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老板是赵国除了国库之外的第一大粮商,经他手卖出去的粮食,比国库里的还多。薛瑾瑜也曾与范老板做过生意,十分信任他的为人。
要为不知会持续多久的战争做准备,最重要也是最为根本的就是粮草。因此薛瑾瑜首先要准备的,就是十万士兵一年的粮草。
在薛瑾瑜与范老板谈生意时,沈芸梦坐在旁侧静静听着,惊叹于薛瑾瑜的谈判能力,渐渐也听出了些门道。
最终,薛瑾瑜以低于市价一半的价格,与范老板签下了这笔大单。若合作顺利,接下来薛瑾瑜会收购更多。范老板恨不得将他这长久的大财主供起来,一个劲地夸赞道谢。
就在房内欢声笑语,宾主皆宜之时,一个白白净净的小脸忽然出现在了门边。
“范伯伯,您有客人来了啊。”
清脆甜美的稚嫩童声自门外传来,随即一位清秀可人的小姑娘便兴高采烈地跨过门槛,一颠一颠向范老板小跑了过去。
这位女童看起来不超过十岁,娇小玲珑,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在肉嘟嘟的脸蛋衬托下更加呆萌可爱。她穿着一件质量上乘的粉樱锦缎小袄,黑亮细软的头发用红绳扎成总角发髻,活脱脱像年画娃娃惹人喜爱。
“这么冷的天莹儿怎么跑出来了?快来伯伯这里。”范老板疼爱地张开双臂,莹儿咯咯笑着坐进了他的怀里,看起来与范老板颇为熟络。
莹儿坐在范老板怀里,好奇地望着沈芸梦和薛瑾瑜,用甜甜的奶音问,“这一对好看的哥哥姐姐就是伯伯您说的贵客吗?”
“是啊,这位是薛老板,这是薛夫人。”范老板解释道,又对薛瑾瑜和沈芸梦笑着说:“莹儿是茶馆老板娘的女儿,今日不知怎么得就跑到我这里了,我这就让人把她送回去。”
莹儿嘟起小嘴,扭着身子咕哝道:“伯伯伯伯,莹儿不要回去,莹儿要让哥哥姐姐尝尝莹儿自己酿的梅花酿!”
“你自己酿的梅花酿?莹儿会酿酒?”这小小的人儿竟会酿酒,这让沈芸梦颇为惊奇。
莹儿高昂起下巴,眼里是掩不住的自豪骄傲,“是啊!我酿的梅花酿可好喝了,姐姐想尝一尝吗?”
“好啊,我想尝尝莹儿做的梅花酿究竟有多好喝。”
这孩子聪明机灵却不老成,颇得沈芸梦的喜爱,况且一举一动都如此可爱,哪有拒绝她的道理?
薛瑾瑜也十分喜爱这个小姑娘,再者沈芸梦已经答应,他自然也会跟着尝尝,“哥哥也想喝你的酒,莹儿去为我们拿一些吧。”
得了沈芸梦的承诺,莹儿如喜鹊一般欢快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却有一个女人责骂的声音响起,“莹儿!你又干什么去了?说了今天范伯伯有贵客,你为何又去打扰人家?”
伴着女子的责骂声,莹儿也不甘示弱地辩解道:“莹儿没有打扰!是哥哥姐姐想喝我酿的酒,我要给她送过去!”
“还顶嘴?别跑!快给我回屋去!”
随即便是一阵嗒嗒的奔跑声来到门口,正是莹儿提着一个小竹篮进来了,不一会那个女子也出现在了门口,“给我站住!”
女子冲到包厢门口大喊一声,抬眼却望见一屋子的人都奇怪地望着她,立时收起恼怒的表情,换上一副和善的笑脸,踏进房间对他们施礼道:“清荷见过各位贵客,我是这家茶馆的老板娘,莹儿是我女儿,从小就不听话,我这就将她带走。”
清荷说着便向莹儿走了过去,莹儿害怕地躲进了薛瑾瑜的怀里。
薛瑾瑜没办法,只好出言阻止道:“等等,老板娘,是我们想喝的,不要吓到孩子。”
“真的吗?您们真要喝?”清荷尴尬地收回手,搓着手局促讪笑着说:“这这小孩子瞎弄的”
沈芸梦温言打断道:“没关系,难得莹儿这么小就有自己喜欢的事,应该鼓励她才对。而且我们是真想尝尝。老板娘,你也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尝尝吧。”
206。险些刺杀()
沈芸梦温言打断道:“没关系,难得莹儿这么小就有自己喜欢的事,应该鼓励她才对。而且我们是真想尝尝。老板娘,你也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尝尝吧。”
“这这使得吗?”
老板娘清荷依然有些迟疑,莹儿见娘亲不再那么坚持反对,便鼓起勇气撒娇着说,“娘,您就让我在哥哥姐姐们面前露一手嘛”
在沈芸梦等人与莹儿的劝说下,老板娘终于不再反对,“还不快给贵客倒酒?”说罢笑着在范老板身后坐了下来。
莹儿笑得像花儿一般,立马跳起来从竹篮中拿出一个青瓷酒壶,又取出两个青花酒盅放在薛瑾瑜和沈芸梦面前。
莹儿看起来娇小玲珑,动作却一点也不娇贵矜持,激灵敏捷地給他二人酒盅里满上。
只见半透明的紫罗兰色美酒,自酒壶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撞击在光滑的杯壁上,溅起朵朵晶莹琼浆。清脆悦耳的流水及撞击声,配着深紫色的液体,在杯中打着旋,极致诱惑而神秘。
“哥哥姐姐,快尝尝吧。”莹儿为他们斟满酒后,直起身甜甜地笑着道。
见莹儿只为他们二人倒了酒,沈芸梦有些奇怪地问:“范老板和老板娘不喝吗?”
范老板笑着说:“我们早就尝过了!莹儿这孩子自从迷上了酿酒之后,天天缠着我们让我们尝,我们都喝得不要不要的了。”范老板顿了顿,像是不让老板娘听到一般,向他们凑过去压低声音促狭赞道:“不过说真的,莹儿酿的酒真是香!”
薛瑾瑜早就看出范老板与老板娘关系不一般,而范老板早年丧妻,正缺一位贤妻和可爱的孩子。薛瑾瑜便揶揄着笑道:“范老板真是好福气啊。”
范老板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朗声笑道:“哈哈哈,薛老板才是好福气呢。二位快尝尝吧,要不然莹儿要急了。”
薛瑾瑜和沈芸梦含笑点头,沈芸梦随即端起酒杯至唇边,一阵清透的梅花香气混着酒香飘入她的鼻端。
就在她准备仰头抿酒时,身后一直没有出声的林煜琛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小姐!”他的声音虽低,但还是清晰传入了她的耳朵。
沈芸梦的动作蓦地顿住了,这短促而有力的两个字,让十分了解林煜琛的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沈芸梦飞快地斜睨了薛瑾瑜一眼,见薛瑾瑜恰好也警惕地望向了她,原来他方才也听到了林煜琛的警告。
范老板等三人原先皆目不转睛地盯着薛瑾瑜和沈芸梦,仿佛十分期待他们品酒后的评价。而此时他们忽然停下了动作,范老板眨了眨眼,讪笑着问道:“怎么了?二位为何停下来了?”
沈芸梦抬眼漠然望向范老板,眸光深沉,不露一丝情绪。少顷,眼波蓦然一转,盈盈露出些笑意,“范老板,不如您先尝尝?”
范老板的脸色倏然一变,但仍旧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推辞道:“范某方才不是说了吗,我和清荷经常喝莹儿的酒,不用尝了。”
“那老板娘先喝一口?”薛瑾瑜亦顺着沈芸梦的话试探道。
老板娘的脸上早就没有了期待的笑容,脸部肌肉因紧张而绷紧。听闻这句话,老板娘突然呵呵笑了起来,连连摆手,“哎呦这怎么行,我们早就喝腻了,喝腻了”
“你们不敢喝吗?”沈芸梦开口打断她的话,沉声问道:“为什么不敢喝?”
范老板面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于是顺势做出一副不解又愠怒的表情,“沈姑娘,这话范某可就不懂了”
“沈姑娘?”薛瑾瑜眯起眼,意味不明地反问道:“我们好像从未对你们说过我夫人的姓名吧?”
此话一出,不仅是范老板和老板娘,就连莹儿都被吓得小脸煞白,呆立在沈芸梦与薛瑾瑜身后一言不发。房内的温度似乎一瞬间降了好几度,竟比屋外飘雪的天气还要寒冷。
沈芸梦、薛瑾瑜、林煜琛等人的目光不停地在范老板与老板娘之间来回跳动,而范老板和老板娘则更为谨慎地观察着他们每一个人。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诡异的沉默抽干,气氛压抑地快要窒息。
就在这时,范老板忽然哈哈一笑,“哈哈哈,薛老板哪里的话。范某与薛老板是多少年的生意伙伴了,您从前经常跟我提到一位沈姑娘。范某就私心想着薛夫人一定就是那位沈姑娘了?难道不是吗?”
在如此短促又紧急的情况下能想出这样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范老板可真是不简单。沈芸梦暗暗想着,点点头道:“您猜对了,我就是那位沈姑娘。既然您知道我是谁,那么就赏我个脸,这杯酒,你喝是不喝?”
沈芸梦说着执起了自己的那杯酒,向范老板递了过去。
范老板看起来似乎毫无戒心一般,爽快地笑着接过了那杯酒,“喝杯酒有什么难的。沈姑娘开口,沈某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说着双手持杯向薛瑾瑜和沈芸梦敬道:“这杯酒沈某祝薛老板与夫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话毕,范老板将酒杯放至唇边,突然狠狠地抬眼向沈芸梦与薛瑾瑜身后看去。
说时迟那时快,沈芸梦直感觉耳后一阵阴风拂过,多年来的训练让她身体先于意识迅速侧转过身去。一把一寸来长的柳叶刀,竟飞快地从她面前凶狠划过。
沈芸梦立时站起身,定睛一看,那从背后偷袭她的人竟是莹儿?
此时的莹儿,早已没有了方才孩童样的天真烂漫,白净的笑脸扭曲着,又圆又大的眼中射出凶狠毒辣之光,狠狠地瞪着沈芸梦,迅速扬手欲再次向她刺去。
可还没等她的手扬起一半,薛瑾瑜已先下手为强从背后控制住了她。与此同时,范老板与老板娘清荷也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面前的茶几,想要趁乱从后窗逃出去。
林煜琛与墨竹岂能坐视不理?桌椅翻倒声,激烈打斗之声,范老板等人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沉静清雅的房间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