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她最不想看到的,还是被她看到了。这个躺在担架车上的人,正是夜夜进入她梦乡里的那个年轻人展雨桐。
当她确定这个被推出来的人就是自己的恋人展雨桐时,便依稀想起来自己是追着他到了天上去的。她很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是把他拉回来了,怎么却还躺在这白色的被单下边呢?于是,便更加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念叨着:“你不是说不走了吗?怎么说了不算数呢?你骗谁也不应该骗我呀!”
柳欣梅哭着哭着,便又哭得昏过去了。
柳欣梅以为追到云彩上去,就能把展雨桐的命夺回来了。其实,现实的残酷无情,哪儿能让她如愿以偿呢?
在看不到山,也看不到原野的高天上,柳欣梅能够看到的就是连续不断的白云彩。就是在这云彩上,她拉着展雨桐的袖子,就要往回走。她心想,原来你要离开我,就是因为一场误会呀。这还不好办,我和你一起回去以后,带你去见一次郝大姐,就把什么误会都解除了。
柳欣梅想的也太天真了。她刚要拉着展雨桐往回走,突然便有一个衙役,瞪着两只铜铃般大的眼睛,举着一枝狼牙棒,恶狠狠地拦住了她的路。“让你多和他说几句话,就已经是够开恩的了,没想到你这样不识抬举,竟然还想把他带回去,痴心妄想!”
柳欣梅刚想和这个衙役说些好话,不想另一个衙役也跟了过来。这两个凶神恶煞的衙役,如同寺庙里的哼哈二将,哪里容得柳欣梅在这里言说些什么,非要马上就把展雨桐带走。
柳欣梅见软得不行,就想来硬的。她自以为是练习过跆拳道的,中国的传统武功也不含糊,于是,便把展雨桐往自己的身后推了一把,像是要把他藏匿起来。然后往前跳了一步,就要和这两个衙役交手。
这两个衙役看柳欣梅摆出了这样的一个架式,便笑了起来。那个手持狼牙棒的人,哈哈大笑着说:“你这个毛丫头,真是不知道天外有天啊!像你这等凡人,学了那么几下子猫爪子功夫,也敢和我们这样的人交手?赶紧放下你那花架子,坐在那朵云彩上歇工去吧!”
柳欣梅哪能相信他说的话,还想和这两个衙役过一过招。不想另一个衙役说:“你也用不着不服气。你拦住我们的路,我们见你不是一般的人物,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没想到你还想过过招。你想过招不难,那你先问问俺手里这根狼牙棒愿意不愿意?”说话间,便将那一根长满刺的狼牙棒扔了过来。柳欣梅原以为用脚就能把这狼牙棒踢开了,便一脚踢了过去,却把自己的脚踢的生疼,而那狼牙棒却一动也不动。于是,便用手去拿,可她用尽了身上的力气,却还是没有拿起来。这时她才知道,这天上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凡人是拿不起来的。这样一来,柳欣梅便有些犹疑,是和他们打呢还是不打?要是打,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可要是不打,那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展雨桐带走啊!展雨桐要是被带走了,那他们俩可就真的是天地相隔,想见一面可就如同登天般难了。
一想到要失去心爱的展雨桐,柳欣梅便下意识地用手紧紧地拉住了展雨桐的胳膊。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把心爱的雨桐带走。
见柳欣梅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誓死也不肯和展雨桐分开,两个衙役也显得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他们两个人都带走啊!那两个衙役走到一边,嘀咕了半天,才回来对柳欣梅说:“你铁定了主意不放这个人走吗?”
“我们要活活在一起,要死死在一起。”柳欣梅斩钉截铁地说,一点也不犹疑。
一个衙役听了,便摇了摇头,说:“想生死都在一起,这也不是办不到的。你要是不让他走,那你就得丢下件东西,我们也好回去交差。但不知道你舍得使不得。”
“只要我有,你想要什么就拿去什么,我肯定不会犹豫!”柳欣梅再一次表态。
“那好,你往前走一步。”一个衙役让柳欣梅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让她的一只手拉住了展雨桐的一只手,说:“你就这样拉着啊!我用我这狼牙棒,从你的胳膊上砸下去,你的胳膊就断了。这样,你丢下一只胳膊,就可以和你相爱的人回去了,我们也好拿着你的一条断臂回去交差了。这样咱们都有了个决断,你看行不行啊?”
“不行!”还没有等柳欣梅回复,展雨桐就在那里大声地叫了起来,他怎么能让自己心爱的人断了胳膊呢?
可柳欣梅的态度却特别坚决,急切地对那个衙役说:“你快些下手,在那里还犹疑什么?我要是眨一下眼睛,就不是我柳欣梅!”
那个衙役奔了过来,把那个狼牙棒高高地举过了头,于是,那家伙便带着一股风,猛得一下向柳欣梅的胳膊上砸来。
可是,那家伙也没有把柳欣梅的胳膊砸下来。没有砸下来,是他没有真的砸,只是高高地举起来,却又轻轻地放下了。又再一次问:“你可想好啊!这一棒子下去,你就成了残废了,再也不能写文章了,也做不成才女了。”
“你还是个男人吗?”柳欣梅真有些急了。“我都不后悔,难道你还后悔啊?”
那个衙役一听,便真的有些恼怒了。也不再打招呼,举起棒子便把柳欣梅的一条胳膊砸下来了。柳欣梅看着自己的胳膊血淋淋地掉了,便一下子昏厥了过去。
第三八五章 阎王殿里走一回()
官场,让女人滚开…第三八五章阎王殿里走一回
人要是到了太平间,那他这一辈子也就太平了。但每一个人大凡在世界上走一遭,大都要到那个地方去。那是人生旅程中的最后一个驿站,等从那里出来,就直接到西山的火葬厂里去了。从那里就自然化成了一股青烟,飘升到蓝天上去了。然后你就永远成了一个气团,有时被云彩带走,有时又会化成一滴雨。
想到亲爱的展雨桐从此就和她人天两隔,柳欣梅禁不住悲从心起,真想像乡村里的那些娘儿们一样,扯开嗓子哭上几声。可她毕竟不是一个农村普通妇女,不能那样没有克制。但那股子悲怆,总是在她的胸间一涌一涌的,憋得她格外难受。
在向太平间走的过程中,柳欣梅不禁想起了第一次和展雨桐见面的情景,便感到她和展雨桐的相识和相爱,是苍天助成的一样,是那样的自然。她在那里走着走着,上边窗台上的那个花盆怎么就突然掉下来了呢?而且不偏不倚,恰巧就掉在了她的头上。如果要是没有苍天相助,她肯定就要非被那从高空上坠落的花盆给砸死了不可。可也偏偏凑巧的是,就在那花盆砸住她的那一瞬间,展雨桐就恰巧行走在她的后边。就是那么的寸,就在那花盆要砸住她的时候,他用那有力地臂膀猛得把她往那后边一拉,那花盆就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子尖儿,从她的面前掉在了地上。而就在他把她往回拉的那一瞬间,她就倚在了他那宽阔而又温暖的怀抱里。
展雨桐的怀抱可真是迷人啊!到现在想起来,柳欣梅还会有一种难言的激动。在他那宽大而又温暖的怀抱里,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那一股浓郁的汗香。那种香,积淀了那么的久,像是在大缸里经过长时间发酵了似的。要是让别人闻起来,也许会要作呕吧!可在她闻起来,却是那样的勾魂。就像是一块陈年的臭豆腐,闻起来虽然臭,但品尝起来却回味无穷。也就是展雨桐身上的那种特殊气味儿,便一下子把柳欣梅的心给俘获了。在那说不出有多么短暂的那一瞬间,柳欣梅觉得胸脯突然就鼓胀了起来,而且有一股麻酥酥的感觉。她心中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想永远地停留在他那温暖而又宽大的怀抱里。
这也许就是宿命,也许那时就暗示出了今天这样的结局。她和展雨桐的相识,是缘于展雨的救人义举,而她和展雨桐的分离,也还是终结在展雨桐的救人上。展雨桐要不是因为从上边坠落下的花盆里把她救下来,她怎么能认识展雨桐呢?展雨桐要不是为了救那个就要从高楼上坠落下来的人,又怎么能和她柳欣梅天人两隔呢?
唉,不管怎么说,反正展雨桐已经为了别人献出了他那年轻而充满着活力的生命,那她柳欣梅又还能怎么样呢?他是为了救人而去的,应该让他走得潇洒而光彩。所以,她心里无论多么悲伤,也不能在这里像乡村妇女那样嚎啕大哭,而应该壮怀一腔激烈,从容面对,把他打扮得还像生前那样英俊潇洒,让他体面而去。
然后,柳欣梅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戏剧性的变化。她带着展雨桐的妹妹展桐花,还没有找到太平间在哪里,突然展雨桐公司里的两个员工,对,就是二胖和连喜,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那二胖喘着粗气对她们俩说:“哎呀,不是看着你昏倒了,被推进去,抢救了吗?怎么,突然就,就找不到你们了呢?”
柳欣梅看着这个二胖,心里就禁不住有一种厌恶。心想,在这样的一个时候,你们找我们干什么呀?看来,打工的就是打工的,就是这么个水平。
不想那连喜还算机灵一些,也不等那二胖说下去,直接就说:“武医生要找你,商量抢救方案。”
连喜短短的一句话,立即使柳欣梅陷入进了一种迷茫之中。可她还是一把拉住了连喜的衣襟,焦急地问:“你说什么?武医生要找我商量研究抢救方案?抢救谁啊?”
连喜有些吓坏了,说话也不像先前那么利索了。“自、自然是,抢救俺们展经理。”
“怎么?他还没有死?他,他刚才不是被告从抢救室里推出去了吗?”
这时,那二胖也开始机灵起来了。“那不是推出去送太平间了,而是那武医生还有一个更高级的抢救室,推到那里抢救了。”
这时,柳欣梅便什么都听明白了。她不再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