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梅往前站进了一步,加大了声音,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这一回有反应了,只见面前的这个人点了点头。
“那你有什么事儿啊?”柳欣梅见他有了反应,知道不是神经病,于是便有了信心。
那个人不仅不是神经病,而且看起来还是一个头脑很清醒的人。只见他微微地向柳欣梅弯了一下腰,算是行了见面礼。然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一迭纸来。柳欣梅正要伸手去接,那人突然就跪在了地上,把手里的纸举得老高,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呼唤道:“冤枉啊!—”
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在这虽然说不上神圣但也算得上是庄严的市委机关,突然在楼道里就来了这么一嗓子,怎么说也显得有些不正常。他这一嗓子对别人怎么样先不说,倒扎扎实实地把柳欣梅给吓了一大跳。原地就蹦了起来,像是被高压电打了似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怎么刚一当上为个记者站站长,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呢?
这个楼道里虽然静悄悄的,但每个房间里都有人在办公。面前这个人那突兀地一大嗓子,便把在屋子里办公的人给惊动了。于是,不少的门都打开了,探出一个个各种各样的脑袋来,都向柳欣梅这边看。
这时,一个细高个子,长得有些白净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柳欣梅说:“是不是吓着你了?没事儿,不要怕!这个人神经基本上还算正常,不打人,不咬人,不会伤害人的。”
说到这里,白净的中年男子又低头对跪在地上的那个人说:“老宁啊,你是不是又从下水道里钻进来的?不是早就给你说清楚了吗,你的问题不是不给你解决,是根本没有办法给你解决。你啊,还是早早回去吧!再闹也闹不出个结果来。”
这个中年人还正在劝说着,突然就又从楼下边冲上两个保卫处的人来,也不说三四,就把这个身体有些佝偻的人给架着胳膊架走了。那个人显然很不情愿,头一直往回钩着朝柳欣梅看,那眼睛里充满哀求的光芒。也许他真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也许他真有什么冤枉要雪,但这里的人根本就不给他机会,不想让他张口。
看着保卫处的人把那个人架走了,那个白净的中年人才向柳欣梅笑了笑,说:“没有事儿了,我已经让人把他赶走了,你可以放心地办公了。”
柳欣梅还处在刚才的那种情景中没有完全醒过神儿来。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人家有话为什么就不让人家说啊?
也许这种事儿太多了,早已司空见惯,刚才还那么多从门缝里探出来的人头都缩回去了。楼道里就留下了柳欣梅和那个白净的中年人。
那个白净的中年人见柳欣梅还在那里愣愣地,便自我介绍说:“啊,我叫睢风阳,是市委政策研究室的主任。你就是新上任的省报记者站站长柳欣梅同志吧,你的文章我早就是领教过的,那可不是一个好字,就能评介了的。”
这个睢风阳说这些话自然是想和柳欣梅套近乎,可是柳欣梅的心思还没有收回来,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个有些古怪的人。他究竟有什么冤枉呢?
这个睢风阳见柳欣梅没有理睬他,显得有些尴尬,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便默默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可他还没有走几步,便被柳欣梅叫住了。“哎,对不起,请留步。”
睢风阳只好又转过身子来,笑嘻嘻地看着柳欣梅。心思:我说吧,你不会对我这样一个人熟视无睹的吧!
“啊,抱歉,刚才没有认真回答你的话。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那个人赶走了?”
“哎,你可能不知道,这上访的人啊,都狡猾的很,紧盯着慢盯着,就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了,真是防不胜防啊,实在是让人头疼的很!”说到这里,睢风阳叹了一口气,“就说刚才这个老宁吧,就像是土行孙似的,定不住什么时候就从地下钻出来了。有一会,还跑到政协会上去了。所以啊,如何才能打击这些上访者,最大限度地保持社会稳定,一直是各级政府的一项重要工作啊!”
“既然老百姓有诉求,那为什么就不能畅通渠道让他们把委屈都说出来呢?为什么搞得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制造紧张空气呢?“
那睢风阳听了柳欣梅的话,显得有些惊讶。“你怎么连这点道理也看不明白呢?我们这么好的社会,哪有那么多事情需要上访的啊?还不是那些对社会抱有成见的人在胡闹啊。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瞎找事儿呗!就拿刚才的这个老宁来说吧,他说他的女儿十年前在上学的路上丢了,还凭想象说是让一个什么领导的孩子给害死了。这有可能吗?再说,十多年前的事儿了,你找现在的政府干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解决了的事情,要都压在现任领导的身上,那合适吗?所以啊,我就把如何杜绝上访,保持社会安定,作为一个重大的研究课题在进行研究,市委书记白新亮同志给予的希望可大着呢。”
想着刚才那个佝偻着身子的人,又听着这个研究室主任有些呱噪的话,柳欣梅突然感到心烦,也有些恶心。她向那睢主任摆了摆手,做了个抱歉的姿势,赶紧打开了门,进办公室去了。
第三一三章 记协副主席()
官场,让女人滚开…第三一三章记协副主席
记协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柳欣梅竟然当上了记者协会的副主席。
这一天晚上,柳欣梅感到真是无聊极了。她觉得当了这个记者站的站长,应酬太多,把宝贵的时间都花费到这些杂事上去了。这可不是她所希望的。
想想这一天,都忙了些什么啊!当然,上午见郭玉琳是非常有价值的,中午与有白新亮参加的人一起吃饭,也算还说的过去。而下午的那个什么新闻会,就显得淡而无味,让人坐在那里难受。
其实,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会议。但却很奈人琢磨,费人猜想。
后来想想,不过是那个苟长生为了晚上宴请柳欣梅而使用了一个小小的伎俩罢了。他肯定是怕柳欣梅不出席他组织的宴会,于是,便以开会的名义,把柳欣梅请到了市委宣传部,在那里有事儿没事儿的开了一个通风会,然后,便带着与会的人一起到红胜大酒店吃饭去了。
当然,苟长生召集的会,也不是一点内容也没有。他在这个会议上,简要地说了一下当前市委的工作重点,算是向各记者站的同志们吹了吹风,希望大家在写新闻报道时,能够围绕住市委的工作重心。
然后他又说,《平原日报》社原先的那个记者站站长王换成,已经退休了,不再工作了。所以他原来担任的那个青原市新闻记者协会的副主席职务自然也就解聘了。可是,王换成不当这个记协副主席了,总得前人顶替啊?是不是?那谁来接替王换成来当这个记协副主席呢?
那苟长生卖了个关子,等大家沉默了一阵子后,才又说:“这个,那个什么,既然有人接替了王换成,当了平原日报记者站站长,那我就提议,就让接替王换成的这个新站长,接任记者协会副主席这个职务吧。大家看有什么不同意见?”
柳欣梅听到苟长生说到这里,脸上便流露出轻蔑地一笑。此时,她突然想起市妇联郝大姐说过的一些情况,心里当然什么也就都明白了。苟部长啊,苟部长,你在官场上也是混了这么久的人了,怎么就分析不透问题的实质呢?你这个常务副部长当不成,你就得在掌握你升降大权的人身上做文章啊!你抓住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能有什么用呢?啊,你让我当上记协的副主席,还要请我吃饭,这能解决什么问题呢?那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也不是我想让你当就能当上的啊?
想到这里,柳欣梅听苟长生又说:“要是没有什么意见,那咱们青原市记者协会副主席的这个职务,可就由《平原日报》驻青原记者站的站长柳欣梅同志担任了啊?”苟长生又环顾了会场一周,见没有人有什么异议,便又说,“那好,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可就在这时,柳欣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苟部长,我谢谢您的好意。可这样做不妥吧?”
苟长生吃了一惊,问:“怎么不妥啊?在座的都是省会各新闻单位驻青原市记者站的负责人,也都是青原市新闻记者协会的常务理事,而我又兼任着记协的主席。我们这些人没有意见,那还有什么不妥呢?”
柳欣梅看着苟长生,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虽然我从事新闻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对于记者协会这个组织,心里还是十分敬仰的。能够担任记协副主席这个职务,说实在的,我心里十分高兴。可我也知道,记协有记协的章程。按记者协会章程的有关规定,在记协的主要领导由于各种原因,不能履行职务责任需要更换的时候,必须召开记者代表大会选举产生。而且,出席选举大会的代表不能少于应到代表的二分之一,否则视为无效。你看你在这样的一个记者通风会上,就这么随便一说,我就算当上了记者协会的副主席了?这也太有些不正规了吧?”
与会的人听到这里,便都笑了起来。
其中《平原工人报》驻青原记者站的许大有笑着说:“柳站长啊,一看你就是个生瓜蛋子。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呢?啥章程不章程呢,那不过都是聋子的耳朵,只是个样子罢了。别说记者协会了,就是那市政协,市人大啥的,还有什么更富丽堂皇的这个会,那个会,那些代表们哪个是真正选出来的?还不都是当官的一句话就定下来了?谁代表谁啊?你也不要以为当上了这个记者协会副主席,就怎么样了似的。这就是是个社会职务,不过就是头上多了一道光环罢了。你还当真了呢?”
这时,其他省会新闻单位驻青原市记者站的人,便也跟着嚷嚷起来。
“对!我们都没有意见,你还有什么意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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