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他的精神倒还不错,神采奕奕,眉目矍铄。
关钥年纪轻些,心思倒更稳重,他只淡淡撸着胡须:“首辅大人若是因为皇上发作吏部主事和都察院都御史大人的事情的话,那就是想多了!”
杨首辅一愣,听得关钥这般一说,他倒迷糊了。
“皇上莫名其妙把脾气发到其他大臣身上,这般这般任性,岂非昏君所为。”
“大人怎不想想皇上这皇位是如何得来的!”关钥大着胆子点了一句。
杨首辅心肝便是一颤,身上绯红的官袍随之被风吹动,飘飘扬扬。
梁璜的皇位怎么来的,谁有他清楚?
抢来的,夺来的。
梁璜之狠,他们无人能够想象,他最近一定是气昏头了,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跟皇帝对着干,也幸好皇帝还没有发作到他身上,只他若是还要继续下去,必定要被狠狠收拾。
丢官是小事,诛灭九族都有可能。
“杨大人了也不必惊慌,如今朝中正是内忧外患之际,皇上还不至于昏头,这首要的矛头应该是东越太子,而非咱们彼此!”关钥不好说多了,只又是轻轻一点。
“东越太子实在是逼人太甚,只怕皇上连御驾亲征的想法都有了!”
“其实我听说东越太子其实倒没有逐鹿中原之心,他只是对玉国公府一门败他亲兵报以手段罢了!”关钥说得有些多了,便自动端了一杯茶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任杨首辅再问下去,也不再说话。
杨首辅知他一向明哲保身,最是奸滑之人,晓得从他嘴里是不可能问出他不想说的话,当即便存到了心里,待到事后便要悄悄地去查。
梁璜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朝中大臣不省心,东越太子又烦。
北狄国主也像个牛皮糖似的缠着他。
这皇位果然是不好坐呀!
可想想身居高位,一人独大,万万人在金銮殿上下跪磕头时的盛况,所有的忧愁与烦恼似乎也都不见了。
打起精神来,一身龙袍在身,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足可蔑视一切。
连续几日的低气压,让梁璜的脾气有些爆裂,不过今日夜里却意外地接到了来自杨首辅亲自递上的折子。
“皇上臣近日对皇上不敬,还望皇上赐罪!”杨首辅跪在御书房里,对着四角放置地八角琉璃宫灯的光芒,不停眨眼睛。
那光太强,刺得他睁不开眼。
梁璜已经看这他呈上的折子,自然不会再念着他不敬之罪,只一心放在折子上所说之事。
“东越太子果然是对玉国公府有仇?”
东越太子最近太嚣张了,他一路挥师北上,攻破离州,定州,眼看着就连北上的另一道屏障宁远府也被团团围住,形势危急,他实在是不能再坐视不理。
“的确如此,老臣已经派人前往东越调查过东越太子的近况。他来历成谜,形踪不定,半年前还只是东越一个病弱的太子,可这半年来,病突然好了,还能带兵打仗,带着东越的士兵推翻议和文书,一举进攻大梁,连续拿下四座城池,其实力实在不可小觑。”
杨首辅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大梁朝中,除了玉国公府、阮国公府,还有田老将军一伙人,他们竟然没有派得出手的将领。
而这一次离州失守,虽是在玉国公府之手失掉的,但查探下来,却发现是离州城内有东越的细作所为,他们趁玉家军在前面难舍难分作战之时,竟从内部把城门拿下打开了。
后来梁璜便因着此事将玉国公府中人手里的兵权一一抹掉,并将其撤职召回,另派了新将领前去,以至于连落三城。
“若是彻底褫夺玉国公府的爵位能将他们解气的话,皇上倒不如一试!”杨首辅倒头就跪。
“你”梁璜有些生气。
玉国公府的战斗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而现在却要因为他们打了胜仗,遭受了细作的背叛,而要将他们尽数治罪
倒不是不可能,本来他与玉国公府走得也不亲近。
且鉴于玉国公府在他登基以来,虽然并没有在明面上进行反抗或者做什么的,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玉国公府对他不满。
大概以前的老皇帝对玉国公府过于仁厚,兵权在手,一切都按照的最好的给他们,宠成了一身的坏毛病。
如今他要打压他们一番也是理所应当,也许这样一来,也会让清歌心里有所压力,以前不愿意的想通了也就从了他。
梁璜的命令是翌日朝会上直接发布的:解除玉国公府一切人身上的武将之职,交出虎符,命其迁往千佛山下的别院幽居思过。
朝阳似火,缓缓跳出地平线,命令传来,响彻在大殿之上,阳光正好,一直从天上照进了殿中,此时的玉国公府一众人却好似如坠冰窟。
这个时候,东越凌乱,正是需要武将发挥作用的时候,皇上却趁机削掉玉国公府的兵权,这行事实在是让人无法恭维。
有感于玉国公府保家卫国之辛劳的大臣立刻挺身而出为其辩白,可龙座上那一位很明显已经心意已决,无论他们怎么劝说一概不听,甚至所言,若谁再上折子,再辩驳,便等同于玉国公府一家之罪,一并迁往千佛山别院。
消息传回玉国公府,老国公爷在惊怒过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淡然从容:“也好!”
第323章 小心埋伏()
玉国公对于梁璜行事一直怒在心中,只他们玉氏一族向来有侍君忠心一说,不能随意违背君上的命令,以至于他们就算对梁璜此行不服,可他终究已经登上帝位,故而玉国公府必须得效忠。
可如今梁璜这么一弄,那就不是他们不效忠,而是君主不需要他们效忠!
“可是祖父,我们这样”玉延昭不解,他们就这样离去,岂不是放任东越之流进入大梁。
“祖父,只怕东越所图并不是这么简单!”玉延煦冷静自持,从头到尾他的脸色一直没有变过,玉白的脸庞神情自如,眼眸清亮,好像他听到的消息与他们听到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似的。
老玉国公苍老的面容,皱纹横生:“无论如何,君令不可违。”
“国公爷说得好,我陪你们去千佛山,或许”南宫灵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众人看到他都有几分惊喜,幸得是他一直坚持不懈地守在皇城门口,这才让他们探听到了清歌所在,也是他出的送水果的主意与清歌通消息,他算是他们国公府的恩人了
“自古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想得开,什么都会有!”南宫灵轩本来还想再大安慰他们一番,可是临到头了才发现平日里书读得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语塞在不场。
老国公叹息摇头,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想不想得开的事,皇上有意夺权,他们就算再有万千心思要为皇上减忧也不能够呀,还不如避到千佛山中,或许还能想办法把同在千佛山的清歌救出来。
玉国公府一家人于次日在皇宫侍卫的看护下启程出了城门。
这边人一走,那边城东的大门就迎来了一行先遣小队。
他们身着东越侍卫的服饰,一路上雄纠纠气昂昂,一路来到皇宫,在内侍的引导下,献上了东越太子的国书。
阅后,梁璜的脸色就变了,只一直忍着,不想在他国之人面前发怒,等到东越侍卫一走,他咬牙冷斥:“哼,东越太子真是欺人太甚!”
“皇上”杨首辅有些心急的开口。
只关钥倒能稳得住,站在下面安静地听着。
东越太子携私兵而来,居然说要带兵前来议和。
哪个皇朝的议和之臣都应该是在边疆之地,可这东越太子居然跑到他们大梁都城来。
这说明什么?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杨首辅上前扫过文书后,拱手道:“皇上息怒,此事说来的确丢面子,只是何不不是一件好事!”
梁璜瞪他,帝皇之威甚重,这事儿哪里好了?
“东越太子其人,臣听说在东越其实是异军突起,原本没有他,东越底下的二皇子,三皇子,都有继承东越皇位的可能,可他这个病了二十多年的太子的病却突然好了”这自然挡了某些有心之人的路了。
“东越有人容不下他,而好战的也只是他一个而已,既然如此,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他来个斩草除根!”
梁璜行事凶狠,这种可能早就在心里做了无数遍了,当即在一阵犹豫过后同意了。
“如此可行?”
“将其除了,只说是东越人自己所为,侍卫也不过只落得一个保护不利的名头,到时候寻个顶锅之人,此事可平矣!”不愧是杨首辅,这些坏主意是一环套着一环。
关钥笼着衣袖站着,杨首辅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连他想要让谁来顶锅的人选都猜出来了。
梁璜听杨首辅规划得毫无破绽,自然同意,当下便发出文书,定下在文和殿宴请东越太子,商谈两国议和,互通往来之事。
关钥听得君臣两人商量,全程把他一个人晾在原地,居然也没人避忌他,他陪着杨首辅出得宫来,倒还是被他叫住说了一番,只让他可千万保守消息,万勿露出破绽。
“下官自会严防死守,只首辅大人有所不知,东越先前有位明夫人,她在大梁朝文武百官之家中皆埋有细作,只首辅大人可千万莫让那位明夫人得到消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杨首辅一听,心里一紧,他知道关钥其,担着吏部尚书的要职,可他一般不爱随便开口,在谁眼里他好像都是一副中立的样子,谁当皇帝,他就效忠谁,算是一众大臣中难得的纯臣了。
因而杨首辅自觉关钥的话还是信得过的,在宫门口与他匆匆别了,立刻回府查探。
关钥笼着手看着他消失在午日的盛阳之中,自己回了府,也立刻修书一封,将这消息送到了城北油坊胡同,那里有漕帮的人,他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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