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要这个机会?”薛瑾瑜语声喑哑,缓缓地问。
何海平方才大义凛然的气焰顿时怂了,斜眼瞅了一眼脖子旁那把大刀,蓦地一个激灵,双腿又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一股尿骚味渐渐飘出,众人低头一看,何海平的裤裆已湿了一大片。
何海平忽然哇地一声叫了出来,“且慢且慢!薛公子饶命啊!小人从前不了解皇宫里那位,如今终于找到正主了,当然要归顺芸凰公主了。求您放过小人和一家老小吧!”说着慢慢地跪了下去。
薛瑾瑜弯唇满意一笑,站起身向厅内众将领朗声道:“何总督已选择归顺芸凰公主,各位将领呢?”
“何海平你这个胆小如鼠的懦夫!”立在旁侧的一位青年将领忽然大喊了一声,身后两名士兵迅速擒住他的双臂将他按倒在地。但他仍奋力仰起头对着何海平狰狞大骂道:“贪生怕死,卖主求荣,我们东海水军没有你这样的总督!”
他顿了顿,又犀利地望向薛瑾瑜,“我是东海水军少尉吴涛,我的圣上只有一个,他就坐在兆京的皇宫里!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圣上,保护我身后的百姓!我吴涛是绝不会向你们投降的!”
面对吴涛激动无礼的吼骂,薛瑾瑜并不动怒,而是古水无波地问道:“水军少尉吴涛,你的胆识和气魄薛某十分赏识。因而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为了那个昏君,为了那个野种而死吗?”
吴涛使劲咽下一口气,强抑住自己的颤抖。他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然于心,但决不能显露出自己的恐惧。
吴涛昂然抬首,凭着一身傲骨和满腔热血,望着薛瑾瑜一字一句道:“宁死不屈!”
“好一个宁死不屈。”薛瑾瑜不由得拊掌,目露惋惜之色,“那么我就成全你。”话毕向士兵示意。
没有丝毫的犹豫,士兵取出袖中的匕首,拉起吴涛的脑袋。厅内其他官员将士惊叫着想要去阻止,但士兵已飞快地从他脖颈上一划,一道鲜血霎时喷了出来。吴涛翻着白眼,捂着自己被割开的喉咙,颓然跌倒在地。
这果断狠绝的一幕,令厅内众人霎时僵在了那里。还不等薛瑾瑜开口,几名师爷和仆人打扮的文职官员立时跪了下来。其他人见此犹豫了片刻,也无奈地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原地。
薛瑾瑜满意地望着厅内臣服的众人,朗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各位或许现在还并不信服芸凰公主,但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诸位会心悦诚服地推翻暴君统治,恭迎女皇登基。
那么现在,就请何总督与诸位将领随我一同去码头迎接芸凰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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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守在水军港口的金将军,在接到火炮船全军覆没的消息后,便立刻派人去找何海平,可等了许久都不见总督的身影。
虽然之前还安排了二十条战船在后方接应,但金将军心知这进攻之人定是有备而来,若是落后一秒,都会对形势产生天翻地覆的影响。
立在水军港口的灯塔的最高处,金将军持望远镜望去,但见数不清的敌船,结成黑压压一片,已绕过了十条战船的残骸,向港口急速驶来。而等待在后方的二十条夏国战船也勇往直前地迎了上去。
但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二十条战船还没有靠近凰鸟军的主体船队,便已被十几天条先行战船缠住。沈芸梦向方禹辰借来的水军,不假思索地驾驶战船向夏军撞去。
老旧脆弱的夏国战船,顿时被坚固的赵国战船撞出几个大口。接着凰鸟军士兵飞快地在两船间搭起木板,士兵们如履平地般从窄小摇晃的木板上疾步而过,或攀着桅杆,登上夏国战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
214。包围军港()
时近傍晚,夕阳缓缓从西方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借着夕阳的余晖,金将军吃力地两军交战的激烈形势。
谁料望远镜内猛地一团火光腾起,惊得金将军蓦然一颤,再定睛一看,才知是敌船向夏国船只开了大炮。
密集的炮火击中夏国战船,战船立刻爆炸起火。后方赶上来的凰鸟军弓箭手,搭起燃烧着的羽箭向夏国船队射去。密集的箭雨带着燃烧的烈火,水与火的交融,织就出一副凄美而壮丽的画卷。
燃着火的羽箭伴随着激烈的炮火,将木质战船尽数点燃。霎时火光冲天,将那片海面照的亮如白昼,连远在灯塔上的金将军,都能将战况看得一清二楚。
可看得越清,金将军的面容却越是凝重。与战船武器精良、训练有素的敌军相比,战船破败、纪律松懈的夏国水军,如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藏青色的天幕下一片漆黑,只有战况焦灼的那一片区域,火光愈来愈盛。
火焰被海风吹拂地向西边飘去,在灼人耀眼的火光之中,水军士兵惨叫着,惊恐呼喊着,被赵国士兵斩杀,霎时血肉飞溅,洒满甲板。海洋的咸腥与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几欲作呕。
二十条战船烧的烧,毁的毁,转眼只剩下了两三条,负责指挥的张副将不得不仓皇下令全军撤退。三条损毁大半的战船,拖着残垣断壁,仿佛夹紧尾巴的丧家犬,没了命地往港口里逃。
金将军正痛心疾首地关注着战况时,徐总兵的有些焦急的声音自他耳边传来,“金将军,何总督来了!但是但是情况有些不对!”
“怎么回事?”一听此话,金将军放下望远镜,将目光落在身前的徐总兵身上。
“何总督似乎带了一群人来,但那群人并不是我们水军兄弟。”
金将军再次用望远镜向港口内俯视而去,只见何总督在一群士兵打扮之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军港门外。来者除了何总督与几名将领外,还有一位气度非凡的男子随行在何总督身旁,样貌却看不真切。
“走,我们下去看看。”
金将军说罢,与徐总兵等人一同从灯塔上下来,向门口迎去。深冬凛冽的寒风从宽阔的河面吹来,带着潮湿水汽及海洋的咸腥气味,仿佛片片无形的利刃,划过人的脸颊。寒风吹起他们厚重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东海水军总督何海平到!水军将士速速来迎!”
离得越来越近,金将军越感觉不对劲,立时暗暗向身旁的徐总兵吩咐道:“立刻组织全部士兵在港口列队,做好战斗准备!”
徐总兵利落地应后,便带着几员士兵转身去做准备了。而金将军则主动上前与他们周旋起来。
“末将参见何总督!”
“金将军!快将我军战船召回,快啊!”何海平被薛瑾瑜等人严格控制着,停在距离金将军等人两米开外的地方,火急火燎地命令道。
金将军大吃一惊,谁料等了这么久才来的总督,竟会提出撤退的要求。
“这这怎么可以?何总督,敌军有备而来,我军的十条火炮船已经被炸毁,二十条中型战船正在与敌军殊死拼搏,若这时候撤军,那么我东海全体水军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该死的东西,我的话你听不懂吗?”何海平气急败坏地骂道:“敌军有上百条战船,而我军只剩下几十条,这就是以卵击石!若再不撤退,我们才会全军覆没!”
金将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总督您的意思是要放弃抵抗,向敌军投降吗?”他顿了顿,目光犀利地望向薛瑾瑜,“敢问你身边的这位公子又是谁?”
一经问起,方才一直立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薛瑾瑜抬起头,向金将军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
“我是昌国公世子,薛瑾瑜。幸会。”
“薛瑾瑜?你就是劫囚场救走沈芸梦的昌国公世子?”金将军心中咯噔一下,心知今日定是那沈氏来报仇了。
“正是在下。”薛瑾瑜微微向前走了半步,昂首答道:“金将军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么就应该清楚我的来意。何总督与这几位将军已经弃暗投明,我希望您也能协助芸凰公主夺回皇位,不要再让水军将士做无谓的牺牲。”
“夺回皇位?听来真是可笑,那皇位何曾属于过她?”金将军轻蔑讥讽道:“那些话本我也看了,写得是不错,但只能蛊惑普通百姓而已。仅凭那几卷话本就想动摇国本,痴人说梦。”
薛瑾瑜暗暗捏住了拳头,心中羞愤万分。他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侮辱,但就是听不得别人这样说沈芸梦。
虽说心中激愤不已,但薛瑾瑜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只微微收起下颌,抬眸阴冷地望着金将军道:“仅凭话本当然不可能夺回皇位。”他顿了顿,随意地扬首望了一眼西方余晖将散的天空,“芸凰公主还另有准备。”
薛瑾瑜的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刺耳尖鸣,原本幽暗的港口忽然火光通明。无数手持兵器和火把的士兵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将军港内的上千名士兵包围在其中。
夏国水军惊惶之下,纷纷拔出佩刀佩剑面向包围他们的士兵。兵器出窍的尖戾摩擦声一响起便一发不可收拾,凰鸟军的士兵也瞬间拔出了兵器,与水军相对而立。但两方都没有轻举妄动,紧张警惕地望着对方,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金将军的脸色倏然煞白,环视四周那片耀目冲天的火把,粗略估计就有五千人以上。
这些人究竟是何时如何埋伏在军港四周的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薛瑾瑜将金将军的表情尽收眼底,满意地笑了,“这份礼物不知您是否惊喜?”
“你们你们是何时埋伏在这里的?”
215。芸凰公主()
“想要埋伏不被你们发现,仅靠我们兄弟是不够的。难道金将军没有发现,凰鸟军中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吗?”
听闻此话,金将军霎时明白了过来,借着明晃晃的火光四下一望,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虽不能全部叫上名字,但却无比熟悉。
年迈的金将军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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