
“都怪你说什么要来曲府一趟,要让他们看看,就算他们可劲儿打压,可我们还是撑过来了,还顺利继承了国公府的一切,可你现在好好看看,他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让人轻视的瞎子皇子了,他是高高在上的亲王。”
阮修述看着曲清玉呕出那一堆一堆的东西,看得直恶心,一脸嫌恶的瞪着她。
曲清玉此时肚子里就像是翻江倒海一般,根本顾不上与他打嘴仗,低着头吐着,原本快要吐完了,可一看到自己吐的那些恶心玩意儿,就又被惹得一个劲儿吐,吐得胆汁儿都快出来了,才勉强停住。
等她吐完,阮修述还在骂骂咧咧的,曲清玉低着嗓子把身边伺候的丫头吼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