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牡胤健�
一个小男孩从窗帘里面探头探脑,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杨薇和她身后的黑衣男子。中年妇女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她立刻走上前,一把拉过窗帘,窗帘里面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说了让你睡觉,怎么还不睡!狗东西,一天都不让人省心。”
杨薇看到她对待这个孩子态度,心里面有些不舒服,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你看我这屋子里面乱的,地方又小,实在是不好意思。”中年妇女局促的搓了搓手,眼神里面却满是精明的光。她从角落里面拿出两把椅子,放在杨薇面前,“快坐,快坐,别嫌弃就好。”
杨薇坐了下来,跟在她身后的男子始终低着头,他背对着灯光坐下来,把自己藏在阴影里面,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中年妇女仔细打量着杨薇,从她的穿着打扮看来,她觉得这个女人一定很有钱,她刚刚拿出的信封里面看来也装着不少钱的样子。
中年妇女看到他们两个做了下来,她立刻脸上堆着笑也坐了下来。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姓杨。”杨薇淡淡地回答道。
“杨小姐,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中年妇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我们老郑看起来不像是能有您这样的朋友的。”
“我和他确实不算朋友。”
“你们该不会是警察吧?”中年妇女在说到警察两个字的时候,身体明显的闪躲了一下,似乎能够看得出她的恐惧,“我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老郑在外面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半点儿都不知道。我们孤儿寡母的现在已经很可怜了,你们就放过我们吧。”说着说着,中年妇女竟然要哭了出来,拿着袖子抹起泪眼泪。
“我不是警察。”
可能是因为杨薇的话语里面带着天然的威严,也有可能是因为杨薇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有了变化。中年妇女很好的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眼前这个女子的反感,并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眼前的这个女子才是自己的贵人。至于坐在角落里面的那个男人,恐怕也只是按照这个女人的话办事情而已。
“对对对,我们不说这个,老郑现在在监狱里面待着呢,你就是想找他也没办法啊。”
“我知道。”杨薇又从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纸,被叠的方方正正的,又拿出了那个装钱的信封,一并递到了中年妇女的面前。
那个中年妇女先是愣了一下子,紧接着立刻眉开眼笑,“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都没慢下来,直接接过了那个信封。
她的脸因为兴奋变得有些红,拿到信封之后,拿手试了试,却不好意思在杨薇面前直接打开。
“这张纸上写的东西,下次你去探监的时候,直接交给郑先生,我希望你能尽快去,最好就在这两天。信封里面是五万块钱,事情办成之后,我会给你五十万,你可以让你儿子接受好的教育,可以换个新房子。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只要事情办得够漂亮,钱,不是问题。”
“好好好,您放心。”中年妇女的脸上已经堆满了微笑,“不过,该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吧,我可不敢啊。”
“放心吧,绝对不是。记住,想拿钱的话,一定要给我办好,并且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好好好。”中年妇女低下头,专心的看着信封,对于杨薇的叮嘱自然是满口答应。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随随便便就能拿到那么多钱,五十万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对于郑正明干的那些事情,她其实早就知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她似乎是赚了不少钱,可是那些钱早就被郑正明花完了,到了她的手里面,只剩下了一点点。这次一下子有五十万在自己面前,就算是傻子也不会放过吧。
杨薇看到事情已经完成了,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站了起来,示意角落里面的黑衣男子和她一起离开。
中年妇女也立刻站了起来,送他们到了门口,“慢走啊,慢走。”但是手上却紧紧地攥着那个信封,显然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杨薇走到门口,借着灯光从窗户的缝隙望了进去,看到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沓钱,正在仔细的点清数目,她转过身就走。
一直走到了巷子口,那个黑衣男子才开口说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找那个女人有什么用,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等。”杨薇朝着他诱惑似得笑了笑。
“等?你找我来就是为了陪你来走这一趟吗?”黑衣男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杨薇突然转过身来,用手指勾住了他的下巴,靠近他,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我怕遇到坏人了。”
黑衣男子一把推开了她,“呸,恶心。离我远一点儿!”
说完这句话,他就直接离开了,杨薇看着他的背影和夜色逐渐融为一体。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她说的其实也没错,现在的情形下,只需要等就好了,安静地等着。
暴风雨的前夕,不都是平静地诡异吗?
她很快地回到了自己的车里面,看着车窗外面,“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好了,至少,你还能记住我呢?”她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整个车子里面的空气都变得冰冷了起来,仿佛是在冰窖里面。
第114章()
杨薇回忆起了大学的时光。
江北辰告诉她,每个人都会变。但他说错了,她从来都没有变过,她一直都是这么的不择手段,只是她隐藏的很好而已,好到他几乎都没发现。
明明已经很晚了,可她却不想回家,准确的说,那不算是一个家,只能算作房子。她把车座的位置调低,躺在车里面。晚上的寒气让车窗外的玻璃上凝结了一层水汽,她伸出手想要去擦干净玻璃,却发现原来水汽是在外面。
透过车窗,能够看到这一片城中村还有零零散散的灯光在亮着,昏黄的灯光让人竟莫名的有一丝暖意。
杨薇回想起家这个词,在她的印象里面,似乎长大后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只有小时候那个房子,才能算作家吧。
她的童年其实很幸福。她已经回想不起她爸爸的模样了。当初明明那么用力的记在脑海里面,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了。她怪她爸爸吗?到了现在,她自己居然也说不清楚了。那个时候似乎一直都在怪他,每天都在恨他,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恨意似乎已经变得淡了,一直到现在,她都很少想起他了。
在杨薇的记忆里面,她的爸爸长得很高大,很魁梧,在他的身边,总是让人很安心。现在再次想起来之后,可能她爸爸并不高大,只是因为她那个时候太渺小了,所以所有的大人在她的眼里面都很高大。
杨薇的爸爸是一名技术工人,他的手掌上总是有厚厚的茧子,他总是不怕烫,不怕虫子,似乎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他的衣服很少,但总是被她妈妈洗的干干净净的。她爸爸最喜欢把她抱起来,抛起来在接住,这个游戏让杨薇乐此不疲,就算玩了很多次了,她也不会觉得腻。她喜欢在空中被抛起的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一只在海面上展翅飞翔的海鸥。
其实她没有见过海鸥,只有在电视里面看过。她不知道怎么就记住了这种小小的鸟的名字,她喜欢看着它们在海面上展翅飞翔。
她没有很多玩具,但是仅有的那几样,她爸爸也会和她玩的不亦乐乎。
杨薇的母亲,说到恨这个词,她似乎更加恨她的母亲,直到现在,她想起她的时候心里面也会一阵一阵的泛疼,她把这归结为恨。
她的妈妈总是喜欢把头发盘起来,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喜欢穿着碎花裙子。她善良贤惠,她总是总把家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小小的房子被她的巧手打扮的很温馨。
她的爸爸妈妈总是喜欢牵着手一起去幼儿园接她,那个时候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她会得到一颗糖果,一串糖葫芦,尽管她并不喜欢糖葫芦,因为它总是会黏着她的牙齿,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的妈妈很漂亮,瓜子脸,柳叶眉,她总是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她哪里都好,可是,她有病。
她有精神病,在她三十岁之前,那病潜伏的很好,丝毫没有发作的可能。她的妈妈天真的以为自己摆脱了她们家的遗传病,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她终于放下了心里面的担子。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杨薇的爸爸自己有病的事实。
事情是慢慢变坏的,没有征兆的,没有一下子变坏。
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开始遗忘,忘东忘西。随手放下的东西,转个身,却什么都记不住了。
她不再收拾房间,不再热衷于打扮自己。
最后,她开始忘了去学校接杨薇,忘了做饭。
她的丈夫,杨薇的爸爸,最开始还会相信她那一套太累了的说辞。但是到最后,他发现她越来越不对劲儿。她经常半夜会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一个人喃喃自语。任凭杨薇的爸爸怎么叫她,她都不醒。
终于他带着她去了医院,得知了她的病情。他开始生气,气她欺骗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家里面的气氛逐渐变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清醒,随着时间的变换,她清醒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到最后,所有的重担压在了她的爸爸一个人身上。
杨薇不再有漂亮的衣服,不再有爱吃的小零食,什么都没有了。
在那个男人坚持了五年之后,他终于离开了。杨薇听楼下的阿姨们聚在一起的时候说,他的爸爸遇到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有两个孩子,所以他走了,抛弃了杨薇和她妈妈。因为她�