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大梁心脏地带,历时半个月。
在此期间,曲清歌一日里间或清醒一回,每次问的不是孩子就是梁玦。
“他没事,是廖隐姑不会说话,可能又故意存了要气你的心!”南宫灵轩虽然已经知道京城里正在发生的不好的事情,但他现在却并不打算把实情说出来。
“不,不,他一定有事,你在瞒着我!”长久未曾好好进食的曲清歌脸色苍白,声音里只剩下一个尾意还有一点力道,但无论她有多么清瘦,可她那双幽深的水眸却依然清亮无尘,像挂在沧海之间的一对遗珠,看着人的时候能亮瞎人的眼。
“如果真要说有事的话,那就是梁璜和刘诗雅没有被抓,梁玦很生气,现在正在到处派人通缉他们,不过我相信凭他的能力,抓住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南宫灵轩眨着大眼,因为接连说谎,他的脸色已经渐渐泛红,不过因为他的肤色黑,清歌倒是没有怎么看出来,倒真的跟着他的话题长长吁了一口气。
“跑了,也就跑了!”
她相信梁玦拿下大梁京都的事情他们肯定不敢骗她,所以这事儿就是真的,听到自己最关心的事情有了着落,曲清歌安心地再次昏睡过去。
“主子,主子!”夏草刚端着一碗粥过来,本想趁着她今日醒的时间长一点,给她喂下去,可还没来得及等它放凉,她就又再次
她搓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哭出声来。
“别哭了,你知不知道人心烦的时候听到你们的哭声只会让人更加心烦!”南宫灵轩在守着曲清歌的这段时间里,已经用尽了他的耐心。
只除了对清歌说话温柔可亲以外,对着他们每个人都是说不上两句话就立刻夹枪带棒的,眼角眉梢间全是对他们的嫌弃。
夏草抹抹眼睛不敢再哭,小声抽噎着又重新把粥端了出去。
南宫灵轩瞪她一眼,招手道:“哎,你回来,把粥留下,用炉子暖着,等她要是再醒了,我亲自喂她!”
夏草哭着点头,双手端着清粥,连声音都不敢出,只是哭得久了,她一动就能听见她胸腹之间不停地打着哭嗝。
南宫灵轩看她放好了粥,又有些嫌弃起她来,连连挥手让她赶紧走人。
他抬头看看角落里的漏刻,明日这个时辰他们恐怕就已经进了宛平城了,一旦进去了,有梁玦在中间隔着,他可能再也近不了清歌的身
想着他悄悄捏了她的手指轻轻握在手心里,低头瞧着那根根玉白的手指纤长尖细,修剪圆润的指甲呈现着一个好看的弧度,他轻轻点了点,除了柔嫩肌肤上的滑嫩感还有一丝皮包骨的硬实感。
“清歌”她实在瘦了太多了,这两天抱着她的时候,感觉她轻飘飘的就跟纸片人似的。
“南宫哥哥!”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有些委屈的声音:“是不是老天爷都不长眼的?”蓝孔雀看着他握着曲清歌的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抹了一把眼泪,眼圈泛出红潮。
清歌姐姐那么好,可她
他们说的姓刘的那个女人那么坏,为什么她可以活得好好的?
南宫灵轩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清歌冰冷纤长的手指贴在他温暖涌动的胸膛上。
她的手指真冷,冷得好像他现在正在照顾着的是一具尸体,而非活人!
想到这个可能,南宫灵轩难过地眨了眨眼睛,眼泪一下子飚了出来。
“南宫哥哥你哭了!”蓝孔雀看着面前这个本该坚毅的男人,可眼下却红着眼圈,眼神温柔地看着床榻上的女子,一眼下去,好似万年阻隔一般长远。
“你先出去,我想跟她单独呆一会儿!”南宫灵轩的心口揪得紧紧地,那里被人拿着针和线把他的五脏六腑挨个缝了一针,且针针都缝在他最敏感的血管上,疼得他的全身痉挛。
青纱绫花帐中的女子映在他的脑海里,仿佛她还是从前的她,笑语盈然,睁着一双古灵精怪地眼睛,嘴里笑嘻嘻,心里却在思量着要弄死他
他情不自禁低求:“要是你能好起来,就算再扎我一刀我也认了!”可是老族长给的日期已经越来越临近,她的生命在用倒计时铭刻。
他觉得他大概是疯了,一会儿希望时光可以永远定格在他们最初相见的那一刻
一会儿又希望,如果可以他想他们从来都没有相遇过!因为这样他就不会因为有一天她笃定的离去而伤悲!”
胡思乱想间,南宫灵轩因为太过困乏终于睡了过去,待到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午时,他们暂住的小院子沸腾起来。
那些响亮的吵闹声让他猛地睁开眼——这双眼中溢中恐慌、害怕、失落可再多的情绪也抵挡不了一些事情的必然,他知道也一直都在等待着他正在失去什么
猛地站起身来,他握住曲清歌的手突然抖动了一下,锦被下的清歌幽幽眨了眨眼睛,她好似醒了。
而在她的双眼睁开的同时,房间响起一道绵长浑厚的声音:“清歌我回来了!”
曲清歌应声睁大眼睛,正好赶得上梁玦挤开南宫灵轩凑到她面前:“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黑色的幽瞳中是一张放大的脸,清瘦坚毅,棱角更显凌厉,胡子拉茬,薄薄的唇紧紧抿着,就连鼻梁尖尖都满溢着对她的担忧。
两人许久不见,一见面却是再朴实不过的话,但也仅仅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彼此之间的深情瞬间涌上心头!
也许只有爱到了极致,时时刻刻都将彼此放在心底最深处的人见面,才会如此近乎于平淡的问候中让人一听便听出了对彼此最深沉的牵挂。
我回来了——我一直在想你!
嗯,回来就好——我一直在等你!
第389章 清玦虐狗()
梁玦低头看着瘦得几乎要脱了形的曲清歌,心痛得颤抖。
他紧紧捂住胸口,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企图让脸上的温度温暖着她冰冷的手心,曲清歌被他脸上的暖意乍然触了一下,轻轻缩回手。
梁玦立刻揪回来,凝着眉认真地看她:“清歌你不乖!”他说着袍服一掀,坐到床头,弯腰将她抱住,让她整个人可以舒服地靠在他怀中。
曲清歌被他半是委屈半是责备的声音弄得突然笑了。
只是她笑得有些突然,动作幅度大了一点之后,她的呼吸一下子跟不上来,气息堵在喉咙处,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咳嗽。
“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晚了!”梁玦拥住她,紧紧闭住眼,像是呓语一般。
“不晚,只要你来,都不晚,我一直在等你”曲清歌不像是在说话,而像是在咬文嚼字,她一字一顿,每个音都咬得圆润而完整才松了口,甚至所有的话都说完之后,气息慢慢地落到最后一个字,那一声便显得特别的沉重。
沉重到她全身的力气好似都被压榨光了她的身体却莫名地轻起来,顺着空气飘起,轻轻地像夏日上升的蒲公英,虽然没风,它却依然飘在半空中,漫无目的,无知无觉。
梁玦看着她闭上的眼和渐渐浑浊的呼吸一下子急了,冲着她的的耳朵就大喊:“清歌,清歌”
“来人,来人,把药拿上来,快拿上来!”他几乎狮吼一般朝着门外大叫。
梁玦揽住她的肩,把她身子放平,让她的头可以枕在他的手臂上,一只手颤抖着接过关钥递上来的药。
“来了,来了,微臣来了!”送药而来的是关钥。
他来得格外的急,满头大汗,神情看着也很慌张,在把药拿出来之后,又立刻四处看着:“这药怎么服?”
药是用油布纸包着的,包得严严实实的,打开一层又一层,最后才露出了个小指大小的瓷瓶。
“倒出来!”梁玦急切地接过,呼吸急促地掏出来,塞进清歌的嘴里。
曲清歌皱了皱眉,幽幽的眼神里隐隐在嫌弃那药不好吃。
“清歌乖,这是大梁皇宫这一颗,吃了它,就能再坚持一段时间!”曲清歌迷迷糊糊间无力地点头,但浑身脱力的她似乎连咀嚼和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看她软搭搭地靠在他怀中,他一脸着急,索性不管不顾地凑近她,复上她的纯,用舌尖顶开她的牙关把药喂了进去。
只是那干涩的感觉哽得曲清歌很难受,梁玦用同样的方式哺了几口温水给她喝,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看她缓过来了,他才道:
“还有一颗,只要小木把药送过来,你就全好了!”他说得很快,但语调却很缓很慢,似乎是在安抚曲清歌,又更像是在安抚他自己的心!
“这药这药不是”曲清歌看着梁玦,他面容平静,眼神中全是对她的担忧。
“这药这药不是”曲清歌看着梁玦,他面容平静,眼神中全是对她的担忧。
“我听说你心心念念想要拿到的解药被刘诗雅毁了解药毁了”曲清歌说着一怔,毁了的药怎么又出现了?
“药没事,我也没事!”梁玦沉声道。
“可是当时”曲清歌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事。
梁玦皱眉:“你呀,心思别太多了!”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把当时的事情说了出来。
离开清歌后他与镇国公的人马前后夹击顺利攻破了梁璜,将其逼回了京城。
他不甘失败,期间阴谋迭出,不过因为他跟刘诗雅之间生了矛盾,故而有很多事情,刘诗雅插不上嘴,以至于被美色掏空的梁璜很容易就让梁玦打败了。
曲清歌眨着眼睛看他:“真的很容易?”梁玦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所以她才会那么担心他,才会让人一句:梁玦有事,就轻轻击败了。
“多亏有你先前的离间计!”梁玦一开始倒也没有觉得曲清歌的计谋会有多厉害,只觉得她喜欢就由着她。
但是到了后来才发现,原来躲在梁璜背后运策帷幄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刘诗雅,两人闹开了之后,梁璜再听不进去刘诗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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